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打野戰
燈籠火把蜿蜒而來,據薛桐的估計,應該至少有一百多人朝太和堂的方向衝過來了,薛桐立刻向樊梨花傳過去一個訊息:「走吧,不要戀戰,我們不是戰神。」
「嗯。」
樊梨花立刻答應,兩人的身影立刻隱入漆黑的夜色中。他們直接藏在二十幾丈外的草叢中,因為此時已經來不及離開了,下山的道路只有一條,而衝過來的東越奇門弟子們就在那條道上。
「快!看看二師兄和三師兄怎麼樣了!快!」
趕過來的人衝進太和堂,負責維持秩序的弟子立刻把其他人擋在太和堂門外,整個太和堂前立刻亮如白畫,那寬大的匾額在夜色中仍然屹立,火把照在上面,三個金色大字更顯得遒勁有力。
「二師兄!二師兄!你怎麼樣了?還能撐得住嗎?」
太和堂的裡間立刻傳來了呼喊聲,顯然有人將重傷的左長風救了起來。草叢中的薛桐和樊梨花都知道,左長風已經沒救了,儘管兩人並沒有把左長風的腦袋割下來,可是左長風的腹部被誅仙劍穿過,那種重傷,在這個時代,基本上就等於是必死之傷。
「搜!大家快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來!」
有人高聲叫道,立刻有人分派任務,著手搜查,於是本來聚集在一起的火把又開始分散開來,十人為一組,在太和堂附近展開了地毯式的搜索。濃霧之中,離房舍越遠的地方,霧就越濃,能見度就越低,而且搜索的弟子其實心中也滿是恐懼,如果搜不到對方的刺客還好,可萬一搜到了,人家偷襲自己一劍,大概也會跟二師兄一樣,要死人的。
搶救的搶救,搜查的搜查,沒有人亂喊亂叫,卻可以聽到許多命令聲和呵斥聲,還有就是腳步聲。
「呀!這裡有一個人!」
終於有人看到了謝華龍的屍體。十幾個人立刻聚過來,這地方就在太和堂的窗外,窗戶裡面正在搶救左長風,窗戶外面,則是跪趴在地上的無頭死屍!看到謝華龍屍體的弟子們,心中都在發寒,看衣服,大家都知道,這就是自己的三師兄!
「是三師兄!是他。」
有兩個弟子將火把湊過來,這才發現,謝華龍的頭已經不見了,他們立刻搖晃著火把,向旁邊照過去,頓時有人大呼道:「哎呀!三師兄的頭在這裡!」
那人驚了一跳,其他人這才湊過來,眾人聚在一起還有些群膽。看向地上的人頭那大睜著的眼睛時,眾弟子不禁悚然,一個個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怎麼回事?」
歐陽建終於趕來了。這幾天他太累了,今晚睡得有些死,巡邏隊聽到打鬥聲的時候,歐陽建沒有聽到,直到眾人都叫嚷著跑來的時候,才聽到這嘈雜的聲音,立刻爬起來,趕到這邊。
「大師兄!大師兄!死了……」
一個弟子驚慌地迎著歐陽建走過來,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顯然是剛才受到了刺激。
「甚麼死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歐陽建的臉色在火把的照耀下顯得有些猙獰,他惡狠狠地望瞭望四周,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謝華龍的屍體。不用看有沒有腦袋,只看躺著的那個姿勢就知道已經死了,看衣服當然看得出來,那就是自己的三師弟謝華龍!
歐陽建覺得腦袋「轟」的一聲,耳中嚶嚶直鳴,眼前金星亂冒,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努力地甩甩頭,揉揉眼睛,再次仔細地看向躺在地上的謝華龍,他的眼睛立刻模糊了:「三師弟!三師弟!你、你這是怎麼了?」
歐陽建的情緒失控了,竟然哭道:「三師弟,我們剛才還在好好地說話啊……嗚……你怎麼就……就這樣走了呢?嗚……」
歐陽建忽然心中靈光一閃,眾師弟可都看著自己的表現呢,他猛然抬起頭來,使勁兒擦了一把眼淚,顫抖著聲音說道:「快!快搜查!一定要找到兇手,將他們碎屍萬段!」
「大師兄,我們已經在搜查了,目前還沒有結果。」
一個師弟小心地來到歐陽建面前,悄聲說道。
「把三師兄給我移到太和堂里,快。」
歐陽建的雙手在顫抖著,他十分器重這位三師弟,想不到他竟然死在自己前面,師父又突然玩起了失蹤,整個東越奇門簡直是精英盡失啊,自己身為大弟子,也只能勉為其難地提起這份保護蓬萊島的重擔了。
「大師兄……二師兄他……」
剛才那個回報的弟子,小心地再次補充道。
「甚麼?長風他……他也死了?」
歐陽建不等他說完就已經吼了起來,只是吼聲在顫抖著,顯得非常怯懦。如果這兩個人都死了,東越奇門的弟子們在自己的統領之下會是甚麼樣子?歐陽建的心異常沈重,他瞪大眼睛,試圖得到否定的答案。
「沒死……不過……傷得很重。」
那師弟低聲道。
「在哪?快讓我看看。」
歐陽建用他眼角的余光已經看到謝華龍的腦袋沒了,當然是沒救了,他立刻握緊那師弟的手,急切地詢問左長風的消息。
「就在太和堂的裡間。」
這師弟的話還沒說完,就覺得手中一空,歐陽建的身影「颼」的一聲飛起,直接通過窗戶鑽入太和堂的裡間,急切的心情由此可見一斑。
正在裡間搶救左長風的弟子們,忽然聽到「砰」的一聲,闖進來一個人,而且是從窗戶闖進來的!頓時所有人都戒備起來,「鏘鏘……」
刀劍出鞘聲響起,眾人手中的火把突然暗了下來,寶劍的劍尖都指向了從窗戶跳進來的人!
「放下武器,是我!」
歐陽建大吼一聲,「長風……長風在哪裡?」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扶到床上的左長風,眼見他出氣多,入氣少,那慘白的臉色還有滿身的鮮血,都標誌著左長風的命已經掙扎不了多久了。
「長風……長風啊,你怎麼樣?」
歐陽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深切地感覺到左長風活著的重要性,他一縱身就來到了床前,一把抓住左長風的手,入手之下,左長風的手已經有些涼意!歐陽建強自鎮定了一下心神,裝出平靜的聲音問道:「長風的傷……到底怎麼樣?快說!」
「大師兄,我們一直在用八門續命幫二師兄治療……可是……沒有用啊。」
剛才一直在搶救左長風的一個師弟,眼中含淚道:「二師兄他……」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搖頭,這意思當然是:救不活了。
「不會的!長風他很堅強,他不會死的!」
歐陽建一邊說話,雙手間一邊就運起了功力,神光大閃之間,歐陽建手上的八門續命立刻施展出來,雙手間和煦的內氣湧向左長風胸前的羶中穴,這裡是最容易見效的地方。歐陽建將功力全部催動出來,試圖將左長風的性命拉回來,歐陽建知道,左長風的功力不比他差,自己就是八門續命的功力比左長風高一點,全部功力都直接壓上去,左長風的身體也肯定吃得消。
歐陽建一邊強行催動功力,一邊瞪大眼睛觀察著左長風慘白的臉,面對這種淒慘的情景,許多師弟們都轉過頭去,不忍再看。眾人一方面為大師兄對二師兄的深厚的兄弟之情所感動,另一方面,更是從心底里真正尊敬起了大師兄,大師兄對於二師兄的心疼,眾人有目共睹,眾人都相信,假如自己有一天也死去的話,大師兄肯定也會同樣的傷心。
十幾分鐘後,歐陽建因為快速催動自己的功力,已經有些後力不繼,他的額頭已經滲出汗珠,喘息聲也響了起來,有些佝僂的後背居然在微微顫抖著,眾師弟看得有些於心不忍。有一個師弟緩緩靠近歐陽建,大著膽子勸慰道:「大師兄……你……你歇一歇吧,我們的二師兄他……他已經去了。」
「你渾蛋!」
歐陽建停止了功力的輸出,因為他也感覺得出來,左長風的身體內已經不再接收自己輸出的功力了,可是,他仍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因此他才氣急敗壞地訓斥身邊的這個師弟。
「大師兄……」
那師弟雙目含淚,上前一步,扶住歐陽建的身體,雙臂一圈摟住他的肩膀,因為此時的歐陽建已經搖搖欲墜,似乎突然間蒼老了許多,一個時辰之間,兩個最重要的師弟離他而去,這是多麼沈重的打擊?
「大師兄……你要節哀啊,我們整個東越奇門,還都指望著你呢。」
「撲通」連聲,眾師弟一起跪在床前,話里都帶著哭音。
沈默了半晌,歐陽建茫然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些光彩,他的眼珠轉了轉,望向眾師弟,吐出一口長氣,似乎緩了過來:「各位師弟,大家都起來吧,都起來。」
歐陽建意興闌珊,望向床上的左長風時,以他多年的經驗,當然一眼就看得出來,左長風已經撒手而去了。
歐陽建想明白了,這個時候他不能跟著倒下,否則……整個東越奇門根本連一絲勝利的希望都沒有了。雖然蓬萊島上還有那石林陣作為掩護,可是如果薛桐破掉了石林大陣呢?面前的這些師弟就都要面臨被薛桐剿滅的危險。他不能倒下,他必須站起來!
歐陽建向眾人擺擺手,見眾人都站了起來,這才續道:「眾位師弟,大家齊心協力,先把二師弟和三師弟安葬了吧!身為東越奇門的弟子,身為血觀音的弟子,我們不能認輸!我們要與薛桐血戰到底!不管他如何強大,我們都要跟他戰鬥下去!」
「戰鬥下去!」
眾師弟握緊拳頭,用充滿希望的目光望著歐陽建——他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眾人沒有人敢於打擾師父,也沒有人敢提出這個話題。
「好!我們東越奇門如今需要的就是大家的團結。大家先把兩位師弟收殮一下吧,我……我去找找師父。」
歐陽建率先提出這個話題,其實他心裡也很不安,後山的那個山洞本就是血觀音設下的禁地,除了血觀音,任何人都不得接近,他歐陽建,也屬於任何人之中的一個……
「大師兄……」
有的師弟們忍不住叫出聲,卻沒有人說下去,他們話里的含意當然是想要勸阻大師兄,讓他不要去後山的山洞,不要觸及師父的逆鱗,要不然師父可能會直接出手擊殺!
東越奇門的弟子都對血觀音有著神一樣的崇拜之情,在他們的心目中,血觀音就是蓬萊島上最高的神,能夠成為她的弟子是每一個人的榮幸。師父的功力,已經高到了無法企及的程度,沒有哪一個弟子敢說自己達到了師父的幾成功力,因為眾人都認為,師父的功力已經不是塵世之中的人類可以比擬的。
如果惹怒師父會有甚麼樣的結果?血觀音曾經殺死過兩個犯了禁地的弟子,當時大家只知道,那兩個弟子曾經去過山洞附近,根本就沒有進山洞,可是,血觀音出手之下,那兩個天賦不錯的弟子居然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直接一招就被打得灰飛煙滅,連屍體都沒有留下!當時的慘象,有許多弟子親眼見過,沒有見過的,也聽到了更加神奇的傳說。
現在大師兄要去那個山洞了……眾師弟的心情又怎能不沈重?雖然大師兄此去是為了請師父親自出手拯救東越奇門,可是以師父喜怒無常的性格,她會怎樣處理大師兄?眾人的心裡都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看到歐陽建走出了太和堂,眾人就立刻分出人手,處理左長風和謝華龍的屍體裝殮的問題。
針對太和堂附近的搜查仍然在進行中,找不到入侵的刺客,就要把整個太和堂翻一遍,甚至附近的一里之內都要搜查一遍,即使濃霧如此阻擋視力,搜查也不能停止,誰知道對方是不是仍然潛伏在太和堂附近?
其實薛桐和樊梨花早就挪了地方,老是待在一個地方早就被人家的巡邏隊發現了。當然,在這樣漆黑的夜色中,還借著濃霧的遮掩,以薛桐和樊梨花的絕頂功力,根本不可能會被對方搜到。
在挪了三次地方之後,薛桐和樊梨花發現奇門弟子的搜查已經停止了,腳步聲漸稀,弟子們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死去的兩人也已經收殮。薛桐和樊梨花不知道歐陽建在太和堂裡間中說的話,當然也不知道血觀音根本不在太和堂內,出了這麼大的事,血觀音居然沒有露面,薛桐和樊梨花的心中都在疑惑。
「回去?還是繼續在這裡大鬧一場?」
樊梨花傳來訊息。
「還是早點兒回去吧,要不然,他們該等急了。」
薛桐回了訊息。
漆黑的夜色中,濃濃的霧把夜色妝點得更加黑暗,海風中帶著微腥的咸味。
兩人漫步在蓬萊島上,頭頂上是漫天的繁星,此情此景,都覺得如成了仙似的,兩人不約而同,誰也不著急,就那麼漫步而去,因為路上已經沒有值班的弟子,在這個時候,即便有人值夜,也無法預防高手的襲擊。
夜晚陪美女逛蓬萊島,薛桐的心中也是異常舒暢,自己這邊組成七人小隊攻進蓬萊島之後,已經闖過了兩關仍然沒有人受傷,也算是相當幸運,當然跟樊梨花這位絕頂高手的存在也有著莫大的關係,最重要的……薛桐覺得還是運氣吧?
至少目前血觀音只露了一回面,竟然就再也不見。
薛桐牽住樊梨花的手,樊梨花將身子緊緊地依偎過來,自從這次功力提升之後,樊梨花就顯得熱情許多,此時她就像是初戀少女似的,溫熱而柔軟的嬌軀完全地倚在薛桐的右肩頭。
薛桐當然不會客氣,直接探出右手攬住她柔軟的腰肢,左手也不閒著,直接覆在樊梨花胸前,撫弄著她那對柔軟的高峰。薛桐覺得女人在夜晚更容易露出淫蕩的一面,果然如此啊!
「不要讓人看見。」
樊梨花似乎仍然覺得在外面跟薛桐做出這種動作有些惴瑞不安,她忍不住四下看了看,不過夜色如此之黑,她當然看不到任何東西。陰森的夜色,給予女人的,卻是一種偷情不會被人發現的安全感,這也是相當奇異的心理吧。
「我……我們走快一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