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止損離場
蘇羽菲是被「嘀嘀嘀」的報警聲吵醒的。
那是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的聲音,「Asset M」軟件正在瘋狂彈窗:
【警報:體溫39.2℃,心率持續過速。建議立即就醫。】
她費力地睜開眼,感覺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渾身滾燙,骨頭縫里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昨晚在車庫的暴行像一場噩夢,但大腿內側火辣辣的撕裂感提醒她,那不是夢。
那是現實。是她作為「資產」必須承受的折舊。
蘇羽菲掙扎著坐起來,頭暈目眩。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除了健康警報,還有陸景川十分鐘前發來的一條微信:
「讓司機送你去和睦家醫院。我也在那有股份,醫生會‘妥善’處理。好了之後,給我寫一份復盤報告,反思昨晚的錯誤。」
復盤報告。
反思錯誤。
蘇羽菲看著這幾個字,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乾澀沙啞,牽動了嘴角的傷口,疼得鑽心。
這就是陸景川。哪怕是把她強暴了,哪怕把她弄得遍體鱗傷,在他眼裡,這依然是一次「管理動作」,是一次需要她去反思的「風控失誤」。
他根本沒有把她當人。甚至連寵物都不如,寵物病了主人還會心疼,而她只是一台出了故障需要維修的機器。
「去你的復盤……」
蘇羽菲低聲罵了一句。這是她入行三年來,第一次說髒話。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地板上。高燒讓她的腳底有些發飄,但她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投資學里,有一條鐵律:當一筆投資的基本面發生根本性惡化,且虧損超過心理承受極限時,絕對不要補倉,不要幻想反彈。
唯一的正確操作,是止損。
立即,無條件,市價賣出。
蘇羽菲衝進浴室,用冷水潑在臉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慘白,脖子上那圈淤青觸目驚心,那是陸景川昨晚掐的,也是項鍊勒的。
她盯著脖子上那條精緻的鎖骨鏈。那個沒有鎖孔的特製金屬扣,像是一個嘲諷的笑臉。
鑰匙在陸景川手裡。
「你是屬於這裡的……」陸景川昨晚的話在耳邊回蕩。
「不。」蘇羽菲對著鏡子里的自己說,「我不屬於這裡。」
她轉身衝出浴室,在玄關的儲物櫃里翻找。她記得物業送過一套工具箱。
找到了。一把紅柄的鋼絲鉗。
那是用來剪斷粗電線的工業級工具,冰冷沈重。
蘇羽菲拿著鋼絲鉗回到鏡子前。她的手因為發燒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冷得嚇人。她把鉗口對準了那條象徵著寵愛與歸屬的銀鏈。
金屬很硬,第一下沒剪斷,反而硌得鎖骨生疼。
蘇羽菲咬著牙,雙手握住鉗柄,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斷啊!!」
咔崩。
一聲脆響。
那條價值連城的、出自名家設計的、鎖了她整整半年的項鍊,斷成了兩截,無力地滑落在洗手池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脖子上一輕。
那一瞬間,蘇羽菲感覺一直勒在靈魂上的那根繩索,也隨之崩斷了。
她沒有多看那條項鍊一眼,轉身回到臥室。
她找出一個最普通的帆布旅行袋——那是她大學時代用的,一直被塞在衣櫃的最角落,和那些愛馬仕、香奈兒格格不入。
她沒有拿陸景川買給她的任何一件衣服。那些高定套裝、真絲睡裙,每一件都沾染著他的氣息,那是她想要徹底清洗掉的污點。
她只拿了幾件簡單的T恤、牛仔褲,那是她用自己的第一份工資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