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可其人

其二便是喬伊和山子這對姐弟戀貌似已經修成正果，一年來喬伊不再接客並細心經營二人的生活，獲得了應有的回報。

其三，喬伊在飯桌上高興地宣佈，由於可可的名氣越來越大，去年依靠她的歌唱，小小的姐妹bar一年下來還盈餘了二十幾萬收益，對於辛苦創業的喬伊來講，這也是她從妓女轉型之後，至少值得自我認可的一大喜事了。

由於這頓飯的意義非凡，喬伊特別選了一家不錯的餐廳，點了一大桌子美味佳餚來招待大家。

吃喝之間看得出喬伊心情不錯，小晶和山子也頗有興致，倒是可可始終只是淡淡地微笑。

至於我，一年來可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投資的失敗和玲玲的離去當然是人生中重大的失敗，但得到了小晶的垂青又在事業上有所進展，好歹也算有所收穫的，更重要的是我結識了這麼幾位雖然社會地位難登大雅之堂，私底下卻又重情重義的朋友，總的來講還是值得高興的。

「喬姐，山子，恭喜你們終於修成正果。」興之所至，向來不怎麼喝酒的小晶主動舉杯向她敬愛的喬姐敬起酒來。

「小晶，謝謝你呀，我和山子打算這次從老家回來就找個好日子把證領了，我今年29歲了，沒准再過兩年就帶兒子來聚會了。」

兩杯酒下肚的喬伊此刻顯得滿面紅光，本就貌美富態的她，再加上得體的妝容和精緻的打扮，的確給人以光彩照人之感。

「小晶、馬哥，我也敬你們二位，祝你們今後互敬互愛，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幸福。」

小晶敬完喬伊，在她身邊的山子就立刻舉起了酒杯，看得出他不僅相貌英俊，也很懂得人情世故。

「謝謝兄弟，我想我一定會對小晶好的。」面對山子的敬酒，我和小晶也一起端杯，樂得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兩對情侶之間互相敬酒的場面讓落單在一邊的可可看起來有些孤單。還是我悄悄捅了捅小晶，她也隨即心領神會，對著可可舉起了酒杯。

「可可姐，我能和馬哥走到一起，必須要感謝當初你的撮合，沒有你的話，可能我也抓不住這段緣分。」

小晶端杯之時，我也跟著舉杯，兩人一同向可可敬酒。

「這主要是你的純真打動了人家，不是我的功勞啦。」

好在可可縱然情緒不像我們這樣高，但她懂得通情達理，面對小晶和我便大大方方地舉杯一飲而盡了。

大家都是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氛圍也更加熱烈了，尤其是喬伊，可能這麼多年的辛苦讓她格外珍惜馬上要到來的春節之行，她開始回顧起和山子交往中的一些細節。

從兩人三年前便相識，再到一年前確立了戀愛關係，然後各自金盆洗手不再賣身，一心一意地經營這家小酒吧。

從她的表述中可以聽出，這兩年來做酒吧的收入遠不如賣身來錢容易，可見她的確為了愛情犧牲了不少。

「可可，這家酒吧你也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給你包了個大紅包，你收下吧。」說到經營酒吧，喬伊沒忘了可可的利益，同時也給可可敬酒。

「喬姐，這幾年經營酒吧不易，而且每次演唱的費用你都給我了，我現在不那麼缺錢，所以這錢先放你這吧，就當我的股份增加了。」

對於喬伊的表示，可可倒是十分貼心地婉拒了她的好意。

「這怎麼行啊，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該收的還是要收，做咱們這行無非是吃點青春飯，別看你現在不缺錢，該省還是要省的。」

或許早就料到可可會有所拒絕，喬伊說話間便從包里掏出手機就勢便要轉錢了。

「別別別，喬姐，你非要執意給我的話，這飯我可就該吃不下了。這些年若沒有你的照顧，我可能早就流落街頭了……」見此情形可可頓時臉色一變，然後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可可，你去哪啊？」多年的相處讓喬伊深知可可倔強的脾氣，見可可突然起身，她便不好再強人所難，隨即收起了自己的手機。

「我……我只是想去抽根煙。」可可說完忽然轉頭看了看我，「這裡禁煙，馬先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抽一根？」

本就不勝酒力的我此時已經喝地暈暈乎乎了，可可的提議正好可以讓我出去透透氣。

於是我對她點了點頭，兩個人穿上外套便一同走出了餐廳，來到燈紅酒綠的大街之上。

可可遞給我一根黃鶴樓，自己也吊上了一根，我主動為她點火，吞雲吐霧起來的同時，我注意到可可似乎若有所思。

「一定要對小晶好一點啊，別看她表面上大大咧咧的，內心可是很脆弱的。」

夜色下高挑俊俏的可可似乎恢復了最初我看她唱歌時的沈靜，她的語氣既不溫柔也不開朗，相反似乎有點壓抑。

「不用你說我也會努力做到的。雖然今年應該不會帶小晶回家過年，但我終有一日要把她介紹給我的家人。」

雖然這些日子小晶始終沒和我提起春節該怎麼過，但我心裡始終思量著終究還是要和她討論下這件事的。

「呵呵，到時候你打算怎麼介紹？這是我的偽娘女朋友麼？」不知是不是為了試探我，可可的問題毫不繞彎，相反有點一針見血的意味。

「我不打算說那麼多，小晶看起來本就和女孩子無異。其實我想的更遠，未來我們可以做丁克，或者領養一個孩子。我對於這些沒那麼執著，只要小晶開心就行。」

經過幾次接觸，心知可可這人心直口快但心地善良，我對她的直截了當並不介意，甚至會為了小晶擁有這樣的好姐妹而感到高興。

「……的確不一樣，比起山子，可能你才是我們這些見光死的女人們更適合的男朋友，因為……你心地善良，又不嫌棄我們的身份或身體……」可可聽完我說的話之後再度沈默了一陣，然後一直望著馬路的雙眼轉而看向身邊的我，比小晶還要漂亮的雙眼帶著複雜的眼神注視著我。

「過獎了，我也不過是凡夫俗子一粒塵埃，不過我覺得山子挺好的啊，你何有此言？」

可可突然表現出對山子的一些成見，多少是讓我有些驚訝的。

「山子沒法和你比的，別看他現在和喬姐如膠似漆，但當過兩年少爺的生活，就很難再徹底收心了。喬姐也未嘗不知，只是她也在自欺欺人吧。」

可可此刻已經抽完這根煙，用略有憂傷的語氣說完這些話後，眼神再度轉向熙熙攘攘的街道，望著霓虹燈的光芒，不知又再若有所思著甚麼，然後便再度開口，「即便是一粒塵埃，也好過我們這些水面下的海草吧，搖搖擺擺若隱若現，終日渾渾噩噩……哎……希望我的擔憂是多餘的，但願喬姐和山子能百年好合吧……」

當晚大家乘興而來也乘興而歸，回家的路上小晶則主動告訴我，她今年準備和可可在春節期間再出去玩玩，並要求我趕緊去買回家的車票，以免拖地過晚耽誤了回家的行程。

對於小晶的通情達理，我自然心裡感激，但也乾脆直接問了她，對於我獨自回家的看法。

小晶的回答和可可之前所說的意思差不多，既然來日方長就不急於今年和我回家了。

對此我特意向她鄭重承諾，未來一定會帶她去見我的家人，而且今後會盡心愛她疼她。

「老公，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小晶很知足，真的……我相信今後咱們一定會有好日子的……」

記得那天北風呼嘯天氣寒冷，走在回家路上的小晶邊說邊緊緊依偎著我的臂膀。

我注意到她的笑容燦爛中又似乎流露著一絲感傷，聯想起可可剛才抽煙時也掩飾不住地露出了相同的感傷，我不由得對於變性人這個群體的內心世界，以及她們深知自己處境和世事無常這一點有了更深的認識。

喬伊和山子在聚餐後的第二天便動身前往喬伊的老家，而我也及時買到了回家的車票，距離過年也就只剩一周時間了。

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我即將動身之際，原本在年前趨於平靜的日子卻發生了巨大的波瀾。

因為喬伊和山子的離去，姐妹bar明顯人手不夠，工作不太忙碌的我便在每天下班後盡早趕到酒吧，替小晶承擔起服務生的工作。

可可和小晶為了看店也各自進行了分工，小晶接替喬伊擔任了酒吧的後廚，可可則負責管理、調酒以及偶爾的駐唱。

為了彌補春節時不能陪在小晶身邊的遺憾，白天工作並不太忙的我，晚上都會全力以赴，無論是幫客人點單還是打掃酒吧都盡心盡力，甚至連找可可買春的客人我都盡力陪笑，不過心裡卻不似最初在酒吧里看到可可賣身時那麼淡定，不知不覺之中，我這樣一個生活在‘光明’世界的平凡男人，開始對於可可仍處於‘黑暗’之中感到不適，甚至是不忍了。

辛苦的生活好似大都市的外來人口一般，臨近春節便越來越平淡，我、小晶和可可也都等待著春節的到來，屆時我們會暫停營業，我回老家看望家人，小晶和可可則打算到東南亞散心去了。

可就在風平浪靜的日子里，卻暗暗蘊藏著危機，就在距離春節還有三天之際，這個危機終於爆發。

這天晚上11點，店裡的客人已經全部走光，我們便打算提前結束當天的營業了。

此時可可正在盤點當日的營收，小晶正在打掃酒吧，而我則走出大門，打算把前門鎖上。

忽然一個看起來面熟的男人從我的余光中一閃而過，我本能地轉頭看去，發現竟然是兩個多月前在酒吧鬧過事，還用酒瓶子砸過我的張先生。

我們四目對視，張先生立刻轉身離去，他鬼鬼祟祟的樣子讓我頓時警覺起來。

「可可，你來關一下門，我有點事情。」

我當時並不想嚇到正在屋裡的可可和小晶，但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一絲危險。

要知道按常理來講，張先生這樣的客人一定早已上了喬伊或可可的黑名單，他突然出現在酒吧門口，很可能是沒安好心。

更讓人擔心的是，假如剛才不是我湊巧出來鎖門，天知道張先生會趁著無人發現做出甚麼惡事來。

此時天空中飄散著毛毛小雪，街上人煙稀少，地上則是一片濕滑，可我卻立刻朝著張先生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因為我很擔心自己、小晶和可可三人在春節離開之後酒吧的安全。

好在體態肥胖的張先生速度很慢，儘管他很快便閃身進了衚衕里，可我依然沒用多久就逐漸追到了距離他不遠的地方。

「餵！你在這鬼鬼祟祟的幹甚麼呢！」

聽到我的吼聲，張先生明顯心裡有鬼，開始加速逃跑。

他不跑還好，一跑起來更顯得事情蹊蹺，於是我也拔腿開奔，兩個人變成了在衚衕里東竄西跑的貓鼠追逐。

一個是年近半百又頗為肥胖的中年人，一個是正值青年又身體輕盈的我，兩人之間的追逐基本是沒有任何懸念的。

儘管張先生七拐八拐試圖盡力甩掉我，可地面濕滑讓他很快便摔了一跤，於是我幾個大步就衝到了他的身後。

「鱉犢子，別他媽追我！」

如同上次衝突一般，張先生人雖肥胖卻懂得出其不意，就在我衝到他背後之際，他突然轉身，一拳朝著我的面門打了過來。

「好啊，我還正愁你不出手呢，這下子揍你可就是正當防衛了！」早有準備的我輕鬆擋住了他的一拳，隨即掄起一腳，立刻將他踢翻在地。

「啊啊啊！他媽的！」

「該叫他媽的的人是我，上次居然被你開了瓢，這次我要好好回敬你！」

話雖這麼說，我終究不能真把人打出人命，不過年輕力壯的我還是迅速佔據了優勢，不斷將張先生打倒在地，最後演變成我騎在他的身上，開始一拳拳朝他的身體打了下去。

「說！你到底去酒吧門口幹甚麼去了！不說我就繼續揍你！」

在我強勢的壓制下，張先生再度如同上一次衝突中一般迅速服軟，但在他開始大聲求饒的同時，卻說出了讓我立刻無比緊張的內容。

「別打了別打了，是安娜讓我來的……他們說讓我看一看喬伊是不是真的走了……」

「安娜是誰，為甚麼讓你看看喬伊是否走了？」

「她……她們惹不起喬伊，所以要趁喬伊走了之後動手……我……我只是嫖過安娜幾次，她說如果我幫她偵查，可以免我一次嫖資！」

「媽的，甚麼叫動手，她們要對誰動手！」

「對可可……安娜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別打了，我知道的都說了，以後我再也不粘這譚渾水了！」

此刻我哪裡還有心情細問安娜是誰，張先生的話怎麼聽都像是另一伙人來找可可尋仇，要知道此時店裡只有可可和小晶兩人，情況顯然是極度危險的。

「滾！能滾多遠就滾多遠！」

心知情況不妙的我只好放掉了張先生，轉身便拼命往回疾跑起來。

此刻我想起小晶似乎曾經提起過，可可因為過於耿直，似乎在圈內一直人緣不佳，也因此她所有的生意和網絡小號都由自己本人來經營，沒有經過任何他人之手，側面印證了她在圈里並不合群。

果不其然，當我跑回酒吧門口之時，發現原本應該被可可或小晶鎖上的大門依然可以輕易推開，我打開房門衝進去之後，令我震撼的一幕立刻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只見此時兩男一女將可可圍在酒吧的小舞台之中，其中一個男人正揪著可可的頭髮，另一個男人則在扇可可的耳光，另一名女人背對著我但沒有動手，至於可可則在臉上寫滿了不服，嘴角淌著血，也似乎因為雙拳難敵四手而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地步。

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兩男一女都注意到了我的出現，我也迅速掃了一眼三人。

其中兩個男人都染著黃毛一臉痞氣，女人則濃妝艷抹身材高挑，卻似乎並不怎麼好看。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與其多費口舌不如先下後都為強！’

可可被打耳光的場面讓我瞬間失去了理智，我沒時間過多細想，嘴裡咆哮起來的同時，整個人瘋了一般衝了過去，而我挑選的對手，首先是正在打可可的那名男子。

或許沒來得及對我的出現做出反應，也或許我的確運氣不錯，我飛過去的同時，一拳正中那人的鼻梁，一瞬之間我甚至聽到了鼻梁骨折的響聲，那名男子立刻捂著鼻子慘叫起來。

就在事情發生了轉機的剎那之間，可可猛地掙脫了身後男子的束縛，不過她卻將打擊目標放在眼前那個叫安娜的女子身上，一拳將猝不及防的安娜打倒在地。

「安娜你這個雜種，我要讓你加倍奉還！」可可此時如同發怒的戰神一般，將安娜迅速騎在身下，火熱的雙拳雨點般招呼了上去。

「可可你才是雜種，別以為我怕你，哎喲！」

雖然嘴上逞強，但安娜很快便落於下風，在和可可的較量中被全面壓制，只能努力保護自己的臉不被打到，但身上卻不斷挨打。

與此同時我正攔在另一名男子身前，他給了我一拳，而我立刻回敬了一拳，兩個人僵持對峙，互相惡狠狠地盯著對方。

「不相干的人快滾！這是我們安娜和可可這婊子之間的事情！」男子應當是職業混子，說話的同時臉上有著如同貼標籤般的凶惡。

「哼，年紀輕輕不務正業，老子早就看你們這些人不順眼了，該滾的人是你吧！」

多說無益，我說完便和男子扭打在了一起，他給我兩拳我給他一腳，一時間打得難解難分。

「別傷可可姐，你們這群壞人！」

就在此時，小晶忽然從舞台旁的門簾中衝了出來，她手中舉著木頭椅子，一下子就將椅子砸在和我較勁的男子身上。

眼見被我打中鼻子的男子還躺在地上打滾，安娜則被可可不斷拳打腳踢，被砸了一下的男子見勢不妙便主動後撤。

他扶起另一名男子，兩個人開始逃向大門口，而安娜也奮力將可可推開，隨即跟著男子朝門口跑去。

「婊子！咱們沒完！老娘終有一日要讓你跪下！」三人逃向門口的過程中邊撤邊罵，而從安娜的態度中可以看出，她對可可顯然積怨已深。

「有本事再來啊，來一次我打一次！我……」原本想立刻追上去的可可剛剛站起來卻因為極度疲勞而有點搖搖欲墜了。

於是我趕緊扶住了她，但也因此喪失了追趕的機會。

一女二男很快便從門口跑了出去，剛剛的喧囂總算回歸平靜。我將可可交到小晶手裡之後迅速鎖上了酒吧的大門，然後才回來查看可可的情況。

只見此時可可的左臉已經有些紅腫，性感的嘴唇向外流淌的鮮血，身上深藍色的毛衣被扯破了幾個大洞，顯然剛才趁我不在之時被打得不輕。

至於小晶倒似乎沒有受傷的跡象，只是危機過後忍不住哭了起來。

「哈哈……又一次……讓你仗義援手了。」在我走過去之時，可可臉上露出了慘然的笑容，好似在嘲笑自己的慘狀。

「先別說了，我們扶你到後面去。」

和小晶一左一右攙扶著可可，我們穿過門簾來到後方的居住區，只見小晶的臥室門口擺滿了被推開的櫃子，可見剛才可可很可能為了保護小晶而將她關在屋裡，之後小晶用了很長時間才得以破門而出，進而參加了這場搏鬥。

我們沒有去小晶的房間，而是扶著可可走進了她平時並不怎麼住的，喬伊專為她準備的臥室，有點出乎我意料的是，房間里並不似小晶那邊雖小卻充滿生活氣息，而是除了一個普通的衣櫃和素色的床鋪以外，房間里甚至連化妝品都擺的很少，可見可可是個不太注重自己生活質量的人，與她平日里英氣又光鮮的外表反差極大。

「別走了，反正我的身子你又不是沒見過，我都這麼狼狽了，也沒甚麼可不好意思的了……」

將可可扶上床之後，為了讓小晶查看可可身上的傷勢，我原本打算暫時回避。

可我剛剛轉身，可可便制止了我。

小晶則伸手拉扯了一下我的袖子，貌似也不介意讓我留在屋裡。

「好吧，那我去接點熱水，酒吧里有甚麼跌打損傷的藥嗎？」

事實上此刻我也沒甚麼心情婆婆媽媽，更談不上還能有甚麼色心歹意，索性不再回避，而是先將注意力放在可可的傷勢之上。

「酒吧的吧台里有一些常用藥，裡面有紅花油和一些繃帶。」眼見我對她表露著關切，可可的臉色中似乎流露了一些欣慰。

大約十幾分鐘之後，我端著熱水扛著毛巾，兜里揣著紅花油和繃帶走回了臥室。

當我剛一進門，可可敞胸露懷的樣子便映入我的眼簾，只不過在渾圓的乳房之下，兩側肋骨處都有不少淤血，這讓我甚至小晶都沒心思在意那些所謂的禮數了。

而在小晶用熱毛巾幫可可熱敷傷處之時，可可也開口向我解釋這一切的由來。

「那個叫安娜的也是個ts，雖然長得一般但很會來事，這幾年總還是能有一些資源。上次和你打起來那個胖男人也是她的常客，兩個人都恨我，所以一拍即合，安娜教唆那個男人故意引開你，自己則帶著兩個嘍囉來砸場子。」

「我從踏入這行開始就不喜歡和這些鳥人為伍，因為我並不在乎錢，她們卻滿身銅臭味。我早早離群，一心經營自己的生意。也正因為如此，這些人很厭煩我的清高，哪怕我其實也不過是淤泥中的螻蟻。不過好在喬姐這些年以來黑白通吃，才讓她們始終不敢輕易動我。」

聽可可一字一句地講述她和安娜等人的恩怨，事情大致已經很清晰了。

不過更令我在意的是可可言談中的一縷憂傷，考慮到她向來我行我素，我不認為這份悲傷是源於沒和圈子里其他的ts打成一片，相反，繼上次和喬姐等人聚餐後第二次聽到她用螻蟻來形容自己，我隱約感受到了她對於自己如今的現狀有著萬分無奈。

直到很久之後我才從小晶的口中得知，可可之所以在大約一年以前和這個圈子里其他ts決裂，導火索是因為安娜等人看上了小晶的資質，曾經希望讓小晶入伙，為此可可才和安娜第一次大打出手，也就有了小晶口中所說，可可曾經為她受過傷的經歷。

當時二人並未告訴我此事，源於她們都不想讓我因為憤怒而和這個圈子牽扯過多。

「小晶，這幾天咱們都住在這裡吧，反正幾間房都空了出來。另外酒吧明天開始也沒必要開業了。」

見小晶此時差不多幫可可的傷處都敷上了藥物，我見此時已經快要凌晨一點，便主動提出了我的意見，也打算讓可可早點休息。

「馬先生……不……馬哥，我還有兩個請求，說完了再休息吧。」

或許是今晚的經歷加之對我傾訴了心事，可可此刻對我說話的語氣居然溫柔了不少，稱呼也第一次變成了更親密的馬哥。

「你說吧，不用這麼客氣。」對可可突然溫柔起來有點無所適從的我立刻表達著自己的禮貌。

「剛才你去打水的時候，我和小晶已經商量過了。明天我們就買去你老家的機票，春節期間我們打算一起去那邊玩玩……你也別擔心，我們不會去你的家裡……經歷了今天的事，我只想去個熱鬧的地方過年，大都市春節期間過於冷清，我不想留在這裡。」

「那……那自然很好，第二件事呢？」

沒有料到可可竟然改口，願意帶小晶一起去我家鄉，我當然又驚又喜，驚訝的是她居然一改之前排斥的態度，喜的則是小晶甚至可可雖然不能和我回家，但春節期間好歹會和我在同一座城市，有空的時候我還能出來陪陪她們，也算是變向陪她們過年了。

「馬哥，剛才打鬥的時候你也受了傷，我知道這麼說可能不適合，但是讓我來幫你擦藥吧。」

可可說出第二個請求之時，臉上的表情依舊無比認真。

我卻趕緊看了一眼小晶，卻發現自己的女朋友對我輕輕點了點頭，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

一個是通情達理的女友，一個是此時無法掩飾情緒低落的可可，我覺得自己如果扭扭捏捏就沒甚麼意思了。

於是儘管我總覺得不太合適，但還是坐回到可可的床邊，脫下了自己的上衣，將身上的幾處淤青露了出來，然後，我便感受到可可那塗抹著紅花油的手撫摸了上來。

只不過那只手十分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