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蝴蝶效應

榮天和搜馬的全方面對戰，就好似剛剛過去的夏日一般，雖然度過了最火熱的季節，但在初秋時分依然帶有強烈的余溫。

面對榮天迅速壯大，並不斷用各類廣告指桑罵槐地擠兌搜馬，宋鐵和他的智囊團隊也坐不住了，而他們反擊的第一步，戰場選在了風起雲湧的金融市場。

以搜馬為主，幾大財團為輔的股權同盟軍，一過九月便開始在股市上大肆收購自己的股份，為的是將持股比例已高達百分之十以上的天天公司擠下去，畢竟自己的股權若總是握在對方手裡，一旦有必須股東大會投票通過的重大決議，手握自家股份的榮天顯然會成為搜馬的極大障礙。

為此，宋鐵和他的團隊，在不違反監管條例的前提下，乾脆不斷又買又賣，導致搜馬股份的股價頻繁波動，自己再用另一個團隊低位接盤，賣出的股份相當於左手導右手，而其中被震出去的散戶則被迫將手中的股份頻繁賣給搜馬，拿了不少股份的天天公司，也因此承受了巨大的價格壓力。

值得一提的是，在宋鐵的股權同盟軍之中，出現了迪克率領的跨國投資公司的身影。

按照顧天穎所說，迪克在杭州被我毆打了之後，原本一度想要撤出中國，但宋鐵卻在關鍵時刻嗅到了機會，乘機拉攏了對顧天穎懷恨在心的迪克，讓他手下的跨國游資成為了自己手中的籌碼。

面對宋鐵百足之蟲一般的強力反擊，顧天穎雖然並不慌張，但也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方之間的商戰依然在針鋒相對之中。

與此同時在我的家裡，另一場始料未及的戰鬥也突然打響。

「老公你快回來，家裡出事了！」

這天我正在公司忙著正事，小晶突然給我打來了電話，從她著急忙慌的語氣，以及故意壓低聲音來看，嚇得我誤以為家裡是不是來了匪徒。

「老婆，家裡怎麼了？我這就回去！」

「家裡來了個不速之客，說是認識可可姐，而且她還說……還說自己是可可姐的老婆！」

小晶的回答簡直超乎了我的想象，唯一慶幸的是至少聽起來，小晶和可可並沒有安全危險，才讓我突然懸起來的心好歹放鬆了一些。

「老婆你說的是甚麼意思？能再和我細說一下嗎？」

「哎呀，她們倆現在互相瞪著對方，一句話都不說，氣氛實在很緊張。總之那人好像認識可可姐的爸爸，所以此事非同尋常啊！」

一聽說此人來自於宋鐵那裡，我立刻想起了可可曾在馬爾代夫對我說過，她依然和一些故人有所聯絡。

牽扯到正在和我們商戰，又始終都被可可憎恨的宋鐵，我終於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心中暗道不妙。

「你等著，我這就回去，開車估計也就20分鐘，你先穩住她們啊！」

好在我工作的地方離家並不算遠，這天路上也不怎麼堵車，於是在20分鐘之後，我準時推開了自家的家門。

而在家門之內，是坐在門廳里一臉愁容的小晶。

見我總算到家，她倒是長出了口氣，同時指了指貌似悄無聲息的書房，示意讓我走進去瞧瞧。

「裡面那人到底是誰？」走進書房之前，我趴在小晶的耳邊悄聲詢問著。

「不知道，看起來只是個挺漂亮的女孩子，但來者不善呀……總之老公你快進去吧。」

見小晶似乎也說不出所以然來，我也就不再問她，深吸了一口氣之後便推開了書房的房門。

「你總算回來啦，快坐快坐，我老公的老公～」

當我走進書房，一眼看到一個穿著富貴，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正坐在茶几的一側，用含笑的雙目注視著我。

這名女子皮膚白皙，雙目柔情，甜甜的小嘴兩側有明顯的酒窩，披肩短髮燙成了大大的波浪，身材凹凸有致，整個人看起來是個當之無愧的美女模樣。

在美女的對面，穿著便服的可可則是一臉嚴肅，甚至臉上還帶有一絲憤怒。

我注意到年輕女子面前擺放著家裡的茶具，我來之前她似乎在自斟自飲，但可可面前的杯子里卻盛滿了茶水，不知我來之前，她們之間到底聊了多少，但可可此刻的心情一定無比糟糕。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狄米，是小林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鄰居，也曾經是小林離家出走前的女朋友。我這次來呢，一方面是傳達一下宋鐵伯父的意思，另一方面就是看看我曾經最愛的男人，如今過得是甚麼樣的生活。」

這個名叫狄米的女子雖然說話中始終帶著笑意，但我能察覺到她的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很多戲謔與嘲弄，總之讓人感到很不舒服。

不過饒是如此，我還是暫時選擇顧全大局，默默地坐在了可可的身邊，和這個不速之客面對了面。

「好了，現在你該看的都看了，該說的也說了，我該回答的也回答了，是不是可以請你走了？」

在我落座之後，可可毫不掩飾自己對狄米的反感，立刻對狄米下了逐客令。

「小林你別這麼絕情啊，反正你也不打算和我回家，有些話就讓我問問這位看起來貌似也不怎麼帥的馬先生吧。」

沒想到狄米對可可的反感很有抵抗力，而且不等可可開口，便主動將視線轉到了我的身上，「馬先生，真有你的呀，能讓小林死心塌地和你過這種平凡的日子。你有沒有想過，小林原本可以選擇另一種更光芒萬丈的生活呀？」

「我想過甚麼樣的生活是我的自由，再說你現在簡直是明知故問，無論如何我現在也比和那個人一起生活要開心多了。」

可可隨即再度搶白，臉上的厭惡之情更是流於言表，口中的「那個人」自然是她的父親宋鐵。

「是是是，小林說的有道理，我也承認你和宋伯父的確不和。但是你們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多久呢？注定得不到親人朋友祝福的愛情，甚至連結婚證都沒有的姻緣，還有永遠不可能有孩子的未來，你們天真地以為能走得下去？其實宋伯父這次讓我來，也沒覺得小林一定能和我回家，但他至少希望你可以恢復本來的身份，重新過正常的日子呀。再說你母親……」

「住口！別提我的母親！她現在身體再不好，也是被禽獸一樣的丈夫給氣的！

那個人與其指望我回家，倒不如檢點一下自己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吧！「聽到狄米提到自己的母親，可可終於怒不可遏起來，不過也側面證明瞭，在她那個五年未歸的家裡，還有她十分惦念的母親。

「你……你……我簡直不敢相信，從小到大都很有擔當的小林，竟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你看看你，把自己從美男子生生整成了一個美女……你……」

被可可惡狠狠地怒罵後，平時應當養尊處優慣了的狄米看起來也控制不住情緒了。

但就在她即將失態之前，一直插不上話的我總算找到了開口的機會。

「狄米小姐，你先別激動。雖然我沒有甚麼顯赫的家世，也不是絕世帥哥，更算不上事業有成，但我和可可之間的愛是十分真誠的。當然我並不想干涉可可和她父親的關係，我認為那是她的自由，但只要她不樂意去做的事情，我會永遠站在她背後支持她。」

「好呀，你還知道自己配不上……」

「配得上配不上不是你說了算的，更不是她父親說了算的。是啊，確實像你所說，今後我們可能沒有小孩，也可能不敢讓外人知道可可的真實性別，但我依然願意承擔這樣的後果，也已經在打算把她介紹給我的家人。我不想說那麼多大道理，因為我們彼此相愛，這個理由已經足夠了。」

「呵呵，看不出你還挺能說會道的，小林向來吃軟不吃硬，估計也是被你這種巧言善辯給蒙蔽了吧。不過我警告你哦，宋伯父可是當今國內屈指可數的大企業家，他要是想調查你的身份，甚至公開你們的關係，那你的未來……」

「夠了，別以為能夠威脅到我，如果你再不走，我可是要報警了！」

聽到這裡，可可再度忍不住怒斥起來，不過就在狄米鐵青著臉，不得不站起來之時，我最後補上了自己想要回復她的堅定態度：「要殺要剮我都無所謂，我願意為了可可承受任何壓力，所以你也不用為此費心了。除非可可本人想要離開我，否則我是不會放棄的！」

說話之時我乾脆走到門口，毫不客氣地拉開了家門，「狄米小姐，走好不送。」

「哼！你等著吧，到時候有你哭的了！」怒甩一句洩憤的話後，狄米總算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狄米走後，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總算緩解下來。

當我轉身回屋，看到小晶已經一臉關切地坐在可可身邊，而可可則在我走過去之後，突然站起來撲進了我的懷裡，然後熱烈無比地和我激吻，鮮嫩的小舌好似發洩一般瘋狂地在我口中旋轉糾纏起來。

「老公，你剛才說的話，真是讓我好開心。不過這次是我犯的錯，我必須……要向你道歉。」

一吻完畢，可可的臉上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見此情形我乾脆拉著她坐回茶几旁邊，靜靜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解釋。

通過可可的講述，我才終於知道，原來從她離家出走至今的這五年里，可可雖然沒有和宋鐵有過任何聯繫，但也因為始終擔心母親的身體和近況，讓她一直和母親的家人有所聯絡，但這些人里其實並不包括狄米，而且聯絡的次數也並不頻繁。

五年前離家出走之時，可可本就已經和狄米交往了兩年，但考慮到可可的取向，基本沒甚麼感情的二人在可可離家前分手也可以理解。

而這個狄米，原本只是宋鐵手下某名高管的女兒，小時候曾和當時還用本名宋小林的可可青梅竹馬，大學時期主動倒追了她。

用可可的話來講，狄米這丫頭和她的父母一樣，都對能攀上宋家獨子這件事十分看重。

而且可可當年本就玉樹臨風，是個十足的美少年，更一度把狄米迷得神魂顛倒。

也正因為特別重視和可可的交往，兩年名義上的男女朋友期間，哪怕可可對狄米壓根沒甚麼興趣，也察覺到可可或許不太正常的性取向，她依然選擇了默默承受。

可即便如此，當年的可可在終於正視了自己的性別，並下定決心離家出走後，還是果斷地選擇了和狄米分手。

至於五年之後為甚麼由狄米來替宋鐵傳話，甚至能找到家裡來，連可可自己都搞不清這其中的關係，大家均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媳婦你多年沒和父親或狄米聯絡，今天又是狄米來找你，只能說明這次的確是你的父親想找你回去，這恐怕也和最近他們被榮天逼得節節敗退有關。你這些年和母親的家人有聯絡，他們因此能得知你的近況也很正常。至於為甚麼能找到家裡來，我暫時也想不明白了。」

「其實我對這些都不擔心，只要有老公和小晶在身邊，我永遠不會迷失前進的方向。我唯一擔心的是你的事業，既然狄米可以找到這裡，就有可能利用我父親的權勢，找到你所在的地方。到時候萬一他們真的敗壞你的名聲，這可就麻煩了。」

「哈哈，這沒甚麼可怕的，顧天穎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再說了，我還記得咱們的一年之約，大不了大大方方地承認，再找其他的工作乾唄。」

「不行不行，一年之約只限顧天穎而已，我絕不能讓我自己壞了你的理想，老公你好不容易才奮鬥出了如今的一切，我……我萬一拖了後腿，簡直豬狗不……」

沒等可可將賭咒自己的話說出口，我已經一把將她摟緊在懷裡，看著生性倔強的美人露出只屬於我一個人的體貼，我不禁輕輕吻著她的嘴唇，自己心裡對她的通情達理和情深意重自然深感幸福。

「我想他們也不樂意敗壞你的名聲吧，把我捅出來，對宋家的大公子也沒甚麼好處。所以你也別杞人憂天了。」

「但願……如此吧……」

但願如此的話音還未從我的腦海裡徹底忘卻，就在幾天之後的某個工作日，徬彿冤家路窄一般，當我在榮天忙碌了一上午，正打算和顧天穎一起下樓吃午飯之時，我剛一出榮天大樓的正門口，就看到了狄米正站在門外正對著我。

「想不到你真的在這裡，看來我今天沒有白跑一趟了。」見我走出正門，依舊穿著華貴的狄米再一次對我露出了有些輕佻的笑容。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再怎麼灑脫，當我在榮天公司的大門口看到了狄米，精神也立刻緊張起來，說話的音調在努力自我控制之下，聽起來才勉強算是淡定。

「我說過啦，以宋伯父的實力，要查你的身份還是很輕鬆的。所以我上午先去了你的公司，那邊的人說你來了榮天，我就找到這裡來了。不過真沒想到，你竟然不僅破壞了宋伯父的家庭，更是他在商場上的敵人。」

或許因為我身邊沒有了可可壓陣，今天的狄米似乎更加囂張，舉手投足間更對我帶有明顯的敵意。

「我只是做自己認為應做的工作，商場如戰場，要是你那位宋伯父還要在其中夾雜一些私人恩怨，只能說他的修養也很成問題。」

面對狄米輕佻的蔑笑，我乾脆直截了當表達著自己的想法，而且心態已經從被嚇了一跳，迅速轉變到努力打氣精神來應付眼前這個難纏的對手。

「呵呵，宋伯父到底有沒有修養還真不是你有資格評論的，要我說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處境吧。搶走了伯父的兒子，還助紂為虐，於公於私伯父都可以出手來捏死你，比如讓你的領導和同事們都知道你家裡有一位男兒身的女朋友……」

狄米如此一說，至少證明瞭她今天按照從宋鐵那裡得來的情報，特意跑來找我是為了從我這裡下手。

也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如果宋鐵真的下決心，連兒子的聲譽不顧，反過來對我出手，他們無疑已經找到了一個名義上的死穴。

但就在此時，隨著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比我晚下來的顧天穎在我身後姍姍來遲。

當她看到狄米之時，臉上的平靜說明她並不認識對方。

但狄米一見顧天穎走來可是頓時臉色大變，想必她早已通過那位在宋鐵手下工作的高管父親，知道顧天穎的外表到底是甚麼樣子了。

「馬樂，這是誰啊？」

本就說好了要和我一起吃午飯的顧天穎，此時還搞不清我和狄米之間的關係，但看到狄米姣好的容貌後，臉上露出了慣有的邪魅一笑。

「好啊好啊，原來你不僅助紂為虐，還和宋伯父的敵人關係不一般啊！顧天穎，我就是宋小林的未婚妻，宋鐵手下高管的女兒，也就是你的敵人。」

不同於顧天穎的滿不在乎，狄米依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可見如今在搜馬內部，對於剛剛給了自己迎頭痛擊的顧天穎有多麼憎恨。

「敵人？」

可惜狄米的激動只能換來自取其辱，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顧天穎壓根就沒把狄米瞧在眼裡，「呵呵，說是我的敵人，就憑你？你也配？」

顧天穎綿里藏針的諷刺頓時將狄米搞得滿臉通紅，她本想開口怒罵，但又礙於此處乃是榮天的地盤，憋了半天只好氣急敗壞起來。

「多說無益，顧天穎，你就等著我們對你的迎頭痛擊吧！還有你，馬樂，別以為你可以高枕無憂，我們遲早要對付你！」

沒想到狄米終究還是對顧天穎有所忌憚，反而一邊宣洩著情緒一邊轉身離去。

對於她的離開，我自然沒有任何阻攔，不過身邊的顧天穎依然一臉好奇，依舊搞不清這個突然張口喝罵自己的年輕女子到底是甚麼來歷。

「這人怎麼回事，說話這麼沒禮貌？」

「具體內容咱們去餐廳再說吧。」

考慮到此處人多眼雜，以及自己和顧天穎目前是利益共生的關係，因此直到我和顧天穎相繼來到餐廳，我才將和狄米有關的內容，包括狄米和可可的關係，前幾天突然登門拜訪，以及她現在正在用可可的真實身份來威脅我等內容一並告之了顧天穎。

「哈哈，原來是可可的前女友，怪不得人家見了你我就冒著起了濃濃的敵意。」

聽完我的敘述，在無人看到的時候，顧天穎又有點恢復成平日里的懶散模樣，似乎也沒把狄米太當回事。

「我比較擔心的，倒是怕他們既為了打擊我，又為了影響咱們的合作，哪天真把可可的身份捅出來，無論對你還是對我，想必都是很不好的。」

顧天穎散漫的語氣讓我有點意外，我趕緊補充一下自己的觀點，希望能引起她對此事的重視。

「放心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其實早就在宋鐵身邊埋了一枚定時炸彈。雖說那顆炸彈並非為你而埋，但剛好可以幫你解決這個煩惱呢。」

看著顧天穎胸有成竹的模樣，和她打了半年多交道，知道她向來說到做到，因此我倒是立刻安心了不少。

不過當時的我壓根沒有料到，就好像榮天對搜馬的商戰間接導致我和可可的私人生活被打攪一樣，顧天穎接下來的一招，對我來講也成為了差點陰溝翻船的雙刃劍。

沒過幾日，宋鐵在家裡收到了一封匿名來信，信封里只有一個小小的U盤，以及附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宋鐵親啓，與兒有關。

而當宋鐵把U盤插進電腦，打開裡面的視頻文件，年過五十的他當場就差點氣昏了過去。

視頻的內容，赫然是當時可可陪跨國富商迪克淫亂時所拍攝的性愛錄像。

視頻內迪克和另外兩名男子輪番姦淫可可，還讓可可幫迪克添菊花，三個人甚至對著可可差點被玩壞的嬌軀撒尿。

只有五分鐘的視頻很短，畫面也不算清晰，但依然能看清可可的面容，即便整容後也依舊看得出是親子的五官，讓宋鐵當場暴跳如雷，就坐在他身邊一起觀看的妻子更是在看完之後便一蹶不振，本就身體不好的她很快便被送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