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正道聯盟的震動
林天逆在黎明前回到了血冥宗的密道。
他鑽進去的時候,身上的隱匿符剛好失效,符紙化作一撮灰燼從他的衣領里飄出來,落在地上,被夜風吹散。
他靠在密道潮濕的牆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胸口的那塊系統面板自動浮現在眼前。
【宿主:林天逆。修為:元嬰初期。氣運值:135。已掠奪目標:周大慶(金丹後期)、蘇小柔(築基巔峰)。當前負債:無。七天內需還清:無。】
一百三十五點氣運值。
不算多,但已經夠他買一些像樣的東西了。
林天逆打開系統商城,手指在那些琳琅滿目的道具列表上滑動。
低級隱匿符他已經用過了,三十氣運值一張,效果還行,但對元嬰中期以上的修士就沒用了。
他需要更好的。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叫做「天機隱匿符」的道具上。
【天機隱匿符:售價一百二十氣運值。效果:半個時辰內完全消除宿主的靈力波動、氣息、體溫、心跳聲,對化神期及以下修士有效。】
一百二十。買完還剩十五。
林天逆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下單。他需要更多信息——顧長空的位置、顧長空的行程、顧長空身邊的人。這些信息比隱匿符更重要。
「系統,有沒有可以追蹤氣運之子位置的道具?」
【叮!氣運追蹤羅盤:售價二百五十氣運值。可精准定位方圓千里內所有氣運值高於五百的目標。持續效果一個時辰。】
二百五十。他差一百一十五。
「便宜點的呢?」
【低級氣運感應符:售價八十氣運值。可感知方圓百里內氣運值最高的目標的大致方向,持續效果一刻鐘。】
八十。買完剩五十五。
林天逆咬了咬牙,兌換了一張低級氣運感應符。符紙到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力量從符紙中湧出,牽引著他的感知朝西北方向延伸。
顧長空在西北方向。
跟周大慶說的一樣。
林天逆將符紙收好,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密道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地下水滴落的聲音。
他想起了蘇小柔趴在地上哭泣的樣子,想起了自己幫她拉上褻褲時她顫抖的身體,想起了她說「謝謝」時那個幾乎聽不到的聲音。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畫面甩出腦海。
不是心軟的時候。
密道外面,天色漸漸亮了。
廢土上空的灰色雲層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照在血冥宗的廢墟上,給那些焦黑的殘垣斷壁鍍上了一層死寂的灰白色。
幾只禿鷲落在廢墟的最高處,歪著頭打量著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土地,似乎在尋找今天的早餐。
顧長空是在第二天傍晚回到據點的。
他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比走的時候更憔悴了。
白衣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不是他的,是那些魔道餘孽的。
他帶著蘇婉兒和劍無痕追了一天一夜,殺了七個血冥宗的殘兵敗將,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那些人在臨死前都在說同一句話——「林天逆長老會為我們報仇的。」
又是林天逆。
那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顧長空的腦子里,拔不出來。
他走進據點的時候,發現氣氛不對。
平時那些見到他就會熱情打招呼的師弟師妹們,今天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看他。有幾個女修的眼眶還是紅的,像是剛哭過。
「怎麼了?」顧長空皺眉,抓住一個從他身邊跑過的築基期男修。
那個男修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憤怒:「顧師兄,昨晚……昨晚那個魔頭來過了。」
顧長空的心臟猛地一縮。
「誰?」
「林天逆!他昨晚潛入了據點,打了周師兄,還……還進了蘇小柔師姐的帳篷……」
顧長空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松開那個男修,大步朝營地中央走去。蘇婉兒的帳篷在左邊,蘇小柔的帳篷在右邊,他先去了蘇小柔那邊。
帳篷的門簾掀開著,裡面的燭火已經滅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蘇小柔坐在蒲團上,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
「小柔?」顧長空的聲音盡量放輕。
蘇小柔沒有回頭。
「小柔,是我,顧長空。昨晚發生了甚麼?林天逆對你做了甚麼?」
蘇小柔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頭來。
顧長空看到了她的臉。
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傷痕,但眼睛紅腫得像桃子,嘴唇上有一道被咬破的痕跡,整個人像是被甚麼東西抽空了靈魂一樣,眼神空洞得可怕。
「顧師兄……」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他打了我……」
「打了你?打在哪裡?」顧長空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來,上下打量她,「受傷了嗎?有沒有內傷?」
蘇小柔搖了搖頭,臉慢慢紅了。
不是那種害羞的紅,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羞恥到極點的紅。她的臉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根,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樣。
「打在哪裡?」顧長空又問了一遍。
蘇小柔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屁股。」
顧長空愣住了。
「……甚麼?」
「他打了我……那裡……」蘇小柔的聲音在發抖,「扒了我的褲子……打了那個地方……打了好幾下……」
帳篷里的空氣凝固了。
顧長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林天逆潛入了據點,打了周大慶的屁股,又打了蘇小柔的屁股,然後走了?
沒有殺人?
沒有搶劫?
沒有放火?
就是為了打屁股?
這算甚麼?
變態嗎?
「他還做了甚麼?」顧長空的聲音有些發緊。
蘇小柔搖了搖頭:「沒有了。打完之後……他幫我拉上褲子……說了聲對不起……就走了。」
「對不起?」
「嗯。」
顧長空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站起來,在帳篷里來回走了幾步,腦子里飛速運轉。
林天逆的行為完全不合邏輯——一個魔道長老,潛入正道據點,打了一個金丹期胖子的屁股,又打了一個築基期女修的屁股,然後道了個歉就走了。
這不是魔道的作風。
這是……他在找甚麼東西。
「你的修為有變化嗎?」顧長空忽然問。
蘇小柔愣了一下,內視了一下自己的丹田,然後搖了搖頭:「沒有。修為沒變,靈力沒少,甚麼都沒變。」
但她的氣運值少了。
顧長空看不到氣運值,但他能感覺到——蘇小柔身上的「天道眷顧」變淡了。
那種感覺很微妙,就像一件原本嶄新的衣服被洗了一次,顏色雖然沒有褪,但那種鮮亮的感覺確實少了一分。
他以前從不相信甚麼氣運、天道眷顧之類的東西,但三天前經歷了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之後,他開始相信了。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他看不見但確實存在的東西,氣運就是其中之一。
「從今天起,你不要一個人待著了。」顧長空說,「搬到婉兒那裡去住,兩個人互相照應。」
蘇小柔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顧長空轉身走出帳篷,臉上的表情陰沈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朝營地中央的大帳走去,腳步越來越快,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他走進大帳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七宗聯盟的核心弟子們幾乎都到齊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恐懼。
周大慶坐在角落里,屁股下面墊了三個蒲團,臉上的表情又痛苦又委屈,像一個被欺負了還不敢告狀的小學生。
「長空!」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修站起來,聲音像打雷一樣,「那個魔頭太猖狂了!昨晚他不僅打了周師弟和蘇師妹,還潛入了好幾個弟子的帳篷!雖然沒做甚麼,但誰知道他下次來會做甚麼?!我們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再讓他這樣囂張下去了!」
「對!主動出擊!」其他人跟著附和。
顧長空抬手,壓下了所有的聲音。
「冷靜。」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林天逆昨晚的行為,不像是在挑釁,更像是在測試甚麼。他在測試我們的防禦,測試我們的反應,測試我們的弱點。」
「測試完了呢?」魁梧男修問。
顧長空沈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答案。
「測試完了,就是真正的進攻。」
大帳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顧長空說的「真正的進攻」是甚麼意思。
林天逆現在是元嬰初期,比在座的絕大多數人都強,但他不是不可戰勝的。
顧長空是元嬰後期,劍無痕是元嬰後期,蘇婉兒是元嬰巔峰,三個人聯手,殺一個元嬰初期的魔道長老綽綽有餘。
問題在於——三天前那雙眼睛。
顧長空沒有把那雙眼睛的事告訴任何人。
他說不出口。
他一個元嬰後期的劍修,正道七宗聯盟的少盟主,被一雙眼睛嚇得三天沒合眼,這種話說出來,他的威信就全完了。
但他心裡清楚,那雙眼睛的主人,不是林天逆。
是別的甚麼東西,借用了林天逆的身體。
那東西如果再來一次,別說他顧長空,就算把整個玄黃大世界的化神期、渡劫期修士都叫來,也擋不住。
「長空?」蘇婉兒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柔而擔憂,「你在想甚麼?」
顧長空回過神,看著蘇婉兒那張絕美的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甚麼。在想對策。」
「對策很簡單。」劍無痕站起來,抱著他那柄赤紅色長劍,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那個魔頭敢再來,我一劍劈了他。」
顧長空看了劍無痕一眼,沒有說話。
他見過劍無痕的劍,確實很快,確實很鋒利,但在那雙純黑色的眼睛面前,再快的劍也只是一根稻草。
「先加強防禦。」顧長空最終做出了決定,「所有人分成三班,輪流巡邏,不許單獨行動。我去找我師父,請他老人家出手。」
劍無痕皺了皺眉:「請太上長老?對付一個元嬰初期的魔頭?至於嗎?」
「至於。」顧長空說,語氣不容置疑。
劍無痕聳了聳肩,沒有再說甚麼,但嘴角的那絲不屑始終沒有消失。
與此同時,在血冥宗的密道里。
林天逆不知道據點里正在發生甚麼,他也不在乎。他正蹲在密道的最深處,面前放著一塊從系統商城裡兌換來的「低級氣運探測針」。
這根針細如牛毛,通體透明,肉眼幾乎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