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四境劍修
太清京,城西。
夜色深沈,一處僻靜的院落中,葉澈盤膝坐在床榻上,目光沈靜。他攤開手掌,一枚破境丹靜靜地躺在掌心,散髮著淡淡的藥香。
明日便是金屋賞芳宴,他必須在此之前突破四境。
來太清京已有數日,他在這座城中四處奔走,始終沒有師姐的確切消息。聞婉從禮法司大獄憑空消失,宋家嫌疑最大,師姐或許就在他們手中。
明日的金屋賞芳宴,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謝璇璣說得沒錯,三境後期的修為去靜華別院,實在太過凶險。
宋寶山身邊高手如雲,赴宴的賓客中更不乏修為高深之輩,一旦暴露身份,他絕無生還的可能。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葉澈收回思緒,將破境丹收入懷中,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陣旗,依次插入地面,指尖掐訣,靈力湧入其中。
「嗡——」
息壤隱靈陣緩緩升起,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間屋子籠罩其中。
這套陣法是他用大半靈石換來的,能夠隔絕方圓十丈內的一切氣息波動,即便是五境修士也難以察覺。
太清京高手如雲,他體內的大衍造化經一旦運轉,那股磅礡的氣息必然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葉澈感應著陣法的運轉,淡青色的光芒在四周流轉不息,將這方寸之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回到床榻上盤膝坐下,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神漸漸沈靜下來。
《青碧衡心訣》的法門在體內緩緩流轉,一股清涼的氣息自眉心泛起,如同一泓清泉注入心湖。
片刻後,那些紛亂的思緒被這股清涼緩緩壓下,他進入了絕對冷靜的狀態。
緊接著,他開始運行蒼鑄宗所獲得的《百鍊訣》。
一股熱流自丹田升起,沿著經脈緩緩流淌。
那熱流所過之處,經脈壁徬彿被烈火焠鍊,變得愈發厚實堅固。
葉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經脈正在一寸一寸地被強化,原本脆弱的地方變得堅韌,原本狹窄的地方變得寬闊。
功法運轉三個周天,葉澈感覺到身體已經達到最佳狀態,才緩緩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那枚破境丹。
丹藥在掌心微微發燙,散髮著淡淡的光澤。
他沒有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
丹藥入腹,瞬間化作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經脈湧入丹田。
那藥力並不急躁,而是在丹田中緩緩蘊積、凝聚,如同蓄勢待發的洪流,等待著破堤而出的那一刻。
葉澈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大衍造化經》。
「轟——」
丹田中徬彿有甚麼東西被喚醒,一股磅礡至極的靈力驟然奔湧而出。
那靈力與尋常靈力截然不同,呈現出淡淡的金色,流轉之間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徬彿暗合天地至理。
葉澈渾身一震。
這股力量的浩瀚超出了他的預料。它如同一頭沈睡的巨龍驟然蘇醒,那股威壓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屋外,息壤隱靈陣驟然亮起刺目的光芒,陣紋瘋狂運轉,拼命壓制著那股外洩的氣息。
葉澈同時催動《歸元隱息訣》,陣法與功法雙管齊下,那股劇烈的波動終於被勉強壓制下來。
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引導著體內的靈力與藥力交融,沿著經脈逆流而上,朝著眉心的神橋衝去。
靈識沈入識海。
神橋之上,他的怒劍劍意正在劇烈翻湧。
赤紅色的劍意如同燃燒的烈焰,熾熱、暴虐、狂放不羈,蘊含著他心中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憤怒與殺意。
葉澈靜靜感受著那團翻湧的赤紅,耳畔似乎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帶著幾分淡淡的柔和。
「去吧,別怕變成怪物,若是真的在黑暗中迷失了......還有我在。」
這句話讓他心中不由地一暖,緩緩收回思緒,眸光漸漸凝聚。
沒有退路,那便一往無前。
體內的靈力與劍意開始交融。
「轟隆——」
兩股力量剛一接觸,便爆發出劇烈的碰撞。
淡金色的靈力浩瀚如海,赤紅色的劍意狂暴如火,兩者在神橋之上激烈交鋒,誰也不肯退讓半分。
葉澈的身軀猛地一震,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那兩股力量就像是兩頭凶獸,在他的體內瘋狂撕咬。劇烈的痛楚從神魂深處傳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
他咬緊牙關,靈識化作無形重錘,狠狠砸向那兩股交纏的力量。
「砰!」
兩股力量終於開始緩緩融合。
淡金色包裹著赤紅,在神橋之上不斷翻湧、壓縮、凝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葉澈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臉色蒼白得嚇人,神識始終穩如磐石。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師姐的面容。
師姐還在等他,他不能倒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團混沌的光芒終於開始有了變化。它漸漸收縮,由拳頭大小,縮成雞蛋大小,又縮成核桃大小......
光芒越來越凝實,越來越鋒銳,隱隱有劍鳴之聲從中傳出。
最終,在神橋正中央,一枚寸許長的劍形胚芽緩緩成型。
劍胚通體赤金交織,內裡徬彿有烈焰流轉。它靜靜地懸浮在神橋之上,散髮著令人心悸的鋒銳氣息,隱隱有了幾分不凡的威勢。
葉澈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雙眼。
劍修第四境四境,劍胚期。
成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之中,一縷赤金色的劍氣正在緩緩流轉,鋒芒內斂,蘊含著比三境時強大數倍的力量。
從現在開始他也是一名真正的劍修了。
葉澈緩緩收斂起周身的氣息,起身推開窗櫺。
東方既白,晨曦刺破了夜幕,給這座龐大的太清京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望著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權貴宅邸,目光最終鎖定在禮法司與宋府的方向,眼底的赤金光芒一閃而逝。
「師姐,等我。」
然而葉澈並不知道,就在這同一片慘白的晨光之下,在他心心念念想要奔赴的那個地方,一場極盡荒唐與奢靡的晨戲正在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