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劍中道蘊
月無垢的身形於虛空中驟然凝滯,衣袂垂落的弧度徬彿被無形力量定格。
她靜默佇立,雙眸里不見半分懼色,唯有寒潭般的冷寂,眼前三位七境修士的威壓向她鋪面而來,但觸及她三丈之間盡數消散。
「讓開。」
月無垢淡聲開口,聲線清冷,神色淡然地看著前方三位老者。
立於中央的紅袍宗老聞言,眼中怒意驟然迸射,須發無風自動,周身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幽藍法紋,如活物般攀附游走,虛空都泛起細碎的靈力漣漪。
「放肆!」他聲音沙啞,周身那股威壓再強上幾分,裹挾著山崩海嘯般的威力向四周肆虐,「月閣主,束手就擒隨我等回京請罪,尚可留你一線生機。」
話音稍頓,他瞳孔縮成針尖,目光森寒:「若再執迷不悟,休怪吾等手下無情!」
左側六宗老面色微沈,沈聲道:「四宗老所言極是,跑到太清京肆意妄為,如今還敢口出狂言!」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血轟然翻湧,身形在靈力催動下暴漲數尺,熾烈而沈重的氣息瀰漫開來,肌膚泛起暗金色金屬光澤,每一寸肌肉都虯結隆起,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
右側的八宗老,他的脾氣更烈,暴喝如驚雷炸響:「小丫頭片子,待我將你擒下,看你還能否這般嘴硬!」
他虛空握拳,周遭空氣應聲扭曲成漩渦,雖同為七境初期,其力量卻如洪荒猛獸般狂暴蠻橫,連光線都被拳風攪得扭曲變形。
月無垢看著眼前三人,神色未變,手腕輕轉間,霜闕劍驟然出現,寒光凜冽如霜雪,三道劍花憑空綻放,直取三人眉心要害。
但就在她出手的瞬間,最中央的紅袍宗老口中發出了某種古老的音節,雙手結成了一個複雜至極的法印。
天空在這一刻開始變色。
無數藍色法紋自虛空深處湧現,彼此纏繞交織成繁復陣圖,最終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大法陣,陣紋流轉間散髮出鎮壓萬物的氣息。
「禁元法陣。」
這位法修七境的宗老平靜道,「這此法陣內內,你的靈力會源源不斷地被削弱,而我,卻可以借此源源不斷地汲取力量。」
他目光落在月無垢身上,指尖法印微動,法則之力湧現,法陣邊緣已開始浮現細密的囚籠光紋:「月閣主,你現在投降,為時未晚。」
月無垢不語,澄澈眼眸掃過籠罩虛空的藍色陣盤,眸中寒芒更甚,她緩緩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近乎透明的寂光劍意,清冷之聲響徹這片天空:
「斷塵!」
一道淡至無形的劍氣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直斬法陣核心樞紐。
但就在劍氣即將觸及法陣的瞬間,左邊的那位六宗老突然動了,瞬間衝到了法陣前方,單憑身軀擋在了劍氣的路徑上。
那道透明的劍氣觸及他那泛著金屬光澤的皮膚時,竟然直接彈開了。
"月閣主,我這肉身可不是擺設。"六宗老嘴角揚起一抹傲然弧度,"萬象期的體修,經歷了靈體蛻變,我們的身體已經可以直接對抗各種法則層面的攻擊,單憑你這劍氣還不夠!。"
說罷,他向前踏出一步,虛空為之震顫,拳頭緩緩攥緊,指節碰撞間竟發出金石交鳴之響,拳面泛起暗金流光:「吃我一拳。」
與此同時,右側八宗老已化作一道赤色殘影襲來,他不發一言,拳風卻撕裂長空,帶著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所過之處空氣劇烈摩擦,留下一道熾熱軌跡。
兩位萬象境體修一左一右,氣息相互交織,形成夾擊之勢,將月無垢的退路徹底封死。
「禮法司人多欺人少的本事還真讓我見識了」
月無垢淡聲道,身形飄忽,速度卻不疾不徐,周身寂光劍意如水波般擴散開來,化作一片淡薄卻鋒銳無匹的屏障。
「月閣主竟還如此天真,真當現在是擂台切磋不成?」六宗老攻勢不減,他的拳頭直接朝那屏障攻去。
但觸及屏障的剎那,一股冰冷徹骨的切割感直透魂靈,他怒喝一聲,但攻勢卻戛然而止,拳面上暗金流光竟被那淡薄屏障層層剝蝕,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八宗老的拳頭接踵而至,拳風撕裂空氣,在虛空中划出一道真空裂痕。月無垢身形如羽,輕飄飄側移寸許,拳風擦身而過,但被屏障攔住。
月無垢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但她的閃避空間正被藍色法陣不斷壓縮,那張無形的靈力之網,正在緩緩收緊。
四宗老見此,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法印結印的速度愈發迅疾,藍色陣盤旋轉加速,陣內靈力徹底紊亂如狂濤:「月閣主,在絕對的法則壓制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
他目光篤定,一字一頓:「你的結局,早已注定。」
月無垢忽然止住退勢,在虛空中穩穩站定,雙眸如寒星般直視四宗老:「是嗎?」她的聲音很輕,卻在虛空中激起奇異漣漪,連紊亂的靈力都為之一滯。
左手緩緩抬起,原本纖細如線的寂光劍意開始瘋狂擴張,無數層次的劍意在她周身匯聚、交織、昇華,形成層層疊疊的劍影洪流。
「寂光劍域!開!」
那道淺藍月華再次出現,裹挾著刺骨寒意,如潮水般奔湧翻騰,寒意中蘊含著實質化的凌厲劍意。
劍域威力比學宮門前那次強上數倍,所及之處,虛空中凝結出無數冰晶軌跡,每一道軌跡都是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劍氣。
劍域中劍意肆意飛舞,與法陣的藍色法紋相互絞纏碰撞,發出震徹神魂的嗡鳴。
另一側,那名六宗老臉色微變,發覺之前被彈開的那股劍意攻擊,此刻竟在劍域中化作萬千鋒芒,隱隱鎖定他周身要害:「這是甚麼劍域......竟擁有如此強烈的法則氣息?」
他不敢怠慢,周身金屬光澤暴漲,雙拳交替轟出,暗金拳風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防禦,每一拳都引動虛空震顫,卻始終無法突破劍域外圍的劍意屏障。
八宗老則怒吼著化作赤色流光,無視劍域的切割感直撲月無垢而去。
可他剛衝入劍域三丈範圍,無數淺藍色劍意便如附骨之疽纏上身軀,氣血之力與劍意發生劇烈碰撞,發出「滋滋」的消融聲響。
他悶哼著揮拳猛砸,卻發現那劍意斬而復生,反而越纏越密,連他暴漲的體型都開始被劍意壓制收縮。
四宗老的笑容僵在臉上,藍色法陣的運轉頻率竟被劍域的法則強行扭曲,原本有序流轉的法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他猛地加大靈力注入,法印結得飛快:「不可能!你的劍域怎會影響法陣法則?」話音未落,劍域中突然射出一道淡藍劍意,精准擊中法陣核心的藍色陣盤。
「咔嚓」一聲,陣盤邊緣崩裂出一道缺口,紊亂的靈力瞬間反噬,四宗老喉頭一甜,竟噴出一口鮮血。
月無垢在劍域中如踏平地,素手輕抬,霜闕劍划出一道清冷弧光,頓時劍域內的寂光劍意驟然凝聚,化作一道裹挾著山川崩裂之勢的劍氣,直斬六宗老而去。
六宗老瞳孔驟縮,雙臂交叉護在胸前,金屬皮膚泛起刺眼金光。
「轟—!」
劍氣與肉身交匯傳來一聲巨響,他被劍氣轟得倒飛出去,撞在藍色法陣的光網上才堪堪停下,雙臂護心處的金屬皮膚竟出現兩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金色血液緩緩滲出。
與此同時,八宗老身邊的氣血之力已被劍意侵蝕大半,赤色流光黯淡許多。
月無垢身形如影而至,劍背輕拍他肩頭,一股寂滅之力順著拍擊處湧入體內。
八宗老渾身一僵,氣血瞬間凝滯,再也維持不住赤色殘影,一口鮮血吐出,連忙後撤數丈。
那位四宗老看著崩裂的陣盤和兩名受傷的同伴,臉色十分難看:「這......這不是七境初期該有的力量......」
他再也不敢輕敵,強壓體內翻湧的氣血,真言震顫虛空:「玄冥重水,凝!」他周身展開無數藍色法光,玄奧的法紋在空中匯集成型。
月無垢被完全籠罩,她腳下的虛空泛起細密裂紋,連流轉的劍意都變得滯澀。
四宗老大聲喝到:「你即使再強也不過是七境初期,劍修又如何,本座這玄冥重水法域,專克一切鋒芒!」
沒等月無垢反應,六宗老已悄然出現在月無垢右側,他暴喝一聲,隱脈在皮膚下鼓脹如虯龍,青銅色金屬光澤中浮現出細密的靈網紋路,剛剛被劍氣擊傷的傷口在飛速自愈。
他氣血之力瘋狂湧現在他身側,隨即猛地張口噴出一口精血,周身氣血之力如狼煙般沖天而起:
「戰鬥法相!召!」
剎那間,一尊高達五丈的青銅法相吸收沖天血氣,在他身後凝聚,法相手持巨錘,周身環繞著山嶽虛影,力防氣息瞬間暴漲數級。
但他額頭青筋暴起,呼吸粗重,顯然氣血消耗極大。
月無垢見狀,將無瑕月魄體質催動到極致,身上一道白色月華驟然亮起。
她素手輕抬,法則之力繞指點出,被定住的寂光劍域泛起細密的月華漣漪
六宗老怒喝一聲,青銅法相雙臂青筋暴起,巨錘裹挾著氣血之力轟然撞向劍域,虛空在這一刻都為之扭曲。
然而面對六宗老這全力一擊,月無垢只是劍指輕點。
法則領域內,無數寂光劍絲如活物般蘇醒,瞬息間交織成一張遮天蔽地的光網。那光網細如發絲,卻蘊含著最純粹的寂光劍意。
「破。」
她輕吐一字。
劍絲收攏的剎那,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隨即細密不絕的「咔嚓」聲如冰層碎裂。
那凝聚了萬象體修畢生修為的青銅法相,在劍絲纏繞下竟如沙堡般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靈氣碎屑,被劍域徹底湮滅。
六宗老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強的殺招被如此化解,更讓他心悸的是,那些斬碎山嶽的劍絲並未消散,反而如附骨之疽般順著氣血之力殘餘,向他席捲而來。
「我來!」八宗老出現在六宗老面前,剛剛他的傷勢早已恢復大半。
此刻,氣血之力湧現,他紅色長袍飛舞,隱脈織網牽動周身氣血,借體擬出火龍異象纏繞雙臂,怒喝一聲:
「逆血術!燃!火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