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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奪珠

迷男 · 逍遙小散仙之誰是天子18——四癲會 · 本章第 2 / 2 頁

小玄心叫不好,抱起雪若朝更高處掠去。

眾石人紛紛攔截,行動雖緩,然四肢長巨如梁,三三兩兩攔在前方,便將去路封堵。

但小玄早已施展了北溟玄數,幾十個石人大踢大砸,卻連他衣角都沒沾到。

他於石人群中游走穿梭,正尋隙突圍,甫感腦後風響,急朝旁縱,只見白練貼身掠過,頸側微辣,已給割了一下。

小玄額冒冷汗,只聽空中一聲清喝,「好身法!再來!」

驟見那匹白練凌空一折,再次射了過來,這回越發疾厲,發如股令人心寒的嘯聲。

「娘!是我!」雪若提聲大喊。

白練驀然頓住,現出一柄寶刀來,刃長尺許,寒光照人,尖鋒僅距小玄眉心寸許。

「娘,你在哪裡?」雪若四下張望。

寶刀徐徐調頭,由慢變快朝上方飛去。

小玄猶僵直著身子,心中大為贊嘆:「不知那刀是兵器還是法寶?竟能煉得如此收發自如,真是絕了!」

雪若抬起頭,循寶刀飛走的方向望去,忽爾歡喜滿面,從小玄臂灣里掙出,縱身飛起,沿山脊朝上方飄去。

「原來雪妃有這麼好的身法……」小玄微愕,見山脊高處大岩上立著一人,身姿綽約,裳飄帶舞隨風輕揚。

雪若飛到大岩上,一頭撲入那人懷中,顫聲叫道:「娘!」

岩上人正是百寶娘娘,張臂抱住女兒,驚道:「雪兒,你怎來了?」

「我送燈來給爹爹!」雪若答。

「真是胡鬧,皇上怎肯讓你自個來雲州?」百寶娘娘訝道。

「孩兒是……是偷偷出來的。」雪若道。

「你瞞著宮里偷偷出來的?」百寶娘娘心頭一懸,追問道:「皇上不知道你出宮?」

「他知道。」雪若遲疑了下。

「皇上知道還放你來這裡,當真是糊塗了!」百寶娘娘蹙眉道,心念電轉:「皇上先前將她打入冷宮,今又任她身涉險地,可見已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雪若默不作聲。

「那人是誰?」百寶娘娘瞥了眼下邊的小玄。

「宮里的。」雪若含糊應,朝底下喊,「上來呀!」

小玄凌空縱起,亦朝大岩飛來。

「皇上只派他一個護送你來雲州?」百寶娘娘道,適才她在高處,已遠遠瞧見小玄衝破眾駮騎兵的包抄及在石人群中周旋的情形,只道是宮里禁衛中的高手。

「有他一個便夠了。」雪若微笑應。能得天子做保鏢,還有啥能比這更滿足的?

小玄飄飄然落到岩上。

「我娘親。」雪若故作介紹,明知皇帝是見過父母的。

「這便是我丈母娘了!」小玄心中亂跳,朝百寶娘娘躬身行了個大禮,歡喜道:「在下見過程夫人!」

「他叫……叫……」雪若一時不知跟母親如何說好。

「小人姓崔。」小玄接過話道,悄朝百寶娘娘望去,見她頭輓驚鵠髻,鬢上斜簪一柄白鶴釵,蛾眉帶秀,鳳眼含情,月光灑落,面頰上竟隱生華彩。一襲霞霓淡絳紗衫,腰間圍著條寬大的飛鸞巾,幾束至飽滿滾碩的酥胸下,襯得峰巒驚聳,直如海外仙真天上神妃,心跳道:「我丈母娘可美得很啊,難怪水兒同雪妃都如此好看!」

「崔公子身手了得,不知哪座名山,師承何人?」百寶娘娘道,細瞧面前男兒,見其眉軒目秀腰挺背直,嘴角含笑地立在那裡,卻自器宇非凡,不由暗暗稱奇。

「在下原在閣山靈寶宮修行,恩師抱雪真人。」小玄胡亂道。

「難得。」百寶娘娘點點頭,靈寶宮乏善可陳,對宮里人亦不便多問,轉對女兒道:「燈在哪裡?」

墜星嶺高處。

嶺坡上,原本茂密的林木幾乎給砍伐殆盡,取而代之的是遍野的帳篷及木棚,在一堆堆篝火旁,擠滿了殘兵敗將,人人目光呆滯神色黯然,擺放身畔的兵器非折即損,衣甲上沾染著濃淡不一的血跡,觸目驚心。

「爹爹在哪裡?」雪若問,心中越發憂急。

百寶娘娘沒有回答,只把兩人帶到一座最大的營帳前。

營帳外或坐或臥著許多將領及守衛,見了百寶娘娘,紛紛起身行禮。

小玄見這些人亦多多少少負了傷,且都面帶倦色,但從那舉手投足間散髮出來的氣魄與威勢看,便知他們是身經百戰的將士。

三人進入營帳,內裡還有數員大將,正守在一張簡易的床榻旁,見百寶娘娘進來,亦皆起身相迎。

「夫人辛苦,將士不力,又勞夫人親自退敵。」為首一將愧色道,其餘幾人也皆滿面歉疚。

說話的是個相貌清雅的中年將領,名叫奚舜卿,官拜功曹參軍,行事幹練足智多謀,已追隨程兆琦多年,戰功赫赫。

「這些天來,連番惡戰,全仗大家浴血拚殺,方能堅持到今日,諸位將軍不必負疚。」百寶娘娘道,說著把女兒向眾將引介,生怕眾將驚訝,只簡略道:「此乃小女,專從玉京為元帥送回天燈而來。」

眾將紛紛回禮,大喜道:「寶燈到了,必同往時一般,元帥癒復可期!」

程兆琦有五位夫人,只排序次不分正偏,子女眾多,眾將無一想到來的竟是帝妃。見雪若與小玄神貌不俗,皆忖多半同元帥及幾位夫人一樣,亦為仙道中人,雖是如此,也不禁暗詫他們是如何衝過重圍的。

百寶娘娘續道:「回天燈既到,妾身今晚要為元帥施法療傷,諸位不必再守此處,都請回帳歇息吧,明日多半還有惡戰。」

眾將聽了,遂躬身告辭,一同退出帳去。

百寶娘娘待眾將出帳,方把女兒同小玄引到床邊。

雪若低呼一聲,身子不住輕抖。

小玄凝目望去,不由大吃一驚,只見床上那人白髮稀疏,眼眶深陷,氣若游絲地躺在那裡,已深陷昏迷,哪裡還有丁點皇朝棟梁大軍統帥的影跡,分明是個行將就木奄奄一息的老人。

「爹爹怎會變成這樣?」雪若撲跪床邊,撫抱著被褥淚如雨下。

百寶娘娘長嘆一聲,半晌方語:「那夜遭伏,大軍陷入重圍,雲州兵顯是盯上了你爹爹,四面八方潮水般掩來,雖有眾將拚死相護,你爹爹仍多處受創,但均非致命之傷……」

雪若抑聲低泣。

百寶娘娘繼道:「拚殺至後半夜,各部傷亡慘重,但總算打開了個缺口,你爹爹率軍衝出,沒想這時來了個惡魔,倏從空降,你爹爹猝不及防,終遭毒手,天靈中了一杖。」

「那惡魔是誰?」雪若顫聲問。

「不認得。」百寶娘娘搖搖頭,道:「之前兩軍對壘數月,那惡魔從未露過面,只聽敵軍當中,有人喚他世尊大人。」

小玄同雪若猛然想起,在南宮陽營中,曾聽見過這個稱呼。

「那惡魔的樣子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百寶娘娘閉目道,「他額心生著一隻邪眼,能勾魂魄,手執一杖,杖首是一對黑焰繚繞的日月。」

「三隻眼?」小玄心中大訝。

「後來呢?」雪若問。

「那惡魔吃了我一記心意斬,亂中走了。你爹爹支撐不住,率部在這墜星嶺上據險相抗,當夜傷勢便開始惡化,每天都以數月甚至數年的速度老去。」百寶娘娘望著枯槁如朽木的丈夫,眼底掠過抹濃濃的哀傷。

「娘親可查出是何邪術所為?」雪若道,俯下身撿起掉落枕邊的一縷白髮,凝目細觀。

「今趟的傷著實詭異,我已試過許多丹藥,皆盡不見效果。」百寶娘娘搖了下頭道,面色無比凝重:「我只怕那惡魔手中之杖,是……是……」

「娘,是甚麼?」雪妃心中一緊。

「是那傳說中的惡寶。」百寶娘娘沈聲道,「巫帝曾有一杖,名曰——歲月,此寶惡名遠播,據傳能令人光陰似箭,倏忽老去,中者無解。」

雪若臉色蒼白。

「只是那惡寶已於巫帝敗逃玄冥時丟失,億萬年來從未再現世間,那惡魔之杖,未必是此物。」百寶娘娘凝眉道。

雪若猶驚魂不定。

「你師公通曉百家術數,見識廣博,倘若他老人家在此就好了。」百寶娘娘嘆道。

「回天燈乃師公所賜,既能吊住魂魄,更有起死人肉白骨之功,定可救回爹爹!」雪若道,話雖如此,心中卻無多少把握,因為發生在父親身上的一切與尋常的內外傷大為迥異。

她心中忽然一動,迅從白狐香囊中摸出一隻小瓷瓶,道:「娘,來此途中,孩兒還遇見了水若,她為爹爹求到一滴師門的仙液,因與門人一道,暫時無法脫身,要我先行送過來。」

「我的好孩兒,真難為她了!」百寶娘娘眼圈發紅,想起這女兒自幼便給送到山上修行,夫妻倆又長年在外徵戰,這些年來相聚之日屈指可數,不禁心如刀割。

「水若說,這丹液叫千珍守元露,用料極珍,亦有起死回生之能。我們雙管齊下,或有奇效!」雪若說著,再啓狐囊,默頌禁咒,手中忽然多了盞蓮狀寶燈,通體青碧,散髮著一團淡淡的暈芒。

「我現在就祭燈救你爹爹。」百寶娘娘對雪若道,「這期間不容絲毫乾擾,須得有人護法。」

「這個交給我好了!」小玄忙道。

「那就有勞崔公子了。」百寶娘娘道,從女兒手上接過瓷瓶,問了用法,將丈夫嘴巴撬開,捏碎丹丸,先把藏在其內的千珍守元露滴入丈夫口中,再又取了回天燈,口中念念有詞,運轉靈力,施起法來。

小玄同雪若守在一旁,驀見帳內碧光大盛,赫見水波灧瀲,荷葉田田,一片淺碧深綠中藏著數點嫣紅,周遭還有三、兩只白鶴上下閒翔,徬彿到了仙境之中,心頭震憾,不知是真是幻。

百寶娘娘身影忽隱忽現,柔荑轉處,即有一抹抹青輝蕩出,回天燈便跟著飄然徐行,浮在程兆琦上方來回挪移。

小玄只覺通體清涼,真個如浸綠波碧水,見前邊就有綠荷一莖,伸手摸去,然卻空無一物,心道:「果然是幻境!」

雪妃睨見,嫣然一笑,轉目繼觀母親施法。

小玄臉上微微一熱,也去看百寶娘娘,見她尖尖十指如蘭收放,時如蛺蝶穿花,時若嫩柳拂水,在空中編織出一個個光色各異轉眼即逝的符印,玉腕偶抬高處,羅袖滑落,便露出一截白得耀目的雪臂來,令人乍然心跳。

小玄屏息靜氣地盯著。

眼前的母女倆本就動人,此時於浮光掠影的結界當中,直如沐霞天妃臨波仙子,著實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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