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當汪禹霞回到家,時鐘的指針已悄然指向十點多。
隨著大門關閉,未央的城市喧鬧也被隔絕在外,留下了她獨處的寧靜。
她將李迪交還的挎包放在玄關櫃上,拉開了拉鍊。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裝洗浴用品的袋子,而眼前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原來那些她熟悉的護膚品和私處洗液都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四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塑料瓶,瓶身上貼著手寫的簡潔標籤:「護膚水」、「洗發水」、「沐浴液」、「私處護理液」。
她拿起標有「護膚水」的瓶子,輕輕旋開瓶蓋,一股淡雅而清新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並非市面上常見的護膚水香型,而是帶著植物特有的純淨與生命力的香氣,這股香氣讓人相信,這款護膚水能帶給皮膚最精細的呵護和滋養,這股氣息就連緊繃的精神也似乎為之一振。
接著,她又打開洗發水和沐浴液,它們的味道相似,都是花香混合著沈穩的木質氣息,帶著某種高檔而內斂的格調。
最後是「私處護理液」,瓶蓋打開後,完全沒有香味,只有一點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爽氣息,液體看上去就和清水一樣純淨無暇,毫不起眼。
袋子里,還有一張李迪特有的、帶著幾分灑脫又透著細緻的筆跡的字條,上面寫著:「這些藥水都是我配置的,您可以放心使用。」字條右下方,李迪還畫上一顆心和一張笑臉。
汪禹霞的嘴角不自覺地微翹,眼底閃過一絲幸福的、幾乎從未示人的柔軟微笑。
這孩子,真是有心,又帶著他特有的、無聲的掌控欲。
他甚至連她的私密洗護用品都替換了,徬彿所有瑣碎的細節都已無需她再操心。
李迪已然將她的生活打理得如此妥帖,而這,正是汪禹霞內心深處所渴望的——回到家中,能有一個她完全信任且深愛的人,為她安排好一切,讓她可以全然卸下重擔。
她的目光再落到內衣上。
這些伴隨她度過三天緊繃時光的貼身衣物,已經被洗滌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散髮出淡淡的薰衣草混雜著松木的香氣。
那潔淨的觸感和清新的香氣,徬彿也滌淨了這三天來,她身上和衣物上沾染的所有緊張的壓力,讓她的身心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汪禹霞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李迪彎下腰,細緻地搓洗著她內衣的畫面——那個英俊的年輕人,正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她的私密。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既覺得有些難以言喻的害羞,又覺得心裡被一股暖流徹底包裹。
這種被極致呵護的感覺,讓她心頭泛起從未有過的異樣甜蜜。
然而,如果汪禹霞知道,這些私密衣物其實是李迪指令下的機器人阿圖,用它冰冷的機械臂一絲不苟地完成洗滌、烘乾和疊放的,她又會作何感想?
是羞惱,是尷尬,還是會因為這份無聲的算計而更加心緒複雜?
還有兩個竹制的茶罐,擺在包里。
她拿起其中一個,輕輕打開蓋子。
剎那間,鐵觀音獨有的清冽而又內斂的幽香,如同從深山幽谷中飄來的晨霧,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來。
它隱約間透出烤栗的溫潤甜香,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海苔清韻,醇厚而又通透,瞬間滌蕩了空氣中的所有塵囂,讓人心神為之一振,忍不住深吸一口,只想將這天地間的靈氣盡數吸入肺腑。
汪禹霞心滿意足地拿起手機,撥通了李迪的號碼。
「好兒子,包包里的東西我都看到了,謝謝你。」汪禹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愉悅,聽起來比平時柔軟了幾分。
李迪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親暱:「哪有媽媽跟兒子說謝謝的,都是我應該做的。您的包包太小,裝不下甚麼東西,回頭我再給您發個快遞,把洗發水、沐浴液給您發幾個大瓶,您自己用不完可以送給你關係好的朋友,或者領導的夫人,一定會有想不到效果。」最後一句話透著李迪的絕對自信。
李迪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曖昧,音調也變得有些低沈,「至於妊娠紋清洗液和色素清除液,它們的使用需要輔助一些推拿和按摩技巧,而且量太少,發快遞怕掉了,我回頭親手交給您。 媽媽,我要去開視頻會議了,明天見。」
「明天見……」汪禹霞放下手機,心頭湧起一股複雜而柔軟的情緒。
聽到他這麼晚了還在工作,還要去開視頻會議,她這個做媽媽的心裡泛起既心疼,又為兒子能有如此出色的能力和成就而感到由衷的驕傲、自豪。
但很快,她的思緒又被李迪最後一句話拉回——需要輔助推拿和按摩?那豈不是……?
汪禹霞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臉頰也迅速泛起熱意。
想象著李迪給自己按摩肚皮,這倒沒有甚麼,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但如果李迪給她按摩乳房和下身……,這個念頭僅僅是浮現在腦海裡,都如雷霆轟鳴。
汪禹霞咬緊了下唇,心臟砰砰直跳,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我能同意嗎?這種禁忌的觸碰,我能接受嗎?身體深處那股由李迪喚醒的燥熱,卻在無聲地回應著——或許,她比自己想象的,更渴望。
汪禹霞帶著這份翻騰不安的渴望,徑直走入浴室。
花灑噴灑出的溫熱水流,未能完全衝刷掉她肌膚上那股由想象而生的燥熱。
這已是她這幾天第二次被這股難以啓齒的慾望所困擾。
她感到一絲羞恥,但身體深處那股無法平息的躁動,卻比昨夜更為強烈,徬彿要將她吞噬。
拿起李迪為她準備的私處護理液,倒出一點在掌心,這無色無味、如清水般的液體,此刻卻徬彿帶著李迪的氣息。
當她的指尖帶著顫抖,將那液體塗抹至自己最私密的部位時,一股出乎意料的、清涼而又潤滑的感覺瞬間蔓延開來,徬彿每一寸肌膚都得到了溫柔的滋養。
那種滑膩感刺激著敏感的神經,讓原本就蠢蠢欲動的熱意瞬間被點燃,變得更加炙熱。
汪禹霞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李迪那雙修長而有力的手,他輕柔地觸碰著自己的臀部,指腹摩挲著自己手背的畫面……。
溫熱的水汽蒸騰著,混淆了感官,感受著這種由自己雙手帶來的快感,帶給自己一種深深的罪惡與放縱。
每一下的觸碰,都像在回應著李迪無聲的邀請,徬彿他的氣息就在耳畔,他的眼神就在注視……
當那股電流般的酥麻席捲全身,汪禹霞忍不住輕哼出聲,身體弓起,在極致的顫慄中達到了頂點。
高潮過後的虛脫與平靜,並未完全驅散汪禹霞內心的複雜。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熱水依舊衝刷著身體,卻帶不走她心裡那份因禁忌而生的顫慄。
她知道,從今往後,李迪已不僅僅是她的兒子,更是那個能輕而易舉挑動她最深層慾望的禁忌存在。
這份認知,讓她感到一絲迷茫,一絲恐懼,卻也夾雜著難以言明的……期待。
夜色漸濃,一間裝修風格低調而沈穩的雪茄房內,空氣中瀰漫著馥郁而醇厚的雪茄與紅酒交織的獨特香氣,徬彿能凝滯時間。
昏黃的燈光自上而下,慵懶地籠罩著每個人,將懸浮的煙霧顆粒溫柔地暈染開來,填充著房間的每一寸空間。
這方天地,不容絲毫女性的柔媚點綴,唯有雪茄醇厚的煙氣與男人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們的密會,不屑於任何刻意的脂粉調劑,因為在這些身處權力巔峰的男人眼中,世間絕大多數女子,都不過是予取予求的附庸,甚至不值得他們多看一眼。
至於那些被凡人仰望、高高在上的螢屏女神,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早已嚼得無味、隨時可棄的甘蔗渣罷了。
此時,南嶺省省委書記何旭升,正以一種看似隨意,實則掌控全局的姿態,深陷在主位的皮沙發中。
他身形魁梧,眉宇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凜冽,指間那支燃著猩紅火光的雪茄,徬彿是他深不可測心性的延伸。
頂級雪茄與醇厚紅酒,於何旭升而言,早已不只是單純的享受,更是他精心打造的權力「名片」與彰顯身份的姿態。
猶記得當年首次與世界首富、全球頂尖投資家索爾先生會面,他便被索爾手握雪茄、氣定神閒間指點江山的雍容氣度所深深吸引,那種將萬物玩弄於股掌之間、掌控一切的權勢感,令他為之沈醉,並暗下決心效仿。
所以,在他履新省委書記的第一天,便雷厲風行地安排在自己的官邸內打造了這間專屬雪茄房,將它視為其權力版圖的延伸,每一縷升騰的煙霧、每一口入喉的酒液,都在無聲地彰顯著他獨霸一方的「範兒」,那是一種只有身處權力頂峰才能盡情享受的、自洽且不容置疑的「雅趣」。
作為一個從國家銀行行長財經轉政工的省委書記,何旭升急切地渴望在南嶺省做出一番轟動性的事業,他的宏圖大略,便是要通過反腐手段,大刀闊斧地清理主要城市的實權部門領導,乃至製造窩案,將市委書記、市長一並更換為自己的班底。
而眼下,南星港市,這座副省級城市的巡視成果不彰,顯然未能達到他的預期。
房間里其它幾人雖也位高權重,但在何旭升面前,卻無一例外地收斂了鋒芒,宛如眾星拱月般圍繞著這顆真正的核心。
從進到這個房間,何旭升很少主動開口,只是享受著雪茄迷人的氣息,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哪怕只是隨意一掃,都足以讓在座的南嶺省監察事務廳主任許修廉 、南嶺省發展規劃委員會主任王海平、南嶺省幹部人事廳廳長朱德寧,以及省委秘書處秘書長潘越山等人,無不繃緊了神經,下意識地調整坐姿,目光追隨著他的示意。
空氣中除了煙霧和酒香,更多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敬畏。
他們正圍繞著前段時間對南星港市紀律巡視效果不佳的問題,以及後續的應對計劃,進行著一場暗流湧動的討論。
何旭升將雪茄按在水晶煙灰缸中,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環視一周,低沈的聲音帶著權力的壓迫感和上位者的威嚴:「南星港這塊硬骨頭,必須啃下來。這次,我們要的不是一兩個『蒼蠅』,而是要揪出一窩『老虎』,把這潭死水徹底動起來,讓烏龜王八都露出頭來!」 他語氣中的急切與決絕,讓房間內每個人的心頭都為之一震。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開始部署具體任務:「老許,監察事務廳這邊的力量,給我集中到南星港市。給我找出最薄弱的環節,最貪婪的蛀蟲,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致命的線索。特別是那些與市委、市政府核心領導有利益往來的項目和個人,要作為重中之重。我不聽過程,只看結果!」
許修廉放下手中的酒杯,鏡片後的眼神複雜難辨。
作為監察事務廳一把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類「窩案」的政治風險和操作難度,這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淵。
他心裡清楚,如果真按何書記的思路來,那將是一場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大地震,而他自己,無疑是站在最前線的「執行者」,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他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沈寂,坐直了身子,看著何旭升,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思熟慮的謹慎:「何書記,您的部署高瞻遠矚,振聾發聵。只是……如此大規模的行動,特別是牽涉到南星港這樣的副省級城市,影響非同小可。我們是否需要提前向中央領導作一番細緻的彙報,爭取他們的指示和默許?此外,省長那邊……」他頓了頓,抬眼認真地看了看何旭升的臉色,「是否也需要通個氣,以確保後續的配合和統一部署?」 他表面語氣平穩,內心卻已做好了承受壓力的準備。
何旭升沒有立刻回應,只是慢條斯理地吸了口雪茄,猩紅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明滅滅,煙霧繚繞中,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顯得愈發莫測。
在他作為國家銀行行長、絕對一把手的漫長職業生涯中,他早已習慣了掌控一切,乾綱獨斷。
對他而言,任何可能洩露風聲、徒增變數的「通氣」或「彙報」,都是多此一舉。
他緩緩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倨傲:「人多口雜,徒增變數。搞這種大動作,最重要的就是速度和保密。 此事的推進,按照我的部署進行即可。」
他將目光轉向王海平:「海平啊,法規委要迅速組織人手,對南星港市近五年來所有大型基建項目、招商引資項目進行一次全面而深入的『體檢』。尤其是那些資金量巨大、審批流程異常的項目,給我盯死!我需要看到每一筆資金的來龍去脈,有沒有違規操作,有沒有利益輸送的痕跡。這是我財經出身的敏感點,務必查清!」
王海平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他的呼吸在雪茄煙霧中變得有些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