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默的歸途
警車在通往市局的高速上飛馳,車窗外是迅速後退的城市輪廓,暮色將天空染成一片灰藍。
李同握著方向盤,目光筆直地注視著前方的道路,副駕駛座上,江雨竹的身體微微側向車窗,一隻手撐著下巴,余光卻時不時掃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里映出的,是後排三個女人的剪影。
齊玥坐在中間,雙手被銀晃晃的手銬鎖在身前。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身為囚犯該有的緊張或沮喪,反而東張西望,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進行一場愉快的郊遊。
她的左右兩側,梁靜和凌藝茹像是兩座沈默的雕像。
梁靜靠著右邊的車窗,身體幾乎要貼上玻璃,她的下巴微微收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雙平日里總是凌厲有神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瞳孔里沒有焦點,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凌藝茹坐在左邊,姿態與梁靜如出一轍,靠在車門上,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疲憊到近乎鬆弛的狀態。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目光同樣落在窗外,卻似乎甚麼也沒有在看。
車廂里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四個人呼吸的起伏聲。
齊玥最先受不了這種死寂。
「哎,你們說,」她忽然開口,聲音清脆得像是課堂上搶答的學生,「一個女警被自己的手銬銬住,這算不算黑色幽默?」
沒有人回應。
梁靜的目光甚至沒有從窗外移開。
凌藝茹倒是微微動了一下,但也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保持著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齊玥沒有被這冷漠打擊到,反而興致更高了。
她歪了歪頭,看了看左邊的凌藝茹,又看了看右邊的梁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好吧,不好笑。那我再講一個——」她清了清嗓子,「一個警察去臥底,結果臥著臥著就變成真的了,這算甚麼?職業規劃?」
這一次,梁靜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齊玥的笑話好笑,而是因為她聽出了這句話里的暗示。
然而凌藝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她甚至沒有看齊玥一眼,只是側臉靠在車窗框上,呼吸平穩得像是在假寐。
齊玥的目光在凌藝茹臉上停留了幾秒,見凌藝茹不理自己,齊玥也不惱。
她把注意力轉向了身側的兩具溫熱軀體,即使雙手被銬著,齊玥的手依然很靈活。
她的手指最先碰到的是梁靜的大腿——隔著警褲的布料,輕輕蹭了一下。
梁靜的反應快得像觸電。
她的手「啪」地一下打在齊玥的手背上,聲音清脆,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刺耳。
「老實點。」梁靜的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但她的目光依然沒有看向齊玥,只是硬邦邦地甩出這三個字。
齊玥「嘶」了一聲,縮回手,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背,卻笑得更加開心了。
「梁警官的手勁兒真大,練過的吧?」梁靜沒有回答,把身體又往車窗的方向挪了挪,幾乎要貼在玻璃上。
齊玥聳聳肩,轉向左邊。
這一次,她的目標是凌藝茹。
手指落在凌藝茹的大腿上,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動作。
但凌藝茹的反應和梁靜截然不同——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斜眼瞥了齊玥一眼,然後,她就把頭轉回去了,繼續看向窗外。
齊玥的膽子立刻大了起來。
被銬著的雙手不再局限於「蹭」,而是變成了實實在在的撫摸——從大腿到腰側,從腰側到……胸前。
當齊玥的手指隔著警服捏住凌藝茹胸前的柔軟時,凌藝茹的身體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她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齊玥卻沒有停手。
她的手指在凌藝茹的胸前流連,隔著那層警服襯衣感受著下面的柔軟與溫度。
凌藝茹沒有打開她的手,只是微微側了側身體,似乎在給她更多的空間——或者,只是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齊玥的眼睛。她笑得更深了,乾脆整個人往凌藝茹的方向靠了靠,被銬著的雙手開始解凌藝茹警服的扣子。
第一顆,第二顆。
凌藝茹的警服領口被解開,露出裡面白色襯衫的領子和一小截鎖骨。齊玥的手指探進去,隔著襯衫摩挲著那截白皙的皮膚。
凌藝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但她依然沒有阻止。
第三顆扣子被解開。齊玥的手熟練地滑進襯衫領口,隔著文胸的薄薄布料,握住了那一團柔軟的飽滿。
凌藝茹終於有了反應——她伸手按住了齊玥的手腕,力氣不大,「夠了。」她的聲音很輕,且並不堅定。
齊玥歪頭看她,兩人的目光在這一刻撞在了一起。
兩人的對視持續了幾秒。
然後,凌藝茹松開了手,重新把頭轉向窗外。
齊玥的手便繼續了。
她撥開文胸的杯沿,手指直接觸碰到了那團柔軟的頂端。
凌藝茹的身體微微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極短的悶哼,隨即被她咽了回去。
梁靜終於忍不住了。
她轉過頭,正好看到齊玥的手大半塞在凌藝茹敞開的警服里,凌藝茹的襯衫領口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文胸的邊緣。
齊玥的臉上帶著那種讓梁靜厭惡的得意笑容。
而凌藝茹——凌藝茹的表情卻是一種讓梁靜無法理解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縱容。
梁靜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窗外,像是再多看一眼就會瘋掉。
她想起了袁芳跪在筱蘭面前說「我願意做你的女奴」的視頻畫面,想起了徐瑋晨被筱蘭一次次玩弄,想起了自己被迫簽下的那份屈辱協議,想起了被筱蘭強吻時嘴裡那股讓她恨得牙癢癢卻又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而現在,凌藝茹——這個她一直認為最可靠、最理智、最不會「墮落」的戰友——正被一個女囚犯在警車上摸胸,居然還默許了。
梁靜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她想問:我們女警隊伍里,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最後,她把目光投向了前排副駕駛座上的那道背影。
江雨竹的警服整潔筆挺,肩膀上的警銜在暮色的微光中泛著冷光。
她的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即使只是從後面看,也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沈穩和威嚴。
梁靜看著那道背影,心裡忽然冒出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江長官,你以後……不會也像她們一樣吧?
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就被梁靜狠狠甩出了腦海。
她暗暗罵自己「有病」,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車內的沈默繼續。齊玥的手還在凌藝茹的衣服里,凌藝茹依然沒有推開她。
梁靜看著窗外,深吸了一口氣。「李隊,江局。」梁靜的聲音打破了沈默,刻意維持著公事公辦的語調,「有一件事需要跟你們彙報。」
李同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我和藝茹,還有袁組長……」梁靜頓了頓,這個名字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感到一陣複雜的心緒湧上來,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之後會搬到王筱蘭的別墅里辦公,繼續追蹤這個案子。」
她的語氣平靜,像是在彙報一件再正常不過的工作安排。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又松開,松開又攥緊。
凌藝茹依然靠在車窗上,半閉著眼睛,徬彿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但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那是唯一暴露她並非表面上那麼平靜的證據。
李同的反應,出乎梁靜的預料。「行,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那邊安全嗎?需要局里提供甚麼支持?」
梁靜愣住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可能——李同會質疑、會拒絕、會追問原因,甚至會以「違反規定」為由直接駁回。
她在心裡準備了十幾條理由,想好了怎麼解釋「為甚麼要把專案組搬到一個小姑娘的別墅里」。
但她萬萬沒想到,李同就這樣……痛快地答應了。
「李隊,你……」梁靜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王筱蘭那邊的情況,我也瞭解過一些。」李同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檔把上輕輕敲了敲,「她那個別墅確實適合做臨時據點,空間大、位置偏、不容易被盯上。而且她和這個案子的關聯比較深,你們在她那邊辦公,也有利於及時獲取信息。」他說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些理由。
梁靜皺起了眉頭。
李同說得有道理——這些理由她自己也想到過,甚至準備用來「說服」上級。
但問題是,她還沒有把這些理由說出來,李同就已經替她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