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底牌初現
尹律理將這心思安排上日程,上一次去,似乎已經隔了許久,臨別時倒是給了個頗有趣的物件,想來應當是象徵貴賓身份的。
「嫣然小姐,你就沒想過,去外面的世界,尋些機緣嗎?在這邊陲小宗,可難有聞名之日啊。」
「我是師父撿回來的孤兒,我現在的命都是師父給的,怎幺可能拋棄鳳鳴閣,再拜入其他宗門呢?」
夏嫣然想試試看顛鍋,結果差一點把東西甩了出來,嚇得老實了許多。
「抱歉,是我冒犯了。」
「不知者無罪,你又不是存心冒犯,知道我是孤兒的,不過五指之數——現在過了。」
夏嫣然的紫裙上再次沾上油滴,這今晚回去,衣裙估計是星點滿天了。
「比上午好多了,這些能吃了。」
尹沁雅咬著筷子,略顯可惜地瞧著垃圾桶里的試驗品們。
「真的嗎?!太好——燙燙燙!!」
蹦出來的油滴這一次在夏嫣然白皙的藕臂上落下紅印,讓她疼的直叫喚。
夏嫣然那手鐲突然發亮,心念微動,頓時松開鏟子,麻利地洗手。
「鳳鳴閣發佈了最高級的召集令!全部弟子都要即刻回去,我要趕緊走了,好像有什幺麻煩事發生了。」
夏嫣然往尹沁雅手中塞了些銀幣,火急火燎地喚出飛行法器——緋玉笛,踩上便一溜煙消失在天際。
「雖然不太懂最高級是什幺評價標準,但希望能順利解決吧。」
尹沁雅收好錢,嫻熟地善後。
「嗯……至少我們周邊的區域,還是一如既往……不對,人特別少。」
尹律理神識掃過力所能及的範圍,確認了一遍情況。
「保險起見——小曦!打烊!」
「這幺早嗎?」
林曦雖然不理解,但立刻去關上了店門,沒有客人的店鋪算是幫了大忙。
「啾啾啾啾啾啾啾!(有不乾淨的東西出現了)」
雪團快速竄到尹律理肩頭,右爪立刻指著一個方向。
「嗯……」
尹律理帶著雪團上了二樓,再次神識掃去,似乎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尋不到異樣,視野內也只有屋宇和快步的行人。
「有邪氣。」
林曦走到尹律理身邊,手中的羅盤法器同樣指向雪團所感受到的方位,只是片刻便崩碎。
「這是?」
「低階法器——尋邪盤,父親大人告訴我,要是這東西壞了,就離那個方向遠一點,碰上的傢伙,實力至少是鑄神境。」
林曦警惕地釋放神識探測方位,但鍛體中期的她,連尹律理的神識範圍都夠不到,更別提能看出些什幺門道。
「有邪氣的話,會碰到什幺?」
尹律理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應該會聽見邪修之類的名詞。
「我只知道兩種,一種是修煉的魔功的邪修,這樣的修士所釋放的靈力多半有陰冷的煞氣,二是邪崇,包括普通的邪獸、罕見的凶獸,以及鬼靈。」
林曦說完不自覺地發顫,咽了口唾沫,尹律理眼神示意她繼續解釋。
「邪獸就是染上煞氣的靈獸轉變而來,驅散了凶煞邪氣就能變回去。凶獸至少能和鑄神期的修士交手。而鬼靈……沒有實體,非常難拔除,還容易被附身,沒有特殊手段,基本上就是修士的惡魔。至於邪修,普通的還好,若是受到鬼靈附身,就必須用誅邪的法器才能對抗。」
「應該不會那幺巧吧。」
尹律理擺擺手,外面的聲音也嘈雜了些,慘叫和哀嚎開始逼近。
「怎幺往我們這邊靠近了?」
尹律理說完,轉身就要去找尹沁雅,後者已經安靜地待在他的身邊。
「沒事。」
「嗯。」
尹沁雅回握尹律理的手,她同樣隱約聽見了痛苦的哀嚎。
法器我是一件都沒有……估摸著也要雷電之類的東西,才能有效傷害這邪物,實在不行……只能拿壓箱底的東西試試看了。
雪團窩在尹律理肩上,小眼睛死死盯著那方向,看起來有些膽怯。
「你們都進漩渦吧,應該是進不來的。」
尹沁雅被尹律理推到漩渦邊上,生怕她有什幺差池。
「嗯。」
「小曦。」
「在?」
「你也進去。」
「我——」
「你有致勝法寶嗎?」
尹律理一句話把林曦問得啞口無言,說來慚愧,林曦還真沒從父親那裡拿到能催動的誅邪法器,原因無他,境界太低。
「那你呢?」
「放心,我只是想看看,這城中兩大宗門,要怎幺對付這邪物,不會有事的。」
尹律理拍拍妹妹的臉蛋,又指著陽台邊上的監控影石。
「你們就在裡面,通過這個看外界情況吧。」
尹律理將二女塞進漩渦,那種煩躁感愈發清晰。
「難不成這聲音還有擾亂心智的效果?」
「啾啾。(是的)」
「噢!進入神識範圍了!」
尹律理全神貫注地看向那邪氣來源,過於經典的造型倒是讓他失笑。
黑帽老人的手中持著一面冒著黑氣的幡,所過之處,老百姓當即哀嚎不止,直到死去。
「道友,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動手,是不是有些不禮貌了?」
黑帽老人輕鬆躲過向他胸口射去的飛針法器,手中的黑幡隨意一揮,再一次收割了路邊的人家。
二十幾分鐘前離開的夏嫣然,此刻正同鳳鳴閣的弟子,將黑帽老人團團圍住,兩名長老甩出陣旗,扎入十六個點位,驟然形成靈力光幕,將黑帽老人圈於其中。
其他弟子跟著注入靈力,維護法陣運轉。
這二位長老的實力,也不過是鍛體後期,此時警惕萬分,加速催動法陣,讓陣內燃起不熄的火焰。
叮叮叮——
黑帽老人左手搖起鈴鐺,黑幡中瞬間飛出成片黑霧,凝聚出人形。
「你們這離火陣的陣眼,只讓這鍛體的小姑娘來做陣眼,未免有些太瞧不起老夫了吧?」
懸於半空的夏嫣然單手結印,喚回飛針,鍍上一層緋色火焰,衣袂翩飛,赤足踩在一枚火玉之上,燃燒的靈力如漩渦般扭曲空氣,掀起熱風,引得足鈴輕響。
「多說無益,去——」
夏嫣然凝眸低叱,緋凰針同時激射,這一次有了凰尾拖焰,毫不留情地同黑霧人形相殺。
黑霧沾上緋凰針,便於接觸的創口融化少許,然而這火焰似乎無法完全剿滅黑霧。
「陣,是好陣,但使用者,修為尚缺。」
黑帽老人一揮黑幡,這一次甩出的黑霧,比起之前,可要凝練的多。
「如此多的冤魂!你殺了多少無辜百姓!」
一名長老大驚,這次的黑霧直接變作人的模樣,栩栩如生,雖無太強的靈力波動,都是半步鍛體,但勝在人多,只是片刻便多了二三十名。
嘖……
夏嫣然此刻雖然心驚,但不能表現出來。
方才回鳳鳴閣,便是知會此事。
這鳳鳴城內突然冒出了不少邪修,據說騰雲宗要更早遇上大量邪修,光是對抗都自顧不暇,更別提分戰力來保護百姓。
咚——
夏嫣然猛地回頭,那響徹天地的悶聲,來自鳳鳴閣的山頭。
「哎呀哎呀,看來很有效率,已經打上去了嗎?」
黑帽老人滿意地撫著鬍子,絲毫沒有戰鬥的緊張感,望著鳳鳴閣山頭升起的護宗大陣,輕鬆寫意地震開夏嫣然的緋凰針。
「你們究竟是——」
長老話音未落,黑霧便圍了上去,幽冷煞氣逼得他全力發功,才抵御住其中殺意。
「我們啊,只是想來尋些機緣,順便,以殺證道罷了。」
黑帽老人每一次揮動黑幡,這陣中的火焰都會小上幾分,鳳鳴閣的各位臉色也更加難看。
「嘔——」
已有幾名鳳鳴閣弟子抵抗不住煞氣,跪地嘔血,體內靈力被蠶食的同時,靈脈也被摧殘。
「小地方便是小地方,修士連資質都這般低下,這陣法的持續,怎的能把靈力抽乾?」
「啊啊啊啊——」
黑帽老人可惜地搖頭,在眾人眼皮底下,把虛弱的鳳鳴閣弟子拖入黑幡。
「勉勉強強吧。」
「還我師兄弟來!」
同內心有怯的兩位長老不同,夏嫣然緊咬牙關,全力驅動緋凰針,這件法器,總算是亮出了獠牙。
「喔~這個氣勢,總算有些意思了。」
黑帽老人就等著夏嫣然拔升靈力,喚出的黑霧人沒有一個去攻擊她,盡數對著兩名長老下手。
「救我……」
「一起死……一起死……」
「好痛……痛死了……」
黑霧人們哀鳴著撲向長老們,雖然幾招便散去,但耐不住源源不斷,又持續散髮煞氣,已經有一名長老開始吸收靈石中的靈氣,來轉化靈力攻擊。
「玉炎一剎。」
緋凰針化作玉色鳳凰,啼鳴沖天,霎時間掠地而過,狠狠地撞在黑幡上,令其撕裂出一道痕跡。
這還沒完,掀起的火焰強化汲取離火陣的力量,開始對黑帽老人造成灼燒。
「倒是我小看你了,居然真能對我的吞靈幡造成損傷,嗯……就拿你的性命來填這個缺口吧。」
黑帽老人將吞靈幡扎在地上,掐訣結印,比之前強烈數倍的黑氣化作光束,射向夏嫣然,與此同時那緋凰針的攻勢也被黑霧抵抗,回到夏嫣然身邊。
「唔——」
夏嫣然堪堪擋下幾束黑光,但仍有突破護體靈力,在她肩膀和大腿留下血洞的存在。
「你倒是有耐力,不叫喚。」
「哼……」
一點靈力都沒有了,果然是實戰太少了嗎?
曾經蕭韻兒說過,像鳳鳴閣這種地方,修士大多是點到為止,久而久之修行不到家,也不過是比凡人強上那幺一些,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夏嫣然咬著唇,盡力榨出體內靈力,然而緋凰針的消耗極大,對她來說是隱藏的殺招了。
「快吃下!」
渾身是血的顧崢從陣外衝入,往夏嫣然口中塞入大把靈藥。
「哦?他們居然沒殺完嗎?」
黑帽老人迷惑地看向顧崢,這少年的劍只剩下了一半,來的方向也正是鳳鳴閣的位置。
「師父呢……」
顧崢苦澀地扭頭,不想回答夏嫣然這個問題。
「沒……沒遇見……」
「說謊……你每次騙人,都會掐大腿……」
顧崢揮劍擋下黑帽老人射出的光束,猶豫再三,還是同夏嫣然說了真相。
「宗門陷落……宗主她……以生命為代價,化入護宗大陣,為部分同門爭取了逃命的時間……」
「那連魂魄都會消散啊!」
夏嫣然帶著哭腔怒吼,想要起身,血流如注的雙腿根本無法支撐她,又跪了下去。
「我在這拖住他們……你快些恢復……逃命去吧……」
顧崢咬咬牙,毅然決然地催動法器,這柄離火劍還是宗內聞名的法器,現在已經支離破碎,全靠他的靈力維持劍刃。
「我要殺了他們!」
「你打不過的!」
顧崢撕心裂肺地對著夏嫣然吼道,他的對敵實力比夏嫣然要強的多,然而他都難以招架,更別提夏嫣然了。
「嗯……你們就在我的吞靈幡里做鴛鴦吧。」
黑帽老人迅速掐訣,兩米高的黑色骷髏頭從背後顯現,迅速衝向二人,煞氣直接碾碎了顧崢的離火劍訣,頓時爆體而亡。
「顧崢!」
夏嫣然被顧崢擋下大部分傷害,跪在地上想抱住顧崢的身軀,都做不到。
「為什幺……為什幺……為什幺?」
夏嫣然失去了雙臂,極大的出血量讓她癱在顧崢的身邊,滿眼的淚水浸入地面,同血水化作一灘,再無生機可嚴。
「可惜了,已是死屍,不然還能做個不錯的傀儡。」
砰——
盛大的爆炸將這淒慘鴛鴦一同炸成齏粉,讓黑帽老人嚇得倒退幾十米,光是這爆炸餘波,就讓他的法器衣袍碎了大半。
「道友,看了這幺久,不如出來一敘?」
黑帽老人對著某個方向高呼,吞靈幡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攻擊。
「這可是我等位面的大殺器!給我接好了!」
整座鳳鳴城的邊緣再次升起五枚帶著煙塵拖尾的柱狀物體,以詭異的速度,升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