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約請孫仲謀

抬頭望去，靈華山並不是一座多高的山，跟西遊記中所描述的區別還真不小，以薛桐的感覺，這座山也就是一千來米高，甚至可能還不到。山路崎嶇狹窄、坡陡彎急，一路上竟然還有許多荊棘攔路，三人費了好半天的勁，竟然才走了三分之一不到，也就是幾十丈遠。

「孫老前輩，我是聖唐薛桐，前來拜訪，懇請一見。」

薛桐運起功力，將聲音遠遠地傳過去，只聽到山間傳來一陣陣「一見……一見……」

的回聲，驚起無數飛鳥迎著晚霞飛起，「吱吱」叫個不停。

薛桐連喊了三遍，見對方根本沒有回應，攤攤手道：「沒有辦法，人家也許不在家啊。」

「這個人……肯定不會離開靈華山的，他從來沒有朋友，也不喜歡熱鬧，平日只在山間研究機關消息之學，據說，在這一行，他已經達到——或者超過了當年的諸葛武候。」

明妃靜靜地說道，看來她對於這個孫仲謀，還真是知道的不少。

薛桐忽然傾耳細聽起來，然後大喜道：「好了！我聽到水聲了，咱們快點上山，也許很快就能找到這位孫前輩呢。」

為甚麼薛桐這麼說呢？因為他記得西遊記中提到的一個水簾洞，裡面好象還寫著：「靈華山福地，水簾洞洞天。」

如果薛桐所料不差的話，這位孫仲謀，肯定就是喜歡上了那個水簾洞，而不願意出來了吧？

明妃雖然不知道薛桐所言是甚麼意思，可他既然這麼說了，她和薛清影也只能奮力向上攀爬。幸好她們都隨身帶有寶劍，而且各個都身手奇高，披荊斬棘倒也不是難事，而且還有薛桐這個壯勞力在前面開道，三人上山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許多。

山上有許多風化的山石，還有眾多的荊棘和蒼松，三人又走了三十幾丈遠之後，才看到了一條溪流。三人順著溪流來到最上游，這兒是一片瀑布，正「嘩嘩」地往下流著水，霧氣升騰，空氣中也凝結著許多小小的水滴，把空氣都弄得潮濕了。

「我們進瀑布。」

薛桐拉著二女走進瀑布後面的山洞。

「咦？多年不見生人了！你是怎麼進來的？小子，挺厲害的啊！」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時，薛桐四下張望了一下，居然沒發覺有人。以薛桐的聽力，當然能輕易地順著聲音的來處尋去，不料卻根本沒有人影！薛桐剛要說話時，那蒼老的聲音又道：「找不到的，我是用傳音之術把聲音傳過來的，哈哈！」

「哼，甚麼傳音之術，不過是用管道傳過來的罷了。」

薛桐嘟囔道。

「咦？你怎麼知道？」

那聲音疑惑道，「我靈華山人在此隱居四十年有餘，想不到一個年輕後生，竟然一眼看透了我的把戲，哈哈，不錯不錯，我們兩個挺有緣的啊！」

「噗！哈哈……」

薛桐頓時笑噴，「靈華山人？有緣？」

薛桐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連忙恭敬地向著聲音的來處拱手問道：「請問，前輩可是孫仲謀孫老前輩？」

「哼，說吧，來找我是為了甚麼事？」

老人手中一直拿著一個類似算盤的東西擺弄著，不知道是做甚麼用的，言下之意，已經知道薛桐是特意來尋他的。

「我乃聖唐薛桐，來到這裡後，聽說有一名研究機關消息的高人，就起了比試之心。不過呢……小子看到老先生的形貌之後，就不想再比試了。」

薛桐亂說一通道。

「為甚麼不比了？」

聽到薛桐要跟他比試時，孫仲謀的小眼睛里突然射出精光；等到薛桐說不比了，他似乎又很失望。他好象巴不得有人來找他比試一下似的，這就是一種高手的寂寞，沒有人可以切磋，究竟有多寂寞？「小子，比就比，囉嗦甚麼？」

看來他對於薛桐所說的比試，還真是充滿期待。

「我看到老先生的模樣，擔心跟你一比之下，您老人家如果輸了，忽然一生氣，撒手歸西的話……我豈不是造了罪孽？不比不比。」

薛桐搖手道。

「比！一定要比！」

孫仲謀猛然從座位上站起，隨手一按，那個巨大的水晶罩子便開始冉冉上升，他腳下的台子卻緩緩下降。孫仲謀邁步而出的時候，就已經到了薛桐面前。「小子，說吧，怎麼比？」

「怎麼比？很簡單啊，你把你設計的機關拿給我看看，我如果能找出漏洞，就是你輸了，怎麼樣？」

薛桐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如果要讓他真的跟孫仲謀比機關設計，那肯定會輸；但如果讓薛桐給孫仲謀指點一下，借著薛桐接觸的現代科技知識，還愁蒙不住他？

「這樣啊……也好！」

孫仲謀對於機關消息一道，自以為他認第二，天下已經無人可以當第一，哪裡能被薛桐幾句話就套住？他隨手掏出自己設計的一個可以自動行走的木人，那木人個頭有一尺余高，還穿著小衣服，放到地上時，孫仲謀伸手拉動一個機關，那木人便來到薛桐面前行禮、走動，一切如常，不久又不動了。

「小子，說說，我這木人有何漏洞？」

孫仲謀問道。

「這個木人嘛……精巧也算是相當精巧，其漏洞……其實非常明顯，一是動力不足，你應該設計一個可以讓他的動作不會自動停止的動力裝置，你看看，這會兒不會動了吧？」

薛桐笑道，其實他大可以說：「你需要控制木人有動作、有表情，還要會說話……」

可這些在這個時代，根本不可能做到啊。

「嗯……對啊，小子，你說的不錯！不過……你可有辦法改進？」

孫仲謀立刻表示贊同，並用請教的目光望向薛桐。其實孫仲謀確實也想過許多辦法，可最終都無法使用，他也很無奈。

「這個嘛……其賓我想的辦法，也只是能讓木人多走一會兒罷了，卻不能讓他長久地走下去。要長久地走下去……也不是做不到，問題是這個時代，無論甚麼東西都太落後了，根本沒有發動機啊。」

薛桐搖頭嘆息道，徬彿頗為惋惜。

「發動機？那是甚麼東西？」

孫仲謀果然被薛桐勾起了興趣。

「我見過一種機器人，裡面裝有使用電力作為動力的電動機，還有一種機車，可以由人來操縱，只因為上面裝了發動機，機車就可以依靠輪子自動行走，而不需要人力或者畜力去拉動。」

薛桐說起現代的事情，當然是侃侃而談，頓時把孫仲謀說得瞪圓一雙小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

見孫仲謀發愣，薛桐連說帶比，將一個鐘擺原理的設計圖說出來，聽得孫仲謀連連點頭，並立刻畫出草圖。薛桐又說了一些原理性的東西，孫仲謀很快就製作出草圖，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循環使用動力的裝置，最多也就只能將動力延續兩倍有餘。

孫仲謀兩眼放光地望著自己畫出來的草圖，喃喃道：「小子，神人哪，你簡直是神人哪！我怎麼就想不出來如此精巧的解決辦法呢？太神奇了！小子，你不要走了，你就做我的徒弟吧，我把一身本事都傳授給你，將來你就是天下最厲害的機關師！」

孫仲謀雙手緊緊地握住薛桐的小臂，雙目中滿是熱切的目光，恨不得薛桐能夠立刻點頭答應。孫仲謀白髮蒼蒼，臉上皺紋遍布，一雙老眼差點流出淚來，顯得很可憐。

「哎……那個……孫老前輩，這個……這樣吧，您老幫我一個忙，我呢，就勉強做你幾天徒弟吧。」

薛桐覺得不好拒絕，只好來了個緩兵之計，推托道。

「好！好好！要幫你甚麼忙？快說，我馬上就辦！」

孫仲謀一顆老頭連點，零亂的白髮越點越亂，鬍子都翹起來了，小眼睛更是喜得眯成了一條小縫。自己一輩子精研機關，年老的時候能夠收一個如此聰明絕頂的徒弟，這絕對算得上是老來得子……哦，不，是老來得傳人哪！

「薛桐，你怎麼樣了？」

「唰唰」兩聲，兩個一身白衣的女人一起闖了進來，幸好薛清影和明妃都有護身神功，能夠將水擋在身外而不弄濕衣服，要不然她們就會春光大洩了。兩個女人闖進來之後，立刻看到這一老一小聊得這麼投入，摸不清情況，明妃不由得問出了聲。

「你們兩個女娃娃站一邊去！我正跟我徒弟商量事情呢。」

孫仲謀連連擺手，如趕蒼蠅一般叫明妃和薛清影離遠一點。兩女在洞外覺得薛桐過了很久都還沒出來，心中不安，最後無奈之下才決定一起跳進來看看，她們擔心小情郎會有危險啊！現在看到薛桐後立刻放了心，到一邊就到一邊去吧。兩女圓睜著妙目，離開了一丈多遠，坐在山石上，那裡有一塊竪著的石頭，上面寫著：「靈華山福地，水簾洞洞天」「快說！要我幫甚麼忙？馬上就去！你快說啊。」

孫仲謀緊緊拉住薛桐的手，雙腿微屈，躬著身子，看樣子如果薛桐不讓他幫忙，他就要給薛桐跪下了。這種情景讓明妃和薛清影看得有些發懵，更加弄不清楚狀況，心想：還真有這種趕著幫薛桐忙的人呢！這薛桐也太神奇了！

「哎……那個……孫老前輩，你不要著急，聽我慢慢道來。」

薛桐見孫仲謀竟然如此急切，連忙拉著他坐下，孫仲謀卻急得差點蹦起來，恨不得薛桐立刻把他孫仲謀能夠幫到的事情說出來，然後立刻幫他做完。

「事情是這樣的……我為了接近蓬萊島，必須破掉蓬萊島外圍的迷霧大陣，據說是一個魔陣，到處都是機關，因此，我才想到來請你老人家。」

薛桐說完，忽見孫仲謀的一張老臉居然脹成了青色，睜大一雙小眼睛，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似乎愣住了。這回換薛桐著急了，「老前輩，你一定要幫我啊！」

他搖晃著孫仲謀的一雙老胳膊道。

「哎……」

孫仲謀好半天才長出了一口氣，皺著長長的眉毛道：「小子，我看你如此聰明，怎麼光做傻事呢！血觀音是甚麼人？你不是混江湖的，不知道是吧？她是東越國師，第一高手哪！像我們這樣的人……她可是揮手之間，就能滅掉一大片哪！你……真是搞不懂你。」

孫仲謀苦著臉縮回手腳，徬彿怕沾著薛桐似的，畏畏縮縮地站起來。看樣子如果不是薛桐就在他面前，他肯定會立刻逃跑。

薛桐說道：「我已經答應做你徒弟了，你也答應幫我忙了，你這麼大年紀怎麼能夠說話不算數？」

最後，孫仲謀被薛桐纏得沒辦法，只好答應他出山助戰，但是他不太懂武功，更沒有戰甲，只精通機關的設計和破解。四人回到軍營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的清晨。

回到軍營後，薛桐馬上讓千雪慧派船隻往海中而去。樊梨花、薛清影、薛桐再加上這位孫仲謀，四人坐在最前面的船上，後面跟著一艘中型的船，裡面至少載著二百餘名士兵，全都是神箭手和工兵營，隨時準備防守、反擊和做一些勞務活。

可是，孫仲謀帶著眾人走進蓬萊島周圍的濃霧之後，這才發現，原來這些濃霧裡根本沒有機關之類的東西。孫仲謀仔細地查看一番，直到查看了足有四、五里時才點點頭，捋著鬍鬚道：「薛桐，其實之所以會有這些濃霧，問題不是出在結界，就是因為蓬萊島地勢的關係，或許……島上真有神仙設定的結界之類的東西，才會形成這種保護性的濃霧。」

眾人偵查一圈後回到大營，薛桐詢問道：「師父，我二十萬大軍要圍困整個蓬萊島，必須把山周的濃霧去掉啊，您是不是還有其他法子？」

孫仲謀捋著鬍鬚，連聲大笑，「霧是怎麼形成的，你小子應該知道吧？其實就是水氣而已，如果要讓水氣消失，只需要放晴，或者氣溫升高就好了！」

孫仲謀拈須笑道。

「啊……我明白了！哈哈，我明白了！」

薛桐頓時大喜，立刻拉起薛清影和千雪慧的手，衝向中軍大帳，「快！我需要大量的柴禾！」

薛桐將眾女將集中起來，立刻交代一個任務：盡量收集大量的易燃和引火之物，堆放在海邊備用。而且末了還囑咐道：「注意，十萬火急，必須盡快！」

眾女將雖然不太明白要這些東西幹甚麼，可還是立刻照辦，將二十萬人日常使用的柴禾集中起來，可是堆成了至少幾十堆呢。薛桐又用木板做成小木筏，上卯面堆上柴禾，並放上引火之物，一直忙到第二天清晨，薛桐才引著孫仲謀過來查看。

「怎麼樣啊？師父，我這辦法如何？岸邊有這麼多，海裡有這麼多，難道還不足以趕走濃霧嗎？」

薛桐志得意滿地笑了。

「驅走濃霧……試試吧。」

孫仲謀似乎也不大確定。

薛桐揮手下令點燃所有的柴禾，頓時濃煙滾滾、烈焰升騰，周圍三、四里的海面上和岸邊，皆是一片火海，還夾著滾滾的濃煙。到處都是濃煙形成的煙柱，一絲風也沒有，煙柱就直直地往上而去，不一會兒又緩緩下落，周圍七八里之內，都降下許多凝結的煙灰，落到人臉上，一擦就是一道黑色痕跡。

這把火燒得規模空前，花費的柴禾也是空前之多。燒完之後，薛桐回頭望向孫仲謀，他正仰望著天空，四下查看著，似乎在忙著甚麼。薛桐又看向蓬萊島上的濃霧，只見剛剛被火燒得淡了些的濃霧，又重新聚集起來——事實證明，薛桐這種火燒退霧的辦法根本行不通！

薛桐垂著腦袋，好半天沒說話，自己這麼片刻間燒掉的柴禾，可是足以讓二十萬人使用三天的柴禾！而且今天二十萬人都要開始四處尋找柴禾用了。薛清影和千雪慧、樊梨花、明妃等人來到薛桐面前，明妃道：「薛桐，別憂心了，這種辦法不管用，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薛桐見孫仲謀仍然在四下仰望著天空，走過去道：「師父啊，走吧，反正這濃霧無法驅散，咱們就省省心吧。」

「去去去！我老人家正計算著天氣呢。」

孫仲謀如攆雞一樣地甩甩手，須發皆白的皓首上，頭髮一動，搖了搖頭，又繼續輕聲叨念道：「子丑寅卯……有了！」

「是嗎？幾個月了？」

薛桐壞笑著湊近孫仲謀，望著他有些凸起的大肚子，調笑道。

「去！你小子倒是滿腦子壞心眼呢，笑話你師父是個女人是嗎？」

孫仲謀瞪起一雙小眼睛，自覺精光四射，可是對薛桐卻沒有絲毫的殺傷力，儘管如此，薛桐還是舉手投降道：「師父……師父別生氣嘛，我就是順嘴說個笑話而已，絕對沒有師父說的那麼無禮！」

「哼！諒你也不敢！」

孫仲謀這才滿意地捋著鬍鬚道：「小子，我可告訴你，經過我老人家掐指一算，你猜怎麼著？」

「啊？到底怎麼著啊？師父，你快告訴我啊。」

薛桐滿臉的乞求之色。

孫仲謀長長的鬍子一翹，白眉一挑，道：「我經過剛才一番計算，終於計算出來一件大事，那就是——五天之後，這裡會有大晴天！」

薛桐頓時感興趣起來，雙目中精光四射地望著孫仲謀的一張老臉，「五天後有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