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造化之身(3)
兩根。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里反復彈跳,每彈一次就帶起一陣顫慄般的快意。
他操控著分身解開了道袍的腰間絲縧,撥開袍擺。
分身的裡襯是一件素白的中衣,他又解開中衣的系帶,將下擺撩起。
分身的身體白皙修長,小腹平坦緊實,腹肌的輪廓隱約可見,與本體的乾癟塌陷完全是兩個物種。
但從小腹以下,恥骨之上,同樣是一蓬濃密黑硬的毛髮。
而那蓬毛髮之中垂下來的那根東西,即便在半軟狀態下,也粗長得將中衣的下擺頂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讓分身也硬了起來。
充血的過程與本體如出一轍:膨脹、挺直、上翹。
青筋虯結盤繞。
龜頭充血漲大,紫紅如拳。
完全勃起後筆直指向前方微微上翹,與分身白皙優美的軀體形成了一種奇異的、近乎暴力美學的反差。
張三讓兩具身體並排站在破廟的晨光中。
左邊:枯瘦如柴的老縴夫,黝黑粗糙,佝僂駝背,褲子褪下,一根駭人巨棒從乾癟的胯間筆直竪起。
右邊: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白皙俊雅,修長挺拔,道袍敞開,同樣一根駭人巨棒從勻稱的小腹下方昂然挺立。
兩根巨棒在晨光中並立。
形狀幾乎一模一樣:同樣的粗度、同樣的長度、同樣的青筋盤繞、同樣紫紅碩大的龜頭。
像是同一個模子里倒出來的兩桿凶兵。
唯一的區別在於它們各自生長的身體。
一具是枯柴,一具是美玉。
張三用本體的手和分身的手同時握住了各自的巨棒。
左手粗糙如砂紙,右手細膩如絲綢,握著同樣的東西,同樣的滾燙,同樣的搏動。
兩具身體里共用的那個靈魂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長嘆。
夠了。
他把兩具身體都收拾妥當。
本體系好麻繩拽上褲子,分身整好道袍束緊絲縧。
然後他坐下來,用兩個腦子同時思考同一個問題。
清虛觀。
分身以「玄清真人」的身份前往清虛觀,接管住持之位。
理由現成:原來的張道士年事已高,正需要一個有道行的高人來主持觀務。
以分身這副仙風道骨的皮囊和談吐,再施展幾手金手指附帶的微末「靈力」,要唬住一個小道觀的幾個老道士綽綽有餘。
本體則以「玄清真人的記名弟子兼雜役」的身份入觀。
一個被真人收留的苦命老頭,負責最低等的掃地劈柴挑水之事。
身份卑微到塵埃里,沒有人會多看他一眼。
師徒。
這個關係是精心設計的。
日後對那些獵物解釋「秘術需要師徒二人精元同時灌注」時,這層關係便是最天然的遮掩。
誰會懷疑一個得道真人和他收留的老雜役是同一個人呢?
張三站起身來。
本體佝僂著背,分身挺直了腰。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那座破廟。
廟外,清晨的薄霧還沒有完全散去。
河灘上空無一人,蘆葦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遠處的河面上傳來幾聲烏篷船的櫓聲,模模糊糊的。
張三操控著分身走在前面。
月白道袍的下擺在晨露浸濕的草地上拂過,留下一行淺淺的痕跡。
分身的步伐從容不迫,儀態萬方,像是一位踏露尋仙的方外高人。
本體跟在後面三步遠的地方。
弓著背,縮著脖子,破草鞋在泥地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印子。
灰撲撲的,窩窩囊囊的,像一個被主人牽著的老家犬。
路過一片靜水灣時,兩個人的倒影同時映在了水面上。
一個如松如鶴,清雅出塵。
一個如枯如槁,卑微入土。
水面上那張枯槁倒影的嘴角,又慢慢地咧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