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命可以承受之輕
我們進去以後我才發現那是一個威士忌酒吧,非常安靜,至少我是心安的。
我們想挑一個窗邊的桌子,但是沒有任何空位了,我們只能坐在離吧台很近的一個位置。
我從來沒有喝過威士忌,所以拿到酒單的時候我完全是茫然的,而且一杯酒的價格多少已經有些讓我瞠目結舌了。
我挑了一個並不是最便宜但也是比較便宜的酒,生怕點最便宜的會被服務員judge些甚麼。
我完全不記得那是甚麼產地或者品牌,只是記得是杯偏花果香的威士忌,體育生說比較適合新手。
我的那杯酒加了冰塊,還是挺好入口的。
實話實說大概是我人生到那時為止喝過最好喝的一杯酒了。
體育生的那杯沒有加冰,他很快又點了第二杯,我告訴他我不需要了。
我猜想他一定覺得我很無聊。
我們就這樣都不說甚麼,然後我注意到他盯著吧台那裡的兩個女生在看。
她們穿了很火辣的吊帶裙,給我一種歐美女生的感覺。
「你乾嘛不去搭訕。「
「不是你在這裡麼。「
「我又不是你家屬。「
「真的不吃醋?「
「我有甚麼醋可吃,你帶我出來玩我已經很感激了。「
「Ok,那你想喝甚麼自己點,錢記在房間號就可以。「
我點了點頭。我覺得讓他去放肆自己喜歡的事情讓我們彼此都感覺輕鬆很多。
我也很快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後拿著杯子挪到了正好空出來的一個窗邊座位。
我就在那裡盯著杯子看裡面的冰塊慢慢融化,我也不知道還能做甚麼。
我不捨得再去點另一杯。
這種無聊或者說更偏向於膽怯的心理和動作還是引來了別人的搭訕。
那個年代我並不明白的是在酒吧這種環境中你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被人摸摸凝視著,甚至說是監控著。
不遠座位上一個自己喝酒的男人朝著我這裡看了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他在盯著我的腿。
我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可是也覺得有一點點刺激。
我朝他那邊看過幾眼,偶爾會和他的眼神交織那麼一下下。
最後他還是做到了我的桌子上。
他穿得很正式,襯衣西褲皮鞋黑襪子。
他個子不高沒甚麼特點,就是一個放在人群中我絕對不會注意到的存在。
「一個人喝悶酒?「
「沒有,我和朋友來的。「我指了指吧台和體育生。
他很邪惡的笑了。
「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吧?「
「那顯然不是的。「
「看樣子他也不會介意我坐這裡?「
「無所謂的。「
「你想喝甚麼?我請你。「
「我已經喝了一杯了。「
「再來一杯?「
「我怕我扛不住。「
「怕甚麼,點杯好的沒事的。「
「那你給我挑吧。「
然後他給我點了酒,服務員撤掉了我原先的杯子。我只記得那杯酒有很重的燒烤味,倒也談不上難喝。
「你是腿模嗎?「
「怎麼會。「
「你的腿型真好看。「
我不知道說甚麼,這突如其來的評價讓我臉頰感到一陣火辣。
「我還在上大學,是來北京玩的。「
「果然又性感又知性。「
後來再回想起來我覺得那個年代的自己真的太單純了,面對陌生人完全不懂如何保護自己。
像任何無聊的對話一樣,我們聊了上大學,聊了自己從哪裡來。
他是廣州來的,在北京出差,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他將近40歲,有老婆有孩子。
但我對他找我搭訕好像也並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負罪感。
不過這真的是我第一次私下接觸已婚的男人(小黑在我看來不算,他太年輕了)。
談話期間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發現體育生他們已經不在吧台了。
屋裡很暗我看不清他在不在別的桌子,但是這多少讓我覺得有點傷感,我覺得他好像在躲我。
回到那個已婚男的桌子,我們又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
喝完那杯酒之後我也說我要回房間了。
他沒有輓留甚麼,但是給我留下了手機號,說有機會可以再聯繫。
我坐電梯到一樓大堂門口抽了根煙,然後就打算回房間了。
我猜想體育生和那兩個女生也許出去吃夜宵或者唱歌甚麼的。
可是當我下了電梯沒走幾步就聽到我們那個屋裡傳來很大的說笑聲,有男有女。
我走到門口那個聲音當然更明顯了。
我在那裡停頓了半分鐘不知道該做甚麼,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真的好多餘。
我又轉身走回了電梯,然後回到一樓又在門口抽了一支煙。
再然後我給那個已婚男發了條短信。
那會兒也只有晚上九點左右,我們約在了酒店裡的西餐廳。
我告訴他說我朋友去見一個別的朋友現在出去了,我有點餓了。
我們吃了漢堡和炸魚。
他問我想不想去他屋裡坐坐,順便等我朋友回來。我說可以。
他的舉止在我看來也並談不上多輕浮,至少我們到此為止的聊天也並沒有太過分的內容。
進屋之後他說看我應該是穿了一天高跟鞋了(還是體育生前一天給我買的),給我換雙拖鞋吧。
於是他拿來一雙新的酒店裡配好的拖鞋,質量其實還是挺好的。
我坐在沙發上,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在了地上,然後就給我松開了高跟涼鞋的綁帶。
我沒有說甚麼,也並沒有覺得不自在,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這麼做的原因。
他給我脫下鞋子後當然並沒有急於給我換上拖鞋,而是伸出手指撫摸了我的腳掌,我癢得往後縮了一下身子。
他抬頭看了看我,那很明顯是一種試探的眼神。
我沒有回應甚麼,這對於他來說就是一種默認的答復。
他伸出同樣的手指又在我的腳心撫摸了幾下,這一次顯然沒有第一次那麼強烈的刺激感。
然後他把手指伸進了我的腳趾之間輕輕穿梭著。
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個男人嘗試用手指去挑逗我的足部,不得不說這種感覺非常刺激。
緊接著他就把鼻子湊了過來在我的腳趾下面聞著,我以為他會玩笑似的評論些甚麼,但是他並沒有。
他伸出舌頭在我的腳趾下面打轉,然後清理了我的每一個腳趾縫。
我覺得一種灼熱感透過他的嘴傳到了我的腳,然後是我的全身。
這時候他又脫下了我的另一隻鞋,重復了剛才的所有動作。
我用雙手捧住了自己的大腿和膝蓋連接處,很配合他的頭部的動作。
但是我也並不想由此發展得更多,他對於我來說過於陌生了。
所以當他的手順著我的小腿一點點向上撫摸的時候,在他觸碰到我的短褲邊緣的地方我把他的手推開了。他也很識趣沒有再往上走。
「能不能幫一下我,我不會做不該做的。」
「你背對著我坐到我面前來吧。」
他坐下後我的雙腳順著他的肚子溜進了他的褲子,然後是他的內褲。
我感受到了一個男人的火熱、堅硬甚至是濕潤,這讓我的內心充滿了一種無法言狀的滿足感。
我的左腳趾緊緊夾住了他,然後右腳在他的表面摩擦著。
我能很明顯從他的呼吸中聽到他的身體狀態的變化,一直到最後那一刻他無法控制的巨大喘息。
他去簡單清理了一下,然後他在浴室很認真給我洗了腳。
他問我說能不能把那雙高跟涼鞋給他,他可以出錢買。
反正我別的鞋子也在,我告訴他說你再幫我開一間房吧,鞋子你可以帶走。
他並沒有答應,而是從包里拿給我了10張紅色鈔票。
我多少感到有一點被冒犯,可是這種不滿很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我們並不認識,又何必在意別人的評價呢。
穿著拖鞋離開他的房間之後我猶豫了一下該去哪裡,最終我換了附近另一家稍微便宜一點的酒店給自己開了一個房間。
我在樓下的便利店又買了一瓶啤酒,那段時間我只能依靠這個來消解阿紅的陰魂不散。
周日早上我去體育生的房間取回了自己的行李,我們只是寒暄了幾句都沒有問彼此昨晚發生了甚麼,也沒有問起下一步的計劃。
我們就這樣道別了。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對於北京,我絲毫沒有繼續探索這座城市的慾望。
周日傍晚正好有一班飛上海的打折機票,在離開沒幾天後我又回到了上海,但是並沒有告訴我的父母。
有家難回,同時我也感到對在任何陌生地方毫無目性徘徊的力不從心。
那晚我住在了初戀家附近的一家酒店,喝了一瓶啤酒之後我繞著他家的小區走了一圈又一圈。
我腦子里不停想象著如果我們突然又遇到會發生甚麼,他會不會也是單身,然後我們又重新走在了一起。
可是這種想象又讓我感到無比的恐懼,我的肉體只敢選擇盡量陰暗的樹下走著,我知道我承受不起如果再次遇見可能帶來的衝擊。
那個夏天我的生命異常得輕,輕到沒有一個家可以安放。
可是我又如此沈重地活著,每一步都如一個哮喘病人爬珠峰一般艱難。
我那時唯一的願望就是趕緊畢業,然後我可以離開一切的過往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我的生命需要重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