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那雙踩著紅色細高跟的美腿微微顫抖,卻依然倔強地說:「臭小子,你都可以,老娘為甚麼不行?」
我笑了笑:「那就好。媽,我正對的方向,靠牆有一個兩米高的大窗戶,下面有張大圓桌。抓緊時間,我們從那裡突圍!」
「好。」媽媽輕輕點頭,黑絲包裹的修長雙腿已經做好了奔跑的準備。
說乾就乾!
我一個箭步衝向窗戶,兩側的黑衣人暫時被清空,看戲的賓客也早已躲得遠遠的。
耳邊風聲呼嘯,身後傳來媽媽高跟鞋急促的踢踏聲,那優雅的節奏中帶著一絲緊迫。
「哈!」
我大喝一聲,飛身躍上最近的圓桌。借著這個高度又是一陣助跑,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半空中來了個漂亮的轉體,後背重重撞向玻璃窗!
「咔嚓——」
玻璃應聲碎裂,我的上半身已經探出窗外,凜冽的夜風撲面而來,成功了!
透過破碎的窗戶,我看到媽媽那道倩影也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她那雙包裹在黑絲中的修長美腿踩著十公分的細高跟,以令人驚嘆的速度飛奔而來。
紅色晚禮服在急速奔跑中如火焰般綻放,勾勒出她那完美的身材曲線。
她矯健地躍上圓桌,正要再次起跳,卻見側方突然竄出一個魁梧的身影!
李鐵軍!
「下來吧你!」他發出一聲獰笑。
那雙粗糙的大手如毒蛇般伸出,死死扣住媽媽裹著黑絲的纖細腳踝。
原本已經騰空而起的媽媽被這股巨力拽得失去平衡,那具曼妙的嬌軀重重摔在桌面上!
「媽媽!」
此刻我已經飛出窗外,身體開始急速下墜,再也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媽媽最後的聲音透過破碎的玻璃傳來:「兒子別管我,回家!」
我心中泛起一陣苦澀:「呵呵,工作的時候讓我叫你蘇隊,你自己怎麼不遵守呢?」
「砰——」
我的身體重重墜入湖面,冰冷的湖水瞬間將我吞沒。慣性帶著我不斷下沈,直到一股窒息感將我驚醒。我奮力調動全身力量,拼命向上游去。
「呼——呼——」
終於浮出水面,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抬頭望去,只見無數黑影從禮堂魚貫而出,朝著湖邊包抄而來!
榮盛莊園的禮堂建在湖水中央,那群人想抓我一時半會也不容易。我立刻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除了換氣,我盡量不讓自己露出水面。
四周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湖邊已經被黑衣人團團圍住。
「啪、啪、啪」的聲響此起彼伏,數十道探照燈突然亮起,將漆黑的湖面照得如同白晝,就連一片落葉也無處遁形!
就在這時,禮堂二樓的陽台上,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趾高氣揚地現身了。
羅三刀端著一把微衝,架在陽台欄桿上,「突突突」地朝湖面瘋狂掃射!
「出來,給老子出來!你媽已經被老子抓了,想讓她活命,就給老子現身!」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子彈打入水面的聲響在回蕩。
湖邊的黑衣人已經準備就緒,數艘快艇發動機轟鳴,開始對整個湖面進行地毯式搜索。
「嗡嗡嗡嗡嗡……」
看著快艇在湖面來回穿梭,羅三刀又放了幾槍,這才把槍一扔,接過身旁小弟遞上來的雪茄。
「老子看你還往哪兒跑。」他揮了揮手,對身旁人吩咐道,「給老子放電!」
「是!」
命令通過對講機迅速傳達。
遊艇上的設備架設完畢,巨大的電流在湖面上噼里啪啦作響,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
羅三刀的手下們忙得滿頭大汗,各種手段輪番上陣,卻始終找不到我的蹤影。
因為,早在探照燈亮起之前,我就已經悄然上岸了!
此時,湖面西邊的小樹林中,我正靠在一棵樹上,渾身濕漉漉地喘著氣。
腦子迅速轉動,我明白,這時候千萬不能衝動,媽媽已經被羅三刀抓住了,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現在進去就是送死!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先逃出去,然後搬救兵!
遠遠的,我看到湖面還在放電,湖周圍也全是黑衣人。
榮盛莊園很大,而且到處是攝像頭,翻牆出去肯定不現實,只能先藏起來,再慢慢想辦法。
我靠在一顆樹後,把整個身軀藏在黑暗之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湖周圍的黑衣人漸漸少了,大禮堂也終於關掉了燈,看來羅三刀的生日宴已經結束,賓客也紛紛離開。
但我還是不敢輕舉妄動,身上濕漉漉的,我現在大搖大擺走出去,肯定要出事。
就在這時,我聽到遠遠的,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年齡大概三十來歲,步伐緩慢,應該不是衝我來的。
「嘿,我說那人不會跑了吧?」
「怎麼可能,人肯定還在莊園,就是不知道躲哪兒去了。」
「湖那邊都沒找到人,這裡怎麼會有,我看八成是淹死了,等明天早上屍體自然就浮起來了。」
「少廢話,乾活吧。咱巡邏一圈回去了,這地方平時都沒人來,黑漆漆怪嚇人的。」
聽著他們的對話,我緩緩移動身形,遠離他們。
就在這時,那人又說道:「你先等著,我撒泡尿。」
「媽的,懶人屎尿多。」
就見一人端著手電筒,另一人,向著樹林深處而去。
機會來了!
我心裡一凝,不動聲色往上廁所那人靠近,他遠離同伴,走到一棵樹下,腰帶一解就開始放水。
我靜步繞到他身後,抬起手腕,一記手刀照著他後勃頸劈去。
那人甚至都沒叫出聲,就暈過去了。
我三下五除二扒掉他身上的安保制服,迅速換上,又把身上的西裝西褲扔掉,悄無聲息離開了小樹林。
離開的時候,還聽到舉著手電筒那人的聲音:「餵,你他媽撒尿要撒多久,快出來,老子瘮得慌!」
……
第二天一早,我急急忙忙敲響了局長辦公室的門。
「張局,張局!」
推開大門,就見張局徬彿剛到辦公室的樣子,正站在飲水機前自顧自泡茶喝。
「甚麼事這麼風風火火的,年輕人冷靜一點。」
張局端著茶杯,緩緩走到辦公桌後面坐下,抬頭望著我。
我立刻道:「張局,昨晚我和蘇隊任務失敗了,我們的線人恐怕是個雙面間諜!羅三刀把我媽抓了,我拼死才逃出來。」
「甚麼?」張局皺了皺眉,又道,「具體說說,怎麼回事。」
雖然對羅三刀的調查是以媽媽為主導,但媽媽是副組長,張局才是正組長,所以他理解起來也沒甚麼難度,我三兩下就把事情經過講完了。
「張局,快派人吧,我媽被羅三刀抓了,生死不明!」
聽我講完,張局卻也不急,慢悠悠喝了口茶水,說:「這個事急不得,先開會討論一下。」
「甚麼?」
我一下急了,大拍桌子:「現在還開甚麼會啊,救人要緊啊,趕緊派人強行突破榮盛莊園,進去抓人吧!」
張局看了我一眼,依舊是不疾不徐的姿態說道:「李鋒啊,你進來才三個月,但你知道,我們調查羅三刀,調查多久了麼?」
「五年。」我脫口而出。
「對,五年,我們調查了他整整五年!這五年來,羅三刀遵紀守法,沒有半點破綻,我們好不容易派進去的線人,沒有一個出來的!你自己也說了,這次的線人還是個雙面間諜。這種情況,你讓我怎麼抓人?」
張局的話完全不能打動我,我差點就要罵人了。
「昨晚在榮盛莊園大禮堂,羅三刀派了幾十個打手圍攻我和蘇隊,公然和警察對抗已是犯罪……」
張局搖了搖頭,呸呸呸吐了兩口嘴裡的茶葉渣子,說:「你說羅三刀對抗你們,證據呢?」
我心裡一震,確實。
昨天晚上每一個進去的人都被搜身、收手機,現場恐怕沒有一點證據。而我帶進去的微型攝像頭,也早就遺失了,多半已經沈進湖中。
見我一臉茫然,張局笑了笑:「沒證據吧?」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道:「物證沒有,我有人證!周景天昨晚也在榮盛莊園,他可以……」
話沒說完,張局陡然一排桌子:「閉嘴!周景天是周書記的兒子,怎麼可能去那種地方?這種沒根據的話,以後不要亂說!」
「張局!」
我還想說甚麼,可張局的面龐卻是忽然嚴肅起來:「羅雄是A城著名企業家,旗下產業無數,每年給市裡的納稅額更是天文數字。現在你一點證據都沒有,就要抓這麼一位優秀企業家?你知道這對A城的營商環境會造成多大影響?恐怕會引起強烈地震!」
「放屁!」我一拍桌子,眼睛快要冒出火來。
張局眉頭皺了皺,說:「李鋒,你媽媽蘇玫是我的下屬,也是一位優秀警員,她的事我會處理的。你也不要這麼著急,先回你的崗位再說。」
想到騰空而起的媽媽被李鐵軍抓住腳腕,硬生生拽住的畫面,我心裡徬彿在滴血。
而現在張局還在跟我打太極,讓我冷靜。
我怎麼可能冷靜?
我俯身向前,雙手猛地一拍桌子:「張衛國,你他媽是不是被羅三刀收買了?」
張局冷冷地看我一眼,果斷拿起桌上電話:「來兩個人。」
很快,辦公室走進來兩個身穿制服的警員,我不認識。
「帶李鋒關一個月禁閉,讓他先冷靜冷靜。」
張局說完這句話,轉身望向窗外,徬彿不忍直視這一幕。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深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