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朽木斬業
晨光破曉,寒露未晞。
祁國分源集外的一處荒野,枯草在風中瑟瑟發抖。
劉萬木挺拔如松,立於破敗茅屋之外,面上掛著幾分憨厚笑意,面對屋內女子的錯愣卻不想解釋太多,只朗聲道:
「反正都要下礦,多個人也多個照應不是。」
言罷,少年大步流星,竟是不顧鬼女無春的暗中掙扎,徑直上前,一把攥住她一截欺霜賽雪的柔軟皓腕,便拉著她往外走去。
無春被他溫熱的大手緊緊攥著,躲也不是,掙又掙脫不開。
只惹得她雲鬢散亂,香汗微凝,一襲黑色粗布衣衫堪堪披覆,卻難掩曼妙嬌軀。
領口微敞間,胸前一對凝脂般的飽滿雪乳呼之欲出,隨著她掙扎的動作,蕩起驚心動魄的波浪。
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肢左右扭動,卻始終掙不脫少年的桎梏,不由心中嗔道:
這犟種好生蠻橫,偏要來蹚這趟渾水!
恰在此時,冥丹老叟與那背著藥箱的猥瑣小徒從暗處踱步而出。
無春見狀,只得斂去美眸中的波瀾,冷聲道:
「這人是個拿錢辦事的雇傭兵,身手尚可,關鍵時刻,可幫些粗活。」
老叟臉上原有不悅,本想出言訓斥其未免也太過拖延。
然則聽得此言,他一雙渾濁老眼上下打量了劉萬木一番。
但見這少年體格壯碩,氣血豐盈,周身卻並無半點靈力流轉。
對此,老叟心中揣摩道:這女鬼倒是尋了個好替死鬼。廢礦之內怨氣深重,正需活人氣血吸引煞氣,這小子倒是個絕佳的擋箭牌。
念及此處,老叟撫須笑道:「行吧,不過老夫此行只通藥理,並無甚麼防身之術,屆時若生變故,還請這位壯士相助一二。」
劉萬木聽清其言外之意,面不改色,欣然抱拳答道:「無妨,小生略懂些粗淺拳腳,若真遇上危險,老仙師躲在小生身後便是。」
老叟聽聞,仰頭哈哈大笑。那笑聲猶如夜梟啼鳴,乾癟的面容擠成一團,也不知這笑意里,究竟暗藏了何等陰邪算計。
四人結伴同行,順著蜿蜒曲折的山道,漸漸隱入一片幽深靜謐的偏僻老林。
林間大霧瀰漫,地上偶爾可見些許乾涸轍印,證明此地早年也曾車水馬龍。
無春走在前頭,一襲粗布黑衣被晨露沾濕,緊緊貼合在身上,勾勒出傲人身段。
藥童目光淫邪,老叟卻只是手持羅盤,口中念念有詞,一會往東,一會指西,兜兜轉轉大半日,終於在正午時分,駐足於一處荒草叢生的隱秘山壁前。
老叟停下腳步,意有所指地指著前方一叢半人高的枯敗藤蔓,沈聲道:
「嗯,應該便是此地了。」
言罷,他卻袖手旁觀,並無半點動手清理的意思。
劉萬木眼珠一轉,當即上前一步,順手撿起腳邊一截粗壯朽木,將其權當開山柴刀,運起蠻力胡亂劈砍。
但見草屑翻飛,枯藤斷裂,不多時,一方幽暗深邃的廢棄礦洞入口,赫然顯露於眾人眼前。
老叟見狀,撫須贊道:「少俠好一把子力氣!」
這老叟心頭暗喜,方才借著少年劈砍之際,他暗暗窺探,見劉萬木舉手投足間唯有蠻俗之力,毫無半分真元波動,心中大石徹底落下。
他暗忖道:頂天就是個力氣大些的莽夫,在吾等修行中人眼中,與那螻蟻何異?
劉萬木似是毫無察覺,抬起衣袖擦去額頭汗珠,咧嘴憨笑道:
「老仙師謬贊,小生哪裡會甚麼真功夫,這一通亂劈下來,胳膊肘都酸痛得緊。」
說罷,他還刻意甩了甩雙臂,做出一副脫力吃緊的模樣。
這番做派,更加坐實了老叟對他的判斷。
老叟點頭道:「行,此時外界陽氣正盛,正好壓制洞內陰邪,由老夫持羅盤指引,少俠你打頭陣,咱們且入這廢礦走一遭。」
無春默默跟在後頭,粉潤唇瓣微微翕動,卻終究沒吐出半個字來。
她美眸流轉,暗自端詳少年。
心知這少年絕非表面這般簡單,至少懷有高深隱匿之法,否則那日自己生啃人心,怎會被他無聲無息撞見?
無春心中暗嘆,祈禱道:"等下若真出了甚麼變故,但求這古怪少年莫要逞強送死,大不了由我全盤承擔便是。"
心念至此,無春忽地加快腳步,香風微拂,一抹馥郁幽香鑽入劉萬木鼻息。
她越過老叟師徒,徑直走到少年身側,與他並肩而行。
眾人點起火把,搖曳火光在幽暗洞窟內拉出長長詭影。
隨著老叟斷斷續續的指引聲在後方響起,四人漸漸深入這廢棄百年的礦脈腹地。
周遭空氣愈發陰冷刺骨。
常人或許難以察覺異樣,但劉萬木神識敏銳,早已洞穿這石壁周遭的詭譎。
在他耳畔,四周斑駁破舊的礦坑石壁深處,似有無數淒厲嗚咽之聲在不斷回蕩。
如泣如訴,怨念沖天,宛若千萬含冤而死的亡魂在不斷哭泣。
終於,在一處寬闊的地下溶洞內,眾人停下腳步。
溶洞中央,一方血水匯聚的凹槽內,靜靜蟄伏著一團暗紅蠕動的肉塊。
遠遠看去,那肉塊宛如活物,周身散髮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惡臭與濃烈死氣,無數細密血絲猶如蛛網般扎根於石壁之中,汲取著整條礦脈的怨煞。
劉萬木眸光微閃,故作驚詫地回首問道:「老仙師,那可是你心心念念所求之物?」
老叟渾濁雙目瞬間爆射出貪婪精光,激動得連連搓手,顫聲道:「不錯!正是此物,怨血太歲!」
隨後,他霍然轉頭,面露陰狠之色,對著無春厲聲喝道:「還愣著作甚!還不速速上前,將那寶貝取來!」
無春嬌軀一顫,貝齒輕咬下唇,一雙美眸中滿是無奈與悲淒。
而少年在側,早已看清其中利害。
此物陰煞極重,若無特定法門指引,憑空摘取,必遭怨氣反噬。即便她身為鬼修,沾染這等污穢,亦難保神魂不損。
但主命難違,無春拖著沈重步伐,緩緩靠近那血槽。
柔荑微顫,玉臂輕舒,強忍著刺骨寒煞,終是將那團蠕動肉塊捧入掌心。
就在太歲離地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周遭方才死寂的陰氣,徬彿被瞬間激怒,化作滾滾黑霧,夾雜著礦脈中渾濁不堪的靈力,如同脫繮野馬般在溶洞內肆虐咆哮。
詭異的是,這些狂暴陰煞之氣,在席捲至劉萬木身前時,竟徬彿遇上了某種令它們恐懼臣服的上位主宰,紛紛自動繞開,連他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黑霧呼嘯,徑直越過少年,筆直朝老叟與藥童狂噬而去!
老叟面色劇變,驚呼出聲。
當這危急關頭倒也顯露出幾分真本事,只見他咬破舌尖,雙手飛速結印,張開一道赤紅屏障,將自己與那藥童死死護在其中。
黑霧撞擊光罩,發出陣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
隨著陰煞不斷加劇,赤紅屏障光芒黯淡,轉眼間便生出絲絲蛛網般的裂痕。
老叟心一橫,沒曾想這反噬竟然這般凶猛,已是大出所料,眼下既然已得到寶物,這鬼女雖還有幾分利用價值,可如若丟了小命,豈不枉付?
下一刻,他目露凶光,隔空凌厲一掌拍出,雄渾掌風狠狠擊在無春後背,竟是直接將她整個人推向那滾滾黑霧的中心。
「快!用你的鬼體幫我擊散了它們!否則陰煞入體,老夫這百年修為,都得化為烏有!」老叟聲嘶力竭地吼道。
半空中,無春如斷線風箏般墜落。她閉上美眸,濃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心中萬念俱灰,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已失去。
就在她以為自己即將魂飛魄散之際,一條強健有力的臂膀,穩穩攬住了她盈盈一握的柔軟纖腰。
劉萬木穩穩接住了她。
少年的手掌緊緊貼著她纖細柔韌的水蛇腰。
無春嬌軀酥軟,豐盈飽滿的雪乳不可避免地撞在少年堅實的胸膛上,壓擠出驚心動魄的傲人弧度。淡淡男子氣息混合著檀香,瞬間將她周遭寒冷驅散。
劉萬木單手摟著懷中溫香軟玉,緩緩抬眸,朝屏障內的兩人發出一聲冷笑。
老叟觸及那冰冷目光,心頭頓覺大不妙,如墜冰窟:「不好!徒兒快跑!」
劉萬木微微偏頭,輕嘆一聲:「此時才想跑,未免太晚了些。」
少年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驚雷般在溶洞內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