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是一巴掌》
張磊坐在床沿,沈思瑤在他面前睡著,枕頭上有她散開的頭髮,這一切離他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鼻腔呼出的氣息,一種類似於蘭花的淡淡體味,還帶著女性特有的那種荷爾蒙氣味,張磊猜不出來這是沈思瑤本身有的還是被下了藥所誘發出來的。
就在張磊凝神端詳沈思瑤的時候,沈思瑤忽然翻了一下身,後背對著張磊,給張磊嚇了一跳,差點跌下床。
她的頭髮被滑到了一側,整個後頸完全暴露在燈光下。張磊完全不敢動,盯著她的後頸看好一會兒。
十多分鐘後,確認沈思瑤還是睡著的狀態,張磊決定賭一把!
接著他的右手抬起來,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張開,朝著沈思瑤的方向。
他沒有立刻落下去,手懸在那裡,像一隻停在空中的蜻蜓,還在猶豫,要不要降落在水面上。
視線已經從她的後頸移到她的耳朵,張磊發現她的耳垂很小,被床頭燈光照得透出一層淡粉色,上面沒有耳洞。
他之前想象過耳垂的觸感,不,不是之前,是此刻正在想象。
張磊試圖把那只手收回來,但手好像有它自己的意志,它停在半空,紋絲不動,像一個正在等待指令的發射器。
張磊仰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分,客廳方向傳來冰箱壓縮機啓動的低沈嗡鳴,窗外的風聲把樹葉子吹得沙沙響,樓下有一輛車經過,輪胎碾過井蓋時發出沈悶的咣當聲。
這些日常的聲響在此刻都顯得格外清晰,一層一層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高壓,壓在他的身上。
於於,張磊還是讓那只手落了下去,最先碰到她的臉頰,然整個手掌輕輕貼上她的側臉。
她的皮膚比他想象中更涼,摸上去是軟的,軟得讓他心裡某個地方猛地塌陷了一小塊。
他沒有動,就只是把手掌貼在那裡,感受著她臉頰的輪廓,感受著她的皮膚在他掌心下面慢慢被焐熱。
張磊一邊貼著沈思瑤的臉,一邊觀察著,生怕她忽然醒來。
手指開始沿著她的下頜線慢慢移動,從下巴尖滑到耳垂,在在耳垂那裡停住了,拇指按在她耳垂下大約一公分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很小的痣,淡褐色,像針尖點上去的,他用拇指碰了碰那顆痣。
同時,張磊在心裡對自己說:夠了。
就這樣。
把手收回去。
別動了,你已經碰到她的耳垂了。
他的手收了回去。
但,是收了回去,收回去之後。
另一隻手伸了出來,這一次他將手伸進沈思瑤的秀髮里,指尖沒入,穿過那些散落的發絲,觸到了她的頭皮,她的頭髮比他想象中更細軟,忍不住用手指抓了一縷頭髮,又松開。
沈思瑤的呼吸依然平穩,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在碰她。
這讓張磊既感到一絲僥倖,又湧起一種更深的、說不清的悸動。
對啊,她毫無反應,是不是意味著她完全不知道此刻正在發生甚麼,意味著如果繼續做下去,她也不會知道。
這個念頭像一根尖銳的冰錐,從他腦幹深處慢慢向下刺入心臟。
可是他很糾結,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如果他繼續,就是在利用她此刻的無力。這是趙澤偉的女朋友,趙澤偉呢?噢,他在值班呢!
張磊將手指從她頭髮里退出來,沿著耳後向下滑,越過了耳垂,越過了下頜,落在了她的頸部大動脈上。
他裝出一副把脈的樣子,將食指和中指貼了上去,感受著頸動脈在皮膚下跳動,頻率比一般人略快一些,可能是藥物的作用。
他看到了那個草莓印記。
在靠近鎖骨的位置,在她脖頸與肩膀的夾角處,有一枚紅色的印記,邊緣略淺,中間顏色沈得近乎深紅,這種形狀就是被用力吸吮之後留下的淤痕。
大約有拇指指甲蓋那麼大,張磊的手指懸在那枚印記上方,慢慢按壓了上去。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草莓印記,誰留下的?
甚麼時候留下的?
是趙澤偉嗎?
如果是趙澤偉,那它就不值得追究,是情侶之間的尋常事。
但如果不是趙澤偉呢?
今晚那個穿灰色亞麻長衫的男人,那個把沈思瑤從包廂抱出來的男人,在包廂里有沒有可能做過甚麼?
是不是那個人在藥物讓她失去意識之後,在這片皮膚上留下的?
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臟猛地縮緊。一種混合著憤怒、惡心和某種嫉妒的情緒在他胸腔里翻滾。
像是被那個印記燙到了一樣,他收回了手,繼續盯著那枚印記看,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發出一個沈沈的吞咽聲。
他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
路燈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風吹樹影在地面上晃動,像無數只正在招手的手臂。
他呼出一口氣,雙手撐在窗台上,在心裡喊著一句話:她是你朋友的女朋友。
她是趙澤偉的女朋友。
趙澤偉剛才在急診室接到你的電話,一定急壞了,正在路上,馬上就要到了,你最好在她醒之前離她遠一點,保持距離,出去,對,坐在客廳等就行了,為甚麼要一直待在臥室里?
隨即,他又回答了這個問題。
因為自己是學醫的,站在醫生的角度,擔心沈思瑤會在睡眠中嘔吐,藥物反應可能導致呼吸道阻塞,需要隨時觀察她的呼吸節律和面色變化。
沒錯!
這是一個合理的,而且有醫學依據的、負責任的解釋。
他對自己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床邊,重新坐下來。
坐回原來的位置,但比之前往前挪了幾寸,離她的身體近了一點。
他沒有時間了,剛剛沈思瑤翻了一個身,浪費了太多時間,趙澤偉就要回來了,要趕在回來之前做自己想做的。
張磊將目光投在沈思瑤的腰上,短袖的的下擺因為剛剛的翻身,露出了她腰部的一截皮膚,從肚臍下一巴掌寬的白皙軟肉暴露在空氣里。
那片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細膩的光澤,和她胸前的肌膚一樣白,充滿著誘惑。
張磊看到她的肚臍是一個細長的橢圓形,邊緣乾乾淨淨,小肚子沒有多餘的贅肉,有兩道曼妙的人魚線直插褲子里。
視線落在那片裸露的皮膚上,就再也移不開了。
剛剛才平復下去的心跳又猛地竄了上來,他的口腔正在變乾,舌根發緊,唾液分泌的速度追不上蒸發的速度。
他舔了一下嘴唇,伸出手去夠剛剛被掀開的被子,想把它拉上來蓋住她露出的腰,這是一個合理正當、應該立刻執行的動作。
但,他的手指碰到被角的時候停住了。他拉著著那截被角十幾秒,然後把它松開了。
手又開始行動,伸了出去,伸向那片裸露的皮膚,先是用一根手指碰了一下她腰側的皮膚。
那觸感比他想象中更溫熱柔軟,像是觸到了一塊剛從烤箱里取出的蓬松蛋糕,手指停留了兩秒,然後整個手掌貼了上去。
掌心的溫度與她的體溫交融在一起,感覺到她的皮膚正在適應他的溫度,或者反過來,是他的掌心正在適應她的溫度。
沈思瑤的腰很細,他的手掌幾乎可以覆蓋到從側腰到肚臍的大半部分。
張磊用虎口卡住她腰線,拇指按在她的腰窩上,不敢再動,把手掌貼在那裡,感受著她的體溫通過皮膚傳導到他的掌心,心跳快得像一隻被關在罐頭裡的蛾子,撲騰撲騰。
還是沒有滿足。
他的手指開始沿著腰線緩慢移動,從側腰滑到肚臍附近,繞著肚臍畫了一個很小的半圓,在肚臍下方那個柔軟的凹陷處停了下來。
她的小腹隨著她的呼吸而微微起伏,每一次吸氣時變得緊實,呼氣又放鬆下來。
張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吸氣的時候她在呼氣,呼氣的時候她在吸氣,這種錯位的同步讓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感覺,徬彿他們正在通過呼吸交換某種看不見的物質。
在她短袖捲起的那條邊界線上,張磊的指尖再往前就能觸到她衣服下面的皮膚,那一片更嫩滑更有手感的皮膚。。
他又猶豫了,停住了動作,像一隻正在考慮要不要向前衝鋒的士兵,向前衝,或許可以成為將軍。
但是他清楚那道邊界意味著甚麼。
在那邊界以下,碰到的只是她裸露的腰腹,可以解釋為幫她蓋被子時不經意的觸碰;但越過那條線,就是他主動伸進她的衣服里,去碰她更私密的地方,那是完全不同的性質。
對,趙澤偉快回來了。
此刻可能正在趕回來的路上,邁開雙腿奔跑,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心裡想著沈思瑤有沒有醒,有沒有受傷,那個灰色長衫的男人到底是誰。
因為是朋友,所以才在電話里說「幫我照顧好她」。趙澤偉把她的安全托付給了自己。
可是此刻坐在床邊,手掌貼著她的腰,手指懸在她衣服邊緣,
只要伸進去就能知道那裡面到底是甚麼樣的觸感。
內心的角力,讓他大口喘著氣,手掌感受著她皮膚的溫度,掌心有一層薄薄的濕潤,大概是她的汗,那些汗水像是滲進了他的皮膚細胞里,與他的觸覺神經永久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閉上眼睛感覺到她腰腹的溫度軟度,呼吸時微小的起伏。
他睜開了眼睛。
沈思瑤仍然側躺著,那截裸露的腰腹還在燈光下,被子沒有蓋住。
張磊想停下來。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停。
現在就停。
站起來,走出去,去客廳,坐到沙發上,等她醒,等趙澤偉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甚至在身體上做了一個要站起來的動作,膝蓋彎曲,重心前移,另一隻手撐著床墊準備發力,但那個動作只做了一半就停住了,目光重新落回那截裸露的腰腹上,沒辦法,就這一次,她將沈思瑤側躺扶成平躺。
又直接用另一隻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了沈思瑤衣服的下擺,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向上提。
短袖被他掀開了大約兩寸,露出了她整個小腹,平坦而緊致,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均勻的暖白色。
他的手貼上了她的皮膚,直接按在沈思瑤的小腹上面。
她的小腹隨著呼吸在他掌下起伏,每一次吸氣時腹肌微微收緊,讓他的手掌感覺到一種有彈性的抗力,他緩緩地把手掌向上移動,一寸一寸地,越過她的胃部,越過她的肋骨,直到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她內衣的下擺,上面縫著細密的蕾絲花邊,他用手指沿著蕾絲花邊摸了一遍,感受著蕾絲的紋理。
張磊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他陷入糾結與麻木,不得不張開嘴來輔助呼吸,空氣從唇齒之間進出,發出一種粗重的、潮濕的聲響。
他又一次想到了趙澤偉。
趙澤偉從急診室跑出來的時候穿著白大褂還是已經換了便服?
趙澤偉跑的腳步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