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者自清
這句「清者自清」差點又讓慕懷秋暴走。
慕沛靈被族叔厲聲呵斥,羞憤欲絕,正要低頭逃離這個讓她無地自容的地方,腳步卻猛地頓住。
不行!我不能走!
她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依舊「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韓立」。
族叔剛才那毫不掩飾的殺意是真的!
如果自己走了,族叔盛怒之下,很可能真的會立刻殺了韓立滅口!
一想到留影珠里「自己」是如何「迫害」韓立,最終導致他驚嚇暈厥,巨大的愧疚感和保護欲瞬間壓倒了她自身的羞恥。
她絕不能讓他因為自己的過錯而送命!
「族叔!」她猛地再次堅定地攔在「韓立」身前,雖然聲音依舊帶著哭腔,語氣卻異常堅決:「我不能走!我走了,您肯定會殺了他!一切都是我的錯,與他無關!要罰就罰我,您若動他,我……我現在就自毀道基,讓慕家盤算徹底落空!」
慕懷秋一聽,差點真的氣暈過去!手指著慕沛靈,渾身發抖:「你…你…你這孽障!你竟為了這麼個東西威脅家族?!威脅我?!」
就在這叔侄倆僵持不下、慕懷秋急火攻心卻又投鼠忌器之時,院外已經傳來了馮坤那由遠及近、帶著明顯不耐煩和疑竇的呼喊聲:「沛靈?慕長老?你們在哪呢?這客房怎地如此安靜?」
馮坤來了!而且聽聲音已經到了院門口!
屋內的三人臉色同時大變!
慕懷秋是恐慌,一旦被馮坤看到屋內這番景象,一切都完了!
慕沛靈是強烈的羞恥和 焦慮,絕不能讓馮坤看到自己幾乎半裸的樣子和屋內的韓立!
銀月(扮韓立)則是 極度興奮,哈哈!
高潮要來了!
老狐狸我看你怎麼演!
衣服!
最關鍵的衣服問題!
慕沛靈的衣服早已被她自己(在留影幻象中)燒成了灰燼。
韓立的衣服?
銀月早就偷偷藏起來了,一件富余的都沒有!
此刻「韓立」身上只有那件薄如蟬翼的羞恥里衣,而慕沛靈只有一床薄被!
慕懷秋目光急速掃過屋內,也意識到了這個致命的問題!他眼前一黑,幾乎要絕望了!難道天要亡我慕家?
(戲台已搭好,角兒也已入場……)她心中低聲自語,眸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接下來,就該是‘苦主’馮少主……登場大鬧了吧?真是……令人期待啊。)
馮坤那令人厭煩的嗓音如同催命符,已然穿透薄薄的門板!屋內三人甚至能聽到他靴子踩在院內石板上的「噠噠」聲,正朝著小屋逼近!
電光火石之間,慕懷秋到底是結丹修士,經歷過大風大浪。極致的恐慌反而逼出了他一絲急智!
他眼中厲色一閃,也顧不得甚麼男女之別、長輩體面了!磅礡的結丹靈力瞬間湧出,卻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股柔勁,猛地卷向床上那床薄被!
「裹好!」他對著慕沛靈低吼一聲,靈力操控著薄被如同有了生命,瞬間將驚惶失措的慕沛靈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成了一個「繭」,只留下一雙慌亂羞憤的眼睛露在外面。
同時,他另一隻手快如閃電,一把抓向旁邊「瑟瑟發抖」、只穿著里衣的「韓立」!
銀月(扮韓立)非常「配合」地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徬彿被這突如其來的粗暴嚇傻了,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慕懷秋拎了起來。
「給我滾進去!」慕懷秋低喝一聲,手臂發力,竟是將「韓立」如同丟垃圾一般,猛地扔向了屋內最陰暗的角落——那裡堆放著幾個閒置的靈草筐和雜物!
噗通!
「韓立」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當然是裝的),「狼狽不堪」地摔進了雜物堆里,靈草筐翻倒,恰好將他大半個身子遮掩住,只露出一點衣角和一隻「無力」伸出的手,看上去就像是被倉促間藏起來、卻又沒完全藏好的「姦夫」。
就在馮坤的腳步聲幾乎踏到門廊的千鈞一髮之際,慕懷秋看著裹著被子羞憤欲絕的姪女,又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個「禍根」,說時遲那時快,慕懷秋猛地一把拉住裹著被子的慕沛靈,結丹修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嗡——」
一道耀眼的青色遁光瞬間衝破客房的屋頂(顧不得掩飾了),裹挾著兩人,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慕家核心區域疾馳而去!
甚至連一句場面話都來不及留下,逃也似的消失了。
幾乎就在遁光亮起的同一瞬間,「砰!」的一聲,小屋的木門被馮坤一腳狠狠踹開!
他衝進屋內,正好看到那一道遁光消失在遠方的天際,明顯是慕懷秋的靈力波動,還隱約能看到遁光中似乎裹著一個人形…
馮坤一愣,剛才那身影似乎是慕懷秋?慕懷秋帶著人跑了?這分明是心虛!他剛才隱約似乎看到遁光里不止一個人?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一剎那,他的目光掃過了屋內。
一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還未散盡的衣物焦糊味和一絲奇異的幽香(冰心丹殘留)。
床邊地面,散落著幾片明顯是女子衣物燃燒後未盡的碎片,材質精緻。
床榻之上,凌亂不堪,枕頭歪斜,被褥皺成一團。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角落里,那堆明顯被匆忙撞倒的靈草筐和雜物旁,一個穿著貼身白色里衣、發絲凌亂、臉色蒼白如紙、正手忙腳亂試圖從雜物堆里爬出來的男修!
正是那個在拍賣會上讓他丟臉的小子——韓立!
此時的「韓立」(銀月),則突然沒有了之前的正氣凜然,完美詮釋了甚麼叫「姦情敗露、倉皇失措」。
他看到破門而入、面色猙獰的馮坤,臉上瞬間血色盡失,瞳孔驚恐地收縮,爬起來的動作更加慌亂,差點又被絆倒。
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馮坤對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甚麼,卻又嚇得發不出聲音。
整個人由內而外散髮著一種「心虛」和「恐懼」的氣息。
馮坤的疑心瞬間被放大到了極致!
他眯起眼睛,一步步逼近,像打量獵物一樣盯著「韓立」,聲音陰冷得能滴出水來:「韓—師—侄?這麼一大早,你在自己住處清修,怎麼還弄得……如此狼狽?」
他刻意加重了「狼狽」二字,目光如刀,刮過「韓立」身上那件單薄的、甚至有些褶皺的里衣。
銀月(扮韓立)身體猛地一顫,頭垂得更低,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顫音:「馮…馮師叔…弟子,弟子只是…只是昨夜煉丹,不慎引燃了衣物。」
「煉丹?引燃衣物?」馮坤嗤笑一聲,根本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