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報復
三月里的一天晚上我發現我的人人網突然登錄不上去了,起初我還以為是系統的問題,那天索性也就沒有再嘗試登錄。
第二天早上還沒上課我正在食堂吃飯,突然接到了我們班班長打來的電話。
「你QQ號是不是被盜了?」
「我不知道啊,兩三天沒登陸過了。」
「你最好趕緊登錄一下看看,有人用你的號在班級群里亂發東西。」
我放下東西趕緊跑回宿舍就打開了電腦。
果然,我的QQ號登錄不上了。
我給班長回了電話,問她我的號在群里發了甚麼。
過了幾分鐘她把班級群里的聊天粘貼發到了我的新浪郵箱,我的腦子一下子就炸了。
我的號在班級群里發送了幾條非常長的消息,裡面大概得內容就是我如何腳踏好幾只船,和好幾個有女朋友的男生出去開房,而且還有年紀比較大的已婚男人包養我,我用肉體換他們給我買各種東西和生活費。
而且那個群里還有我們班主任。
白天我還是照常去上課,但是也許是因為心虛的緣故我感覺身邊的每一雙眼睛都在死死盯著我看。
而確確實實班裡的人只要登錄了QQ不可能看不到連續刷屏的那一系列消息。
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我帶著電腦一個人去圖書館找了一個沒甚麼人的角落。
我用郵箱找回了QQ號和人人網賬號,我並不意外地發現昨晚我的人人網發了一篇文章,裡面的內容幾乎和QQ里的一模一樣。
我趕緊刪掉了那篇文章,但是QQ的就沒有辦法撤回了。
其實從早上開始我幾乎不需要任何思索就斷定這是阿紅做的,我想象不出來身邊還有任何人可能會做如此陰暗下作的事。我馬上給她發了短信。
「咱倆無冤無仇,你沒必要做這麼下賤的事。」
阿紅當然裝傻說不知道我在說甚麼,看到她的這副嘴臉我也不想再多說一句話了。
那天我重新修改了密碼,也發了狀態告訴大家我被盜號了。
然後我就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瞎轉和抽煙,也告訴小黑我不想去跑步了。
然而就是第二天,我的QQ和人人網就再一次登錄不上了。
我約小黑到了圖書館,在他電腦上我看到同樣的信息和文章又重新被發送了一遍。
我告訴班長把我踢出了班級群。
我沒有再嘗試去找回賬號和修改密碼,我知道這麼做完全是徒勞。
那種狀態下我唯一的感受就是身體極大的疲憊感,甚麼都不想做。
小黑問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點東西,我回絕了。
然後我就回宿舍睡覺了。
這裡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我們班主任幾乎從來不登錄QQ。
班長也許是為了給我面子也許是為了不想讓事情鬧大,譴責了幾通盜號的行為之後就找了些無聊的聊天話題把那些聊天記錄給蓋過去了。
第二天我情緒稍微穩定一點之後我又重新找回了密碼,然後刪掉了QQ里所有的好友,備份了人人網里所有的信息之後我也清空了人人網。
我知道阿紅瘋狂起來我沒有一點辦法,索性就留給她兩個空號吧。
我甚至都沒有再去給她發信息罵她。
可是事情回想起來我也會越來越後怕。
如果只是無差別的盜號行為不可能直接點出我的名字用一副揭發的姿態去說我的謠言,這很明顯是有人在報復我。
雖然她說的沒有一句實話,但是我的名聲本來就已經不怎麼好了。
我從來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把那些內容當作是真的。
我與我身邊的環境更加顯得格格不入了。
幾天後阿紅主動聯繫了我。
「對不起,我承認這麼蠢的事是我做的,我花錢找人盜了你的號。」
「我一點也不意外。」
「我希望你能罵我譴責我,但是你不要甚至連一句話都不說好不好?這對我是更大的折磨。」
「你還指望我說甚麼?」
「我只是希望你別冷落我,沒事的時候可以理一下我。」
「我們沒甚麼可聊的了,你是個瘋子。」
我沒有再回復她,她接著又一連串給我發了很多信息,可是我連看都沒有看。
第二天她又給我發了很多信息,我依然沒有回復。第三天開始她連著好幾天都沒有再發信息給我,但是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會就此結束。
我記不清究竟是過了多少天之後,事情果然不出我所料,阿紅開始作了更大的妖。
那天下午的第一節課前幾分鐘她突然出現在了我們上專業課的教室,我們班至少有一半的人當時已經到了。
她看起來很開心地笑著徑直走到了我座位旁邊,然後輓住了我的胳膊。
全班人都安靜了,盯著我們倆。
「你可真好看啊,怪不得是能勾引我男朋友的小妖精。」
我覺得我的臉都綠了,不知道說甚麼。我從來不是一個喜歡為自己辯護的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我更是不知道說甚麼。
我們班長從前排轉過身來站了起來。
「是你盜的她QQ吧?馬上要上課了你最好還是出去。」
阿紅衝著班長假惺惺笑了一下,然後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雖然力度並不大,我甚至沒有感覺到疼,但是那個場景真的把全班都嚇到了。
「賤貨,走著瞧。」
阿紅轉身出去了。
我覺得比起我自己,全班的尷尬指數可能更高,沒有人知道該做甚麼。
走廊里的嘈雜聲更顯得教室里詭異得安靜。
這裡唯一解了圍的就是老師的出現,大家極其默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開始上課,那節課我猜想甚至都沒有人打過瞌睡。
那天最後一節課後我自己走到操場的角落里報了警,我給警察講了盜號的事和她到教室里打人。
可是警察的態度非常消極,能看出來他們根本不想管。
而且警察不停在問為甚麼她要發那些消息,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感情和利益矛盾。
寒暄過後我趕緊結束了通話,我從此知道警察恐怕在我人生任何的遭遇里都不可能再幫上任何忙了。
沒過兩天阿紅又給我連續發來了很多道歉的短信,說得非常情真意切。
我這個時候意識到她可能已經進入了某種精神分裂的狀態,不同的時候完完全全是相違背的人格。
我不知道我對於她為甚麼很多時候總是有些聖母心泛濫,想到她的境況我總會勸自己原諒她,把她當作一個病人去看待。
也許就是那麼一刻的心軟,我回復了她一條信息。
我沒有去罵或者譴責甚麼,只是盡力用很客觀的語言告訴她我很受傷,不希望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至少那一天她處在很真誠道歉的人格。
我沒有想過去追究甚麼,也沒有任何方式可以讓我去追究。
廢掉自己的兩個社交賬號對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種休整,我花了更多時間去泡圖書館和在城市裡閒逛。
至少阿紅出現在教室後的一段時間有一陣短暫的平靜,我基本沒有去接觸過甚麼人,也只有和小黑時不時依然去操場跑跑步。
我記不清是過了多久,那時候已經是4月了,那天阿紅突然給我打電話。
她的神志看起來還是挺清楚的,她說想約我晚上去吃個飯,也算是一個正式的道歉。
經歷過前一段的各種事情我的第一反應當然是不想去的,甚至連想到她都會讓我覺得心累。
可是我真的又怕如果不答應和她吃飯她會作妖,所以我硬著頭皮還是答應了。
吃飯的地點就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小飯店。
飯局之中一切都沒甚麼特別,她其實也沒有刻意去聊道歉的事情,這讓我覺得其實稍微輕鬆一點。
那些事情我並不願意去回憶。
後來她執意買了單,我也沒有說甚麼。
就在拿包站起身準備走的時候,阿紅示意我先坐下。
「走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吧。」
「139XXXXXXXX是你爸爸的手機號吧。」
「你甚麼意思?」
「還有,136XXXXXXXX是你媽媽的手機號吧?」
「你要做甚麼?」
「沒否認就是確認了?」
「你從哪裡弄到的?」
「你記不記得你去我宿舍的那兩次?沒發現後面書架上有攝像機吧?」
「你有點過於無恥了。」
「哦對,我還有你們班主任的QQ號呢。」
「你想做甚麼?」
「你自己做過的事就別怕別人觀看啊。」
我覺得過去的所有時刻其實都沒有像這一刻如此得慌張過,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甚至都沒有想過她會不會在騙我,她並沒有把錄像展示給我看。
「怎麼了,不說話?」
「你想要挾我甚麼?」
「要挾恐怕談不上吧,不要你錢。」
「那你想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