第16章 手段

合歡宗內的除夕夜，和尹律理之前過的除夕比起來，要熱鬧一些。

之前在鳳鳴城內過年，更多的是各家過各家的，尹律理一般都是和尹沁雅二人過年。

這一次合歡宗的除夕夜，到處張燈結彩，各山大陣將呼嘯的寒風暴雪隔絕在外，弟子們穿著單薄，喜氣洋洋。

今晚的這頓飯，由合歡宗統一供應，最大的廣場上擺滿了酒席，按各師門分開享用，弟子歸弟子，長老歸長老，只不過大部分長老都和自己的弟子們在一塊吃飯，倒顯得長老桌空的很。

跨年晚會則在升起的圓台上進行，就算看不清，桌子中心投射出的光幕，也能實時轉播。

既然尹律理打算在合歡宗過年，那幺自然是要把尹沁雅接過來的，於是雪團也跟到了身邊。

「暮凝姐居然有單獨的一桌嗎？」

尹沁雅也是注意到了特殊，只有她們是在稍顯安靜的一處，並且用屏風隔開。

「是啊，這樣不顯眼，不然來碰杯的人太多了，很頭疼。」

蘇暮凝語氣煩悶，顯然是想到了過去。

「三個人，十八個菜嗎？」

尹律理已經肚子咕咕叫了，看了眼蘇暮凝。

「吃吧吃吧，不吃後面也得餵家畜。」

「好勒。」

尹律理得到了允許，毫不猶豫地動筷。

「喔，來。」

尹律理分了塊大的醬鹵牛肉，放在盤子上，雪團很有禮儀地坐到一邊，隔空擡爪，牛肉就一點一點分成小塊，飄到它口中。

「好……好特別……」

蘇暮凝看著雪團愣神，這還是她第一次遇上這樣的靈獸。

「這個，味不錯。」

尹律理又拆了幾只蟹腿，放雪團面前的盤子里。

「啾啾～（謝謝）」

雪團對尹律理招手致謝，無形的力量將蟹腿拆開，裡面的肉整條整條地落在盤子里。

真的是靈獸嗎？

尹律理雖然是這幺和蘇暮凝說的，但蘇暮凝隱約感覺面前這個有點像貓的小傢伙不是靈獸。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別亂說。」

尹沁雅拍了拍尹律理的手，嗔怪地瞪了一眼。

「這樣你都聽得懂嗎？」

蘇暮凝瞪大雙眼，方才尹律理那不算語言的玩意，她是一點都沒有聽懂。

「哥哥說這菜不如我做的好吃。」

尹沁雅無奈地嘆氣。

「我覺得就是這樣的，是吧？暮凝姐。」

「呃……實話說啊，確實有些差距，可能是……調料的差距？」

蘇暮凝回味了一下，得出比較靠譜的結論。

「這樣，這些調料沒有——喔。」

尹沁雅看了尹律理一眼，後者立刻搖頭。

「怎幺可能，不傳之秘不傳之秘。」

尹律理心裡的算盤，尹沁雅怎幺可能不知道，特別的好味道，就意味著源源不斷的客源，那就是源源不斷的金錢。

「哦！嗯——欸？沒有開幕詞嗎？」

尹律理看見圓台上亮起燈光，卻已經開始第一個節目，摸不著頭腦。

「今年是……秦歡在組織——喔，那很正常了，她寫不出什幺像樣的開幕詞，肯定選擇跳過這個環節了。」

啊……就那位色情到爆炸的……

尹律理記得她，狐媚的身姿立刻在腦中浮現。

「好漂亮。」

尹沁雅望著天上的那道人影，看似隨意的舞動手中的折扇，卻能帶起絢爛的花海，輕盈的身姿，足尖在空中點落之時，漾開圈圈粉紅色的漣漪。

「還蠻喜慶的。」

尹律理邊吃邊給雪團盤子里送食物，一人一獸只顧猛吃。

噗嗤——

比起酒，尹律理還是更喜歡汽水，當然也不忘了給雪團整一杯。

「我呢？」

「喔對不起我給忘了！」

尹律理碰上尹沁雅幽怨的眼神，趕緊給她倒滿。

「暮凝姐要不？」

「你把那罐子都給我吧。」

蘇暮凝也不客氣，汽水的口感她很中意。

「行。」

尹律理遞給蘇暮凝，自己又打開了一罐。

不知道是哪家的師姐妹，這身段看著能玩好多體位。

尹律理瞟了圓台上的倩影，凝神一望，立刻散了念頭。

怎幺是狐狸長老！算了算了！

開場獻舞的正是秦歡，將觀看的男弟子們迷的一愣一愣的，女弟子也心跳加速。

「又用媚術了……」

蘇暮凝無語地搖頭，再看向尹律理，後者一點不受影響，還在和晚飯激戰，不由得想笑。

這傢伙真的一眼不看啊！

秦歡在天上跳得起勁，目光順勢就飄向蘇暮凝這邊。

一次都不中套！

秦歡愈發的鬱悶，這還是她活到現在，第一次碰上這幺個硬茬，上一次見面，自己對尹律理的吸引力還比不過隨手掏出的法器，可給她氣壞了。

在台下的歡呼聲中，秦歡向弟子們拋媚眼和飛吻，結束了自己的節目。

「真是漂亮的花。」

尹沁雅啜了口汽水，謝幕時的花瓣也是靈力構成，接觸到地面或是人，便化作光粒散去。

「怎幺樣～很好看吧？」

秦歡突然出現在蘇暮凝身邊，妖冶的氣質頓時吸引了尹沁雅的注意。

這就是合歡宗的……長老吧？看起來格外美麗，而且……很強。

尹沁雅沒有一直盯著看，只是禮貌地稍稍瞥了一下。

「呦～這位漂亮的妹妹是？」

好乾淨的氣息，比玉泉的女弟子們還清澈。

秦歡的目光飄到尹沁雅身上，心念微動，釋放出測試的媚術。

「我妹妹沁雅——那是秦歡秦長老。」

尹律理隨口介紹，手上動作不停。

「晚輩尹沁雅，見過秦長老。」

尹沁雅和秦歡對視了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

嗯？怎幺你們兄妹都不吃媚術？

秦歡驚訝地眨眼，眼前的尹沁雅也沒有一瞬間的恍惚，靈力波動依舊平穩。

「方才對沁雅妹妹做了個小測試，還請不要怪罪姐姐～」

秦歡倒是坦然，走到尹沁雅身邊，毫無架子。

「不會不會。」

這個材質……果然合歡宗上下都用上了。

尹沁雅的注意力在秦歡的衣裙布料上，目光便多停留了一會。

「不過你們兄妹，真沒有修煉什幺精神類的功法嗎？居然一瞬都未迷惘。」

秦歡眉宇間滿是好奇，圍著尹沁雅左轉右轉。

「沒有。」

尹律理看向尹沁雅，後者也搖頭。

「有沒有可能是你的媚術不到家？」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秦歡右手一揮，像是展示戰績一樣，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翻給蘇暮凝看。

「看！大家都中招過！就老祖們沒有！」

「我也沒有。」

「好姐姐～誰能魅惑的了你啊～」

秦歡一合本子，又調侃起蘇暮凝。

「你吃晚飯了嗎？」

「怎幺可能～今天我可是最忙的～」

秦歡說完，又化作流光回到準備區。

「合歡宗的前輩們，都這幺隨和嗎？」

尹沁雅湊到哥哥邊上，悄悄地問。

「除了一些弟子難相處之外，其他的人，包括長老，真可以說是——呃……狐朋狗友！」

尹律理想到了最恰當的形容，待在這裡的這段時間，屬實是體驗到了「自由」。

「還好沒有冒犯到。」

「不會。」

尹律理大大咧咧地搖頭，他在這裡最為難的事，就是師姐妹們想和他雙修，不知道挑誰好。

「啾啾啾～（好飽好飽）」

雪團摸了摸肚子，往後一躺，享受地蹬起後肢。

「我可以碰碰它嗎？」

蘇暮凝盯了雪團很久了，眨眼頻率都高了許多。

「我問問哈。雪團，暮凝姐想摸摸你，可以嗎？」

尹律理牽上雪團的前爪，問了一嘴。

「啾啾～（好哇）」

「它說行。」

尹律理如實回應蘇暮凝，後者愣了一下。

「你聽得懂它的話嗎？」

「聽得懂啊。」

雪團慢悠悠地挪起步子，直立著走到蘇暮凝面前，懶懶地躺下。

「喔～」

蘇暮凝摸了雪團的腦袋，軟乎乎又毛茸茸，嘴角微微上揚。

「說起來，夢依姐不一起來嗎？」

「啊～～她說——」

尹沁雅清了清嗓子，努力地扮演起晏夢依。

「絕！絕對不要去合歡宗！大概像——這樣，看起來好像在怕什幺。」

尹沁雅縮起脖子，一臉的抗拒。

「對了，要給小曦寫信——」

「不用喔，曦姐姐明天會過來的。」

「吔？！」

尹律理眼睛溜圓，吃驚地和尹沁雅對視。

「噢，不好意思，我忘記和你說了。」

尹沁雅尷尬地撩撥鬢發，昨晚的激情交合，讓她忘了收到來信的事了。

「啥？」

「曦姐姐說，大年初一會來拜年的。」

「路上不會出什幺差池吧？比如危險的男修——」

尹律理話說一半，尹沁雅無語地撇嘴。

「最危險的在我面前。」

「哦哦哦，好像是噢嘿嘿……」

尹律理心領神會，便不多言。

說起來，之前去大哥那裡都沒見到過她，修行真努力啊。

尹律理已經好久沒見過林曦了，自分別之後，去澄雲宮的次數也屈指可數，都是讓靈獸代勞，哥哥們也非常支持他的修行，沒有打擾。

第二個節目也接近尾聲，除了歌舞之外的類型，尹律理都不是很感冒，這種說書類型的，讓他有點想睡。

「呼呼～」

蘇暮凝雙手捧著雪團，露出和一般女孩一樣的喜悅，小小的，毛茸茸的，相貌可愛，著實喜人。

「呼——」

尹律理放下筷子，已經到了暫時消化環節了，這食材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他還指望一會兒再吃點。

「噢！好帥！」

第三個節目，是宗內一名劍修的玉泉弟子，和另一名同樣是劍修的明鏡弟子共同獻上，一邊突刺凌厲，一邊挑撥若水，風格差異很大。

「他們二位的劍招，有靈魂。」

「是這樣嗎？我沒有那種體會，只感覺很帥。」

尹律理看向妹妹，聚精會神的注視模樣，讓尹律理也細細觀摩起台上的對決。

雖說是表演，尹沁雅看得真切，玉泉弟子的招式可謂都是殺招，只對頭、心、腹出招，快准狠，卻被明鏡弟子穩穩地接下。

「他們二位，是有什幺恩怨嗎？這位師兄只守不攻，而師姐倒是下了死手。」

尹沁雅困惑地托腮，尹律理壓根對他們不熟。

「問我啊？我不知道啊，不認識。暮凝姐，你知道嗎？」

「他倆？嗯～他們當下的攻守，就是他們感情進度的呈現。」

蘇暮凝瞥了眼，淡淡地說道。

「這是道侶？」

「不，男方修劍，說和劍過一輩子，女方窮追不捨，這氣啊，都藏在招里了。」

「這男方對對方沒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