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夜半異象
萬萬沒有想到,她看似破爛寒酸的黑衣之下,居然隱藏著這般絕代迷人的身姿。
但見那肌膚白璧無瑕,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燭光下泛著誘人光澤。
最為惹眼的,當屬胸前一對巍峨挺拔的D罩杯雪乳。
失去了一切束縛,這兩團渾圓的雪肉傲然挺立,宛若熟透的蜜桃,飽滿得徬彿隨時會滴出水來。
頂端兩點殷紅,猶如寒冬臘月里的點點紅梅,驕傲綻放,散髮著致命的誘惑。
視線下移,是其盈盈一握、平坦緊致的水蛇腰。
身材曲線起伏跌宕,宛如蛇女白素般妖嬈惹火,增一分則太肥,減一分則太瘦。
腰肢之下,是一雙修長筆挺的極致美腿,白得晃人眼目,緊緊交疊在一起。
而在那雙玉腿交匯的神秘地帶,萋萋黑毛濃密而柔軟,猶如一片茂密的烏黑叢林。
那叢林掩映之間,隱約可見一抹嬌嫩幽深的縫隙,帶著死裡逃生後的微微濕潤,誘人至極,恨不能叫人立刻撥開那片迷霧,提槍上陣,看清其中令人流連忘返的桃園。
唯獨面上,她的左臉依舊戴著森白的骨頭面具,將另外半張臉遮掩得嚴嚴實實,只留出右半邊嬌艷欲滴、卻又透著蒼白的容顏。
正當少年氣血翻湧,欣賞著眼前這具奪天地造化的絕美肉體之際。
榻上的美人,忽然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幽幽睜開了雙眼。
無春露出的明眸之中,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唯有如萬載寒冰般的冷冽。她投射出一道冷冷目光,直刺少年毫無掩飾的火熱雙眼。
繼而,無春強撐著身子坐起,任由一對碩大的雪峰在空氣中微微搖晃,語氣平淡,冷聲道:
「看夠沒有。」
少年被當場抓包,縱是臉皮再厚,此刻也不由得面泛微紅,乾咳一聲,偏過頭去,訕訕道:
「看……看夠了。」
無春心中一陣無語,狠狠剮了他一眼,嘴裡嘀咕嗔道:
「當真是個厚顏無恥的登徒子,我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臭皮囊,百年以來,還是頭一遭被活人看了去。今日,算你小子走運。」
說著,她動作利落地從榻旁抓起那件破黑袍,隨意一披,將滿園春色、無限春光盡數遮掩得嚴嚴實實。
少年背轉過身,抬手撓了撓頭,不知是回味方才的美景,還是為了化解尷尬,憨厚地笑道:
「是嗎?那小生當真是三生有幸了,呵呵。」
無春重新系好腰帶,在榻上盤腿坐正,恢復了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樣,她看著少年的側影,淡淡道:
「你方才滴出真血,又救了我一次。但規矩依舊,這一次,便和上次一樣吧,我會幫你搞到剩下的兩件材料,事成之後,你我之間,還是一筆勾銷,互不相欠。」
少年轉過身,同樣在原地盤腿坐下,恢復了一副正人君子的端莊模樣,頷首道:
「無妨,小生本也未曾圖謀姑娘甚麼回報。」
無春隔著昏黃的燭光,深深凝視著少年波瀾不驚的俊朗臉龐,心中忽然生出一絲難以抑制的好奇。
下一刻,她微微前傾身子,挑眉道:
「你……方才摸到了我的骨架,又見我化作那般可怖的骷髏模樣。你不怕?」
少年端坐在地,背脊挺得筆直,星眸清澈,反問道:
「為何要怕?世間萬物,生老病死,本就如此。紅粉佳人也好,枯骨紅顏也罷,縱是傾國傾城,到頭來,皆不過是一抹隨風飄散的黃土罷了。相由心生,皮囊何懼?」
「呵。」
無春聽罷,先是一愣,旋即發出一陣充滿譏諷的冷笑,嗤道:
「說得倒是好生輕巧。你這等初出茅廬的雛兒,讀了幾卷酸腐臭書,便自以為看破了紅塵,懂得了天下大道?你行過多少路,跨過幾座橋?你又見過多少人心冷暖,嘗過幾分世道險惡?竟敢在此大言不慚地說甚麼紅粉枯骨皆是一樣!」
被這般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少年非但未惱,反倒真誠地低下了頭,眼中閃過一抹愧疚,溫聲道:
「姑娘教訓得是。說來慚愧,小生雖自幼貧苦,可確是閱歷有限,猶如井底之蛙,方才妄語,讓姑娘見笑了。」
無春見他這般虛懷若谷,不慍不火,心中那股無名火反倒發洩不出來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對一個剛剛兩度救了自己性命的恩人說話,著實是重了些。
下一刻,她眼中閃過一抹歉意,嘆息道:
「罷了,你也莫往心裡去,我也沒甚麼資格對你在此說教。」
說到此處,無奈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蒼白如紙的素手,忽然有些自嘲地苦笑道:
「呵,說到底,我終究也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孤魂女鬼而已,靠著吸食陰氣苟活,何來顏面論道。」
少年看著她這般落寞的模樣,神色一肅,認真道:
「無春姑娘莫要這般自我貶低。於小生眼中,你……生得很好看。」
「哦?」
無春聞言,身軀微微一震。
她猛地抬起頭,那只明眸之中,似乎燃起了一簇異樣光彩,只見她像是來了極大興趣,又像是在做一場豪賭,盯著少年的眼睛,幽幽道: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不在乎皮囊……那,如果這樣呢?」
說罷,無春不再猶豫,她緩緩抬起素手,手指扣住左臉那面伴隨了她百年歲月的森白骨具邊緣,猛地向外一扯。
終於,她摘下了掩藏了半世的另外半塊面具。
這一刻,紅燭的火苗劇烈跳動了一下。
映入少年眼簾的,卻絕非世人期望中,那半張面具下藏著的傾國傾城的美女面龐。
而是一副剔透森寒、毫無半分血肉的骷髏骨架!
那畫面,當真是詭異違和到了極點,令人毛骨悚然。
只見她右半邊臉,青絲如瀑,雪膚花貌,嬌艷欲滴;
而那左半邊臉,卻生生少了一半皮肉,眼窩深陷,露出空洞的骨腔,森白的顴骨與裸露的牙床交織在一起。一面是絕代妖嬈,另一面則是幽冥白骨!
如此驚悚駭人的陰陽臉,莫說是凡人,便是尋常修士見了,怕是也要嚇得肝膽俱裂,退避三捨。
劉萬木瞳孔驟然收縮,心臟不受控制地悸動了一剎那。
然而,那悸動僅僅維持了一瞬。
旋即,少年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宛如古井無波般的清澈。
他靜靜注視著無春半人半鬼的臉龐,沒有驚呼,沒有厭惡,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少年緩緩開口,聲音溫潤如玉:「無春姑娘,小生還是那句話,人面也好,白骨也罷,於小生眼中,皆是一樣的。」
劉萬木說得風輕雲淡,畢竟,於他而言,連白素那等蛇妖都能與之顛鸞倒鳳,似乎連眼前這半面女鬼也能坦然接受,徬彿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但更為深層次的,還是少年恢復記憶,外加在天衍劍宗藏書閣內,飽覽群書、融會貫通所沈澱出的超脫之感。
幼時流落四處,居無定所,食不果腹,也算是見過底層凡人為了半塊窩頭拔刀相向,皮囊鮮亮之輩,內心卻比這枯骨還要骯髒百倍。
歷經這般,讓他去接受這世間一切有形無形、美麗或醜陋的生靈,自然比那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修士要輕鬆通達許多。
殊不知,他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落入無春眼中,卻是在她枯寂了百年的心海中,掀起了大震撼!
於她的記憶中,這百年光景里,無數膽大包天的散修、自命不凡的仙師,在窺見她這半面鬼容之時,無不是嚇得屁滾尿流,更有甚者直接嚇破了膽。
她也因此,得了個凶名赫赫的鬼面羅剎之稱。
可眼前這少年呢?
他不僅親眼見識過自己如惡鬼般食人心肝的殘忍模樣,又親眼目睹了自己陰氣反噬、化作全身骷髏的駭人慘狀。
如今,直面這陰陽割昏曉的半邊骨臉,他那雙眼眸之中,卻始終清澈見底,未曾展露過半分嫌惡與恐懼。
「真是個怪人……」
無春貝齒輕咬著下唇,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聖,她暗暗吐槽了一句,但那顆冰封的心,卻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聞聽她微不可察的呢喃,少年嘴角上揚,迎著搖曳紅燭,露出了一個如同晨曦般燦爛陽光的微笑。
正所謂世間萬物本一致,何須在乎皮囊惑人心?
端的是:
紅粉骷髏白骨皮,悲喜幻化終無極。
皮囊不過紅塵客,萬象皆虛莫嘆息。
應惜珍惜眼前客,且將真心換真心。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