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四妃密約
「你以為就你一個人被蒙在鼓裡?」
武太妃沈默了。
足足三十息。
含春閣里的暗紅帷幔徬彿在武太妃的腦海中浮現又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甄太妃那條光滑如三十歲女人的脖頸,是太皇太后近來煥然一新的氣色,是太后忽然精神煥發的面容,是賈母那張完全不像六十多歲的臉。
三十息後,武太妃猛地一拍大腿。
「走!」
聲音響亮得甄太妃趕緊伸手捂住了武太妃的嘴。
「小聲些!
你要死啊!」
甄太妃壓著嗓子罵道。
武太妃撥開甄太妃的手,壓低了聲音……
但眼睛里已經亮了起來。
「明日就去!」
甄太妃被這反應弄得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用團扇遮住了嘴。
「你倒是乾脆。
我當初第一回聽說的時候,還猶豫了好幾日呢。」
「猶豫甚麼?」
武太妃大手一揮。
「你都去了,太皇太后老太君都去了,太后娘娘都去了,我有甚麼好猶豫的?」
「你不怕?」
「怕甚麼?」
武太妃嗤了一聲:
「我爹當年上陣殺敵,刀槍劍戟都不怕,我是他的女兒,還怕兩根……兩根……」
說到這裡武太妃的聲音忽然卡了一下,面頰微微泛紅。
甄太妃看著武太妃難得紅臉的模樣,笑得更歡了。
「兩根甚麼?說呀。」
「你少在那幸災樂禍。」
武太妃瞪了甄太妃一眼:
「我就問你一件事,那兩根東西到底有多大?」
甄太妃想了想,伸出雙手,比了一個長度和粗細。
武太妃的瞳孔猛然放大了。
「這麼……」
武太妃的聲音有些發乾。
「你沒唬我?」
「我唬你做甚麼。」
甄太妃放下手,嘴角彎著。
「你到時候自己看便知道了。
我只提醒你一句:頭一回進去的時候,疼得你想殺人……
但後面……」
「後面怎樣?」
甄太妃沒有回答,只是用團扇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一雙含笑的、帶著某種回味意味的眼睛。
「後面你就知道了。」
武太妃盯著甄太妃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伸手一指甄太妃的臉。
「你這表情。」
武太妃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說不出的意味:
「我從前在你臉上從沒見過這種表情。」
「甚麼表情?」
「就是……」
武太妃的手指在空中畫了個圈:「那種……吃飽了的表情。」
甄太妃的團扇啪的一聲合上了。
「你嘴上沒個把門的。」
「彼此彼此。」
武太妃哈哈大笑:「行了,你說吧,甚麼時候去?
怎麼去?
走哪條路?
我得提前安排。」
「急甚麼。」
甄太妃重新打開團扇慢慢搖著:「得先跟那邊打聲招呼。
師徒二人的日程排得緊,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太皇太后老太君、太后娘娘、賈老太太,還有我,都要定期去續……續命。」
「續命?」
「精元的效力不是永久的。」
甄太妃解釋道:
「隔一陣子就要再去灌注一次,否則效果會慢慢消退。
每次續灌大約一日的功夫。
所以師徒二人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的。」
「那我排在甚麼時候?」
「我去跟真人說。」
甄太妃站起身來。
「你等我消息。
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清楚。」
「甚麼事?」
甄太妃走到武太妃面前,彎下腰,看著武太妃的眼睛。
「那個老雜役。」
甄太妃的聲音極低:
「長得極醜。
佝僂駝背,滿臉皺紋,滿手泥垢,活脫脫一個拉縴的老漢。
但褲襠里那根東西……」
甄太妃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比你見過的任何一根都大十倍不止。」
武太妃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得跟一個醜老頭……」
「師徒二人缺一不可。」
甄太妃直起腰:
「真人那根也一樣大。
但秘術的規矩是師徒二人的精元必須同時灌注才能生效。
所以……」
「所以太皇太后老太君也是跟那個醜老頭……」
「對。」
甄太妃點頭:
「太后娘娘也是。
賈老太太也是。
我也是。」
武太妃又沈默了幾息。
然後一巴掌拍在膝蓋上。
「行了,我知道了。
太皇太后老太君都不嫌醜,我嫌甚麼?」
武太妃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
「你去安排,越快越好。」
「你真不怕?」
甄太妃最後問了一句。
武太妃回頭看了甄太妃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爹說過一句話:戰場上沒有醜不醜的刀,只有快不快的刀。
管那老頭長甚麼樣呢,東西好使就行。」
甄太妃被這話逗得笑彎了腰。
……——……——……——……——……——
穿越第一百四十五日,午後。
清虛觀。
初夏的日頭毒辣,曬得院中的青石板滾燙。
張三蹲在院角的柴堆旁,佝僂著背,滿是老繭的雙手握著一把豁了口的鐵斧,一下一下地劈著柴。
劈。
一截松木被劈成兩半。
劈。
又一截。
滿是泥垢的手指將劈好的柴碼在一旁,粗布短衫被汗水浸透,貼在瘦小乾癟的身體上。
院中安靜得只有蟬鳴和劈柴聲。
張三的動作機械而熟練……
但腦子里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賈母。
太皇太后。
甄太妃。
太后。
四個。
四個獵物。
賈母的續灌日程是最早定下的,大約每隔二十來日就得來一趟。
每次一日。
太皇太后灌注次數多了,間隔可以稍長些……
但也不能超過一個月。
甄太妃的間隔跟太皇太后差不多。
太后是最新的,首灌剛結束沒幾日,下一次續灌的時間還沒定……
但估摸著也就是半個月到二十日之後的事。
四個人,每人每次續灌一日。
一個月里至少有四天要用來伺候這四位。
還不算臨時加的。
比如前日太皇太后和太后撞上了那次。
張三放下斧頭,用粗布袖子擦了一把額頭的汗。
如果武太妃也來了呢?
甄太妃昨日傳了話,說武太妃已經答應了,過幾日就要來。
五個。
一個月里至少五天。
如果後面還有更多呢?
賈母上回來的時候,提過一嘴,說北靜王太妃近來身子不爽利,想找個道觀祈祈福。
六個。
七個。
八個。
張三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皺在數量上。
數量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皺在時間上。
每個人來一趟,前前後後要折騰大半日到一整日。
接引、換裝、安神、灌注、清洗、送走,每個環節都不能馬虎。
而且每個人來的時間得錯開,不能讓不該碰面的碰了面。
太皇太后和太后是婆媳,已經撞上過一回,好在處理得當。
但如果賈母和太后撞上了呢?
如果甄太妃和太后撞上了呢?
那兩位可是「情敵」。
還有安全。
來的人越多,清虛觀的異常來往就越頻繁。
宮里的馬車、賈府的轎子、各府的暗轎,進進出出的,總有被人注意到的時候。
上回那個左耳垂有黑痣、右手戴銅戒指的太監,在清虛觀附近出現過兩次了。
張三拿起斧頭又劈了一截柴,動作比方才重了些。
劈!
松木炸裂成碎片。
然後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
張三的手停住了。
斧頭懸在半空,枯槁黝黑的面容上那雙渾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如果——
如果不一個一個來呢?
如果把幾個人的續灌日程合到一起呢?
同一天,同一間密室,兩個人,三個人,甚至四個人一起。
師徒二人,兩根雞巴,同時伺候好幾個。
省時間。
省精力。
減少來往次數,降低暴露風險。
而且——
張三緩緩放下了斧頭。
嘴角在低垂的面孔上彎出了一個極深極深的弧度。
而且那個畫面。
太皇太后、太后、甄太妃、賈母,再加上即將入局的武太妃,五個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赤身裸體地擠在春回堂的暖玉榻上,排著隊等著被一個掃地老雜役和一個道士輪番灌注。
婆媳同榻,情敵共侍,宿敵並肩。
那畫面光是想想,褲襠里就硬得生疼。
張三站起身來,佝僂著背走向了後殿。
後殿的靜室里,李四正盤腿坐在蒲團上,面前的矮案上攤著一本記事簿。
張三關上門,以李四之身拿起了那本記事簿。
翻開。
簿上用蠅頭小楷記錄著每個獵物的續灌日程、上次灌注的時間、效力預估消退日期、以及各種注意事項。
賈母:上次灌注第一百二十八日,預估消退期第一百五十日前後,需在此前續灌。
太皇太后:上次灌注第一百三十三日,預估消退期第一百五十五日前後。
甄太妃:上次灌注第一百三十日,預估消退期第一百五十二日前後。
太后:首灌第一百三十六至一百三十八日,預估消退期第一百五十八日前後。
武太妃:待定。
首灌預計第一百四十八日至一百五十日(三日三夜)。
李四的修長手指在記事簿上輕輕叩了兩下。
賈母和甄太妃的消退期幾乎重疊。
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消退期也只差三日。
如果把賈母和甄太妃安排在同一天——
再把太皇太后和太后安排在同一天——
李四拿起毛筆,在記事簿的空白處寫下了幾個字。
「批量灌注可行性。」
然後在下面畫了一張簡單的表格,將五個獵物的日程排列在一起,開始計算重疊的時間窗口。
院中蟬鳴不斷。
後殿靜室里只有毛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張三的本體蹲在院中柴堆旁,佝僂著背,滿手泥垢,嘴角彎著一個旁人看不見的弧度。
李四的分身坐在後殿靜室中,鶴發童顏,仙風道骨,手執毛筆,在記事簿上認真地規劃著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宴。
同一個靈魂,兩具身體,一個在劈柴,一個在算賬。
算的是天底下最荒淫無恥的一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