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府小姐
身無分文,在萬都城流浪了一下午,薛桐又累又餓,正打算找個地方混點吃的,先填飽肚子再找工作,突見前方一輛驢車陷入路邊的泥潭之中。趕車的是一位相貌憨厚的老大爺,正費力鞭打著驢子,驢子使出了渾身力氣,奈何這一車貨物太重,折騰了好半天仍然毫無動靜。
薛桐急忙跑過來,叫聲:「大爺,我幫你。」
大爺抹了把汗水,回頭衝著薛桐一笑,說道:「小伙子,謝謝你了。」
於是,大爺趕驢前面拉,薛桐在後面使勁推,驢子也加了一把勁,終於將車轆軸從泥坑里拉了上來,薛桐累得吁吁直喘粗氣。大爺對他說:「小伙子,看你的穿著打扮不是本地人吧,來萬都城探親的?」
薛桐笑笑,老老實實回答:「不是,我本打算去當兵的,可是沒有選上,現在打算找份工作。」
大爺點點頭,說:「小伙子,你的心腸挺好,叫甚麼名字,想找甚麼工作?」
薛桐回答:「我叫薛桐,在這裡無親無故,找份能吃飽飯的工作就行。」
大爺說:「我的豆腐店正好想找個幫手,我覺得你人不錯,要是願意就跟我乾吧。管吃管住,每月三十塊銅幣,怎麼樣?」
薛桐現在已經明白,這裡流通的貨幣是銅幣、銀幣、金幣,三種貨幣之間的換算都是一百,管吃管住還給錢,這樣的差事薛桐當然樂意。
於是薛桐就跟著大爺出城,回到先前去過的那座小鎮,原來這位大爺就是那竇家豆腐店的老闆。竇大娘也十分喜歡薛桐,薛桐就在竇家豆腐店住了下來,暫時放棄當兵的念頭。
但薛桐沒有放棄修煉戰魂的決心,這幾天他透過別人的聊天瞭解到,只要斬妖除魔就能起到修煉戰魂的效果,這凌雲飛渡綿亙百十里,一到一百級的魔獸非常多,結伴進山殺魔獸、撿神丹的人很多,有些人不為升級,只為撿到魔獸丹,然後到市面上換取銀幣或者金幣,當然也不是每只魔獸身上都有神丹,機率是十分低。
這一晚,薛桐吃下了樊梨花贈與的玉羅丹,翻過一道山嶺,尋得森林狼的駐地,並不急著出手,仔細觀察了一番,找了只體型比較瘦弱的森林狼,先用計將其誘出狼群,然後開始了的第一次獵殺魔獸。
實踐告訴自己,自己手上雖然有刀,但憑自己的功力是不可能一刀殺死這頭森林狼的,這頭五級魔獸,相對薛桐來說具備較強攻擊力,它的利爪和利齒都是可以置人於死地的利器。
薛桐一邊躲避著森林狼的進攻,一邊找准機會,寶刀不斷劈中森林狼,薛桐可以清楚的看到,森林狼的獸焰正在不斷地降低。最後一刀!薛桐跳將起來,正手一刀砍中森林狼頭顱,它慘叫一聲,身體頓時化作青煙。
雖然沒有得到魔獸神丹,但薛桐十分高興。按部就班,薛桐又引了一隻森林狼過來,經過一炷香的時間,薛桐斬殺了第二隻森林狼,一直到天色微明,薛桐一共斬殺了十六隻森林狼。
看看時間不早,薛桐下得山來,沒有直接回竇家豆腐店,而是一路飛奔來到校軍場的紫金石下面,薛桐心中怦怦直跳,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晚上的修煉結果如何?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薛桐將手掌印上去。歷經一陣波濤洶湧的變化之後,紫金石顯示出五級字樣,薛桐按捺不住心中喜悅,大吼一聲:「我升級了!」
回到竇家豆腐店,薛桐將自己升為五級戰魂的事情告訴了竇大爺,老倆口都為薛桐感到高興,知道他昨天晚上一夜沒閒著,就讓薛桐去休息。可是薛桐不肯去睡覺,幫著竇大娘磨了一早上豆腐,一直等吃早點的人全走了,薛桐才去睡覺。
就這樣,薛桐每天晚上去凌雲飛渡練功,白天在竇家豆腐店幫忙,日復一日,七天之後,薛桐的戰魂已經達到十八級,竇大爺說薛桐簡直就是修煉戰魂的天才,自己年輕時,修煉十五級戰魂足足用了一年,到現在六十歲了,也不過只有四十九級戰魂。
薛桐心中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升級這樣快,除了勤奮刻苦練功外,樊梨花贈與的玉羅丹更是發揮了巨大作用。他打聽了一下,萬都城的玉羅丹市價居然達到十金幣,十個金幣,足足是竇家豆腐店三年的營業額啊!
這天晚上,薛桐照往常一樣,又上凌雲飛渡練了一晚上戰魂,清晨回到店中幫竇大娘磨完豆腐,薛桐給自己盛上一碗熱乎乎的豆漿,第一口豆漿剛喝下去,就聽得外邊馬褂鑾鈴聲響。
薛桐隔著窗戶一瞧,只見兩匹寶馬在豆腐店外面停住,一白一紅兩匹寶馬,在這偏僻的小鎮十分醒目。白馬四蹄修長健碩,身體線條起伏優美,頭形輕俊、前額寬廣,額前鼻端逐漸變窄,面部狹長筆直,配上一對短小竪直的小耳朵,容貌俊美,乾淨利落,是所謂龍首也!體型雖然談不上高大威猛,但頸長形美,背腰短促而充滿彈性,提步擺尾之間,透出一種說不出的清秀高貴,騎馬的少女也是一身雪白狐裘,更難得一身冰肌雪膚,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讓人百看不厭。
另一匹紅馬修剪得十分整齊的鬃毛在精壯的馬脖子上抖動,風吹來,獵獵飄揚,甚是威武。翕動的大鼻孔牽動深廣的下頷,不時噴出一、兩聲清脆的響鼻,一雙間距甚寬的湛藍色大眼睛炯炯有神地左盼右顧,一塊塊盤根錯節的肌肉在紅黑色皮膚下凸凹滾動,油亮光滑的棗紅色馬身沒有一根雜毛,只有額頭和四蹄腳跟呈白色,配上齊整的馬具,更添幾分蒼勁驃悍!騎馬的紅衣少女,帶著一臉燦爛笑容,道:「姐姐,我看你就在這兒等我吧,這麼一大早就讓你陪我出來,妹妹心中過意不去!」
白衣少女笑道:「小釵,我看你這鬼丫頭一定是又想跟我耍心眼了,父親讓我陪你來迎接蘇公子,你卻讓我在這裡等,是不是想背著姐姐和那蘇公子親熱一番啊?」
聲音有點耳熟啊,薛桐將頭探出門外,仔細一看,心中一驚,這不是前些天薛家軍負責招募新兵的那兩名女軍官嗎?回來之後,薛桐打聽了一番,得知這兩名少女全都是大將軍薛仁貴的女兒,只不過她倆同父異母,原因是薛仁貴有兩房夫人,眼前這白衣少女是正房夫人林雪貞所生,名叫薛清影。穿紅衣服說話有點刁的那少女,是偏房夫人陸清苑所生,名叫薛小釵。這兩位大小姐怎麼到我們豆腐店來了?
就聽薛小釵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咯咯……姐姐,人家和蘇公子都快一年不見了。難道只許你和薛丁山親親我我,就不許我和我的蘇公子單獨敘敘離別之情嗎?」
薛清影搖頭苦笑道:「隨你吧,那我就在這兒喝碗豆漿,接了蘇秦後,你可記得早點來這裡跟我會合啊,父親的雪爪玉獅子生了重病,我們還得早點回去給它尋醫問藥呢。」
「知道了姐姐。」
薛小釵說完後,騎著她的火龍駒飛馳而去。
薛清影將玉龍駒拴在豆腐店外的大樹上,然後邁步進了小店,喊了一聲:「來碗豆漿。」
薛桐迎了上來,給薛清影讓座,然後說:「大小姐,您稍等,我給您盛豆漿去。」
薛清影點點頭,這方圓百十里認識自己的人太多了,她並沒有因為薛桐認識自己而感到奇怪,何況薛桐報名參軍,被拒之門外的事情她早就忘記了。
薛桐很快端來熱騰騰的豆漿。薛清影以前來這裡喝過幾次竇家豆腐店的豆漿,知道這兒的豆漿味道很好,捧起那青瓷碗,先嗅了嗅豆漿的清香味,然後伸出小香舌略舔一下,又細細品嘗一番滋味,再舔一舔,再品一番滋味,接著猛喝一大口,一股熱勁便頓時穿透了五臟六腑。
薛桐在一旁看著她喝豆漿,心道:「這大小姐還是位優秀的美食家,喝碗豆漿都這樣講究。」
「大小姐,我們這兒豆漿不錯吧?」
薛桐上前套近乎道。
薛清影看看薛桐說:「我怎麼覺得你有點面熟呢?」
薛桐回答:「實不相瞞,小的名叫薛桐,前些日子曾去薛家軍應招新兵,結果沒有通過,是因為我的戰魂級別太低了……」
薛清影這才想起來,忍不住笑道:「想起來了,你就是那位只有一級戰魂的人?」
「正是在下。」
薛清影將薛桐重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說:「你雖然戰魂級別較低,不過倒是有些獨到之處,那天怎麼沒把自己的長處講出來啊?或許我可以推薦你去我們薛家軍的火頭營。」
薛桐暗自一撇嘴,心道:「難道我薛桐只配當做飯的火頭兵?」
薛清影又嘗了兩口松鼠桂魚,放下筷子問:「你還有甚麼才藝?」
薛桐心思一動,回答說:「小的還會畫像,我可以給大小姐畫一張像。」
薛清影也來了興趣,問道:「你真的會丹青?我也是丹青行家,可不許騙我啊。」
薛桐趕忙說:「行家不敢說,不過我確實會畫像。」
說罷,回到房間取來自己的手機,心中暗道:「機會來了。」
看到薛桐拿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出來,而不是筆墨紙硯之類,薛清影更加奇怪。
薛桐卻故作神秘,讓薛清影擺了個端莊坐姿,這時候,晨光射穿薄霧,大地迎來了一個溫馨的早晨。一縷嬌媚的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映在薛清影身上,將她裝扮的更加嫵媚動人。薛桐按了一下快門,卻沒有馬上將照片取出,而是微笑面對薛清影,說道:「大小姐,我已將你的容貌深記在心中,你且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作畫。」
薛清影心中好笑,這人好生奇怪,別人畫像都是對著人一邊看一邊畫,他卻要避開我去畫,難道戰魂低級的人都這樣幼稚可笑嗎?
大約一盞茶時間,薛桐高高興興的回來了,將一張照片交到薛清影手中,然後後退兩步,站在那兒側目觀察薛清影的表情。
照片中:薛清影膚色白晳,意志高潔,端坐那兒,在晨光的照耀下,冷艷卻不失典雅,只有美人胚子才有的鵝蛋臉型,光潔的額頭,如春山般的秀眉下是一雙深邃而透著神秘光採的大眼,如雕塑精品般細緻而挺直的鼻梁帶有充分的自信,弧度優美柔嫩的唇讓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尖而圓潤有個性的下巴,讓她那股讓人不敢逼視的冷黯中增添了無限嫵媚,總之這是一張完美無瑕的臉孔。細長的柳眉、明澈的雙瞳、秀直的鼻梁、嬌潤的櫻唇和光潔的香腮,那麼恰到好處的集合在一張清純脫俗的美顏上,還配合著一分讓人無法抗拒的迷人氣質。
「大小姐,我畫得可以嗎?」
薛桐看著她的眼睛,想從她的美眸中尋找答案。
薛清影早已被這張照片打動了。
畫里的自己,簡直太美了。聽到薛桐問自己,竟不知為何,一陣羞意襲上心頭。下意識躲開薛桐的目光,說道:「真不錯!」
薛桐發現薛清影有些不敢接觸他的目光,不浮躁也不華麗,有的只是如梅的清香,如水的淡然。她是可以偶然邂逅的一縷微風,無痕無跡,只留下含情脈脈的輕柔和一絲悠悠的遐想。薛桐輕聲一笑,繼續問道:「大小姐您可滿意?您要是滿意的話,就送給你吧。」
薛清影站起來,驚喜地說:「那就多謝了。」
想了一想,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幣:「這個,就算是今天的飯錢,和這幅畫的酬金。」
薛桐卻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能為大小姐畫像,是我的福氣。飯錢要不了這麼多,還請大小姐收回。」
薛桐將那枚金幣推到薛清影面前。
薛清影向薛桐點點頭,心中暗自喜歡這年輕人的談吐大方,眉毛一揚,又說:「我父親即將五十大壽,你可不可以為他也畫像一張?就像這張最好,如果你畫得好,本小姐絕不會虧待你。」
薛桐趕忙道:「能為王爺畫像,是小生的造化,我一定盡力而為。」
這時候,來吃早點的食客慢慢多了起來,薛清影又拿出幾枚銅幣結了帳,然後說:「到時候我會找你的。」
薛桐收了錢,忙著照顧其他顧客去了。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豆腐店的食客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薛清影焦急地看看外邊,薛小釵還沒回來。按照時間估計,蘇秦騎的是閃電葵花獸,比我的玉龍駒還要快,今日辰時肯定能到凌雲飛渡的,這死丫頭一定是和蘇秦找幽靜地方談情說愛去了。
又等了一會兒,外面突然一陣大亂,薛桐出來一瞧,只見十幾匹說不出名字的戰馬停在門外,一身紅衣的薛小釵從火龍駒上跳下來,對身邊一位騎著閃電葵花獸的青衣公子說道:「蘇秦,我姐姐就在這裡。」
一身錦繡青衣,相貌不俗的蘇秦,乃是聖唐四大家族之黑鋒國度的小王爺,他和薛小釵有婚約在身,名義上是薛家軍的金刀駙馬。去年他就和薛小釵就說好,一定會提前十天趕來薛家軍,然後和薛小釵一起準備賀禮,剛好再過十天就是薛仁貴五十大壽。
聽到妹妹的聲音,薛清影也從豆腐店走出來,姐妹二人見過後,蘇秦下馬、迎上前來,向薛清影拱手說:「大小姐,別來無恙,蘇秦有禮了。」
薛清影擺手說:「蘇秦,我們都是自家人,你就不用這樣客氣了。」
蘇秦面色隨和地說:「大小姐、小釵,為了及時趕來,我們從黑鋒國度星夜兼程,昨天上午動的身,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頓飯呢。」
薛清影溫和笑道:「既然如此,就在這裡先吃點吧,這家豆腐店的豆腐挺不錯的。」
蘇秦笑嘻嘻說道:「大小姐,我剛來,你就請我吃豆腐嗎?」
他這句話說得有些暖昧,薛清影乃是嚴肅之人未免有些不開心,不過又沒法從蘇秦的話語中挑毛病。只得忽視蘇秦的話,迅速將蘇秦以及他的手下讓進竇家豆腐店,請薛桐趕緊準備極品豆腐,以供蘇秦等人解飢。
薛桐極不喜歡蘇秦這種表面上正經的偽君子,從他緊盯著薛清影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他小子不是甚麼好東西,但薛桐知道這蘇秦乃蘇鳳王爺的兒子,也不敢怠慢,將竇大娘做好的極品豆腐端了好幾樣出來,放到桌子上。
蘇秦瞟了一眼,招呼手下用餐,嘗了第一口,得知這盤子中的全是豆腐,蘇秦罵道:「你這小廝,本少爺連夜趕路,肚子餓得咕咕叫,你不拿好酒好肉來給我吃,卻給我弄這些豆腐,是怕我付不起錢嗎?」
薛桐急忙解釋:「小王爺,我們這是豆腐店,只有豆腐,沒有你所說的肉食。」
蘇秦被薛桐的話嘻住了,想了一下又道:「那你趕緊去買些牛肉甚麼的來做。」
薛桐說:「要去買牛肉也行,只不過一去一回,至少也要一、兩個時辰,不知小王爺等得及嗎?」
蘇秦罵道:「你個小廝存心讓我生氣,算了!我剛才聽見你家後院有驢叫聲,你現在就去將那頭驢殺了,給我弄一桌肉食來,趕緊去,要是違背我的命令,就拆了你的店。」
竇大爺一聽這話,忍不住湊上來說:「小王爺,那頭驢是我家的命根子啊,我們豆腐店還靠它磨豆腐呢。」
蘇秦一拍桌子,怒道:「休得多言,我就是要吃那頭驢。我點四道菜,驢舌、驢腿、驢腰、驢鞭,這四道一樣不能少,快去準備。」
薛清影有些看不下去,說道:「蘇秦,這有些過分吧,真要吃肉,不如現在跟我進王府去吃吧。」
蘇秦卻說道:「大小姐,其實在哪裡吃都是一樣的,我主要是想幫你管治一下你們薛家軍的子民,你們這裡的刁民太多,在我們黑鋒國度就從沒人敢和我唱反調。」
竇大娘從後面走出來,將竇大爺和薛桐拉到後院,嘆道:「民不和官鬥,何況他是小王爺,老頭子,我看你就捨了這頭驢吧。」
竇大爺長吁短嘆,無計可施,蹣跚著腳步走過來,撫弄著跟了他許多年的驢子,禁不住老淚縱橫。薛桐心中也暗自難過,憤恨蘇秦的蠻不講理,正這時候,突然隔壁院子一陣犬吠。
薛桐眼前一亮,爬上牆頭來看,隔壁的張木匠用麻繩將自家的黑狗套住了脖子,吊在樹上後開始磨刀,看樣子他要殺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