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摸到了她的胸
這一周過得很快,快得像被風翻過去的書頁,一頁一頁地疊在一起,讓人分不清哪一天是哪一天。
趙澤偉從烏魯木齊回來的第二天就恢復了正常的值班排班。
週二他值白班,沈思瑤下午下了課之後順路去了趟菜市場,買了一把青菜和半斤牛肉,拎到醫院後門的時候給趙澤偉發了條消息:"我在樓下,你下來拿還是我送上去?"
趙澤偉回得很快:"你上來吧。"
沈思瑤拎著袋子進了急診樓。
護士站的姑娘們看見她已經熟悉了,抬頭衝她笑了一下:"又給趙醫生送飯呀?"沈思瑤也笑著點頭,繞過走廊盡頭到了值班室門口,推門進去的時候趙澤偉正坐在桌前寫病歷,聽見門響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就彎了。
"你今天比昨天早。"
"下午課少。"沈思瑤把袋子放在桌上,從裡面掏出一個保溫盒,"牛肉炒了,青菜燙了一下,還有米飯。你先吃,我坐會兒就走。"
趙澤偉揭開保溫盒蓋,熱氣冒上來裹著牛肉的香味。他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煳煳地說:"……好吃。"
沈思瑤坐在他對面那把椅子上,托著下巴看他吃飯。
他的睫毛垂著,嘴唇被辣得微微泛紅,腮幫子鼓著一小塊菜,嚼得很認真。
他吃飯的樣子跟她第一次在川菜館見他的時候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現在他坐在急診值班室里,穿著白大褂,桌上鋪著病歷本,燈光在他頭頂上亮著,把她看他的側臉照得清清楚楚。
"你明天夜班嗎?"她問。
"是後天夜班。"
"那我後天晚上再給你送。"
趙澤偉嚼完嘴裡的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不用天天送。"
"我樂意。"她說,"你管我。"
趙澤偉沒有再接話了,但他的嘴角一直在原處彎著,彎了很長時間沒有放下去。
沈思瑤坐在他對面,看著他低頭扒飯的樣子,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淡藍變成灰藍。
等趙澤偉吃完飯她把保溫盒收進袋子里,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我先回去了。你值班別太累。"
趙澤偉站起來送她,走到值班室門口的時候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內側蹭了一下。"……路上小心。"
沈思瑤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週三那天沈思瑤下班晚了一些。
培訓班晚上有一節加課,一個要參加比賽的孩子需要額外指導,她拖到快九點才結束。
換好衣服走出排練廳的時候拿出手機一看,有一條趙澤偉的消息:"我在你樓下。"她愣了一下,快步下樓走到門口。
趙澤偉站在培訓機構樓下那棵白楊樹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和深色長褲,手裡拿著一杯奶茶。
路燈的光在他頭頂上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暈,他看見她出來的時候往前走了兩步,把奶茶遞過來。
"你怎幺來了?"
"你上課太晚。"趙澤偉說,"不放心。"
沈思瑤接過奶茶低頭吸了一口,是常溫的,她昨天隨口說過"喝冰的喉嚨不舒服"被記住了。"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沈思瑤抬頭看著他。
她注意到他鬢角有一層薄薄的汗,應該是在路燈底下站了一會兒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的,像一片落葉貼了一下水面。
然後她退回去,舉著奶茶朝他揚了一下下巴:"走吧,回家。"
兩個人並肩走在喀什夜晚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錯在一起又分開。
頭頂的星星很亮。
沈思瑤走在他旁邊,把奶茶舉到他嘴邊讓他也喝一口,他低頭吸了,皺著眉說"有點甜"。
她說"就是要甜"。
他們在回家的路上路過菜市場,雖然收攤得差不多了,但還有一家賣饢的店開著。
沈思瑤跑過去買了兩個熱饢,分了一個給趙澤偉,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說"脆的"。
趙澤偉也撕了一塊咬了一口,確實脆,帶著麥面被烤焦的香氣。
兩個人一路吃著饢走回黃樓,上樓的時候遇到三樓的老鄰居在走廊里收衣服,沈思瑤喊了一聲"阿姨好",老鄰居笑著衝趙澤偉點了點頭。
回到三樓之後沈思瑤開了門,橘貓在門口等著,繞著她的腳踝轉了兩圈又繞著趙澤偉的腳踝轉了兩圈,像是在確認"你們兩個都回來了"。
沈思瑤彎腰把貓抱起來親了親它的頭頂,又轉頭看了趙澤偉一眼:"你回不回去洗澡?"
"回去。洗完了再過來。"
"好。那我先把電影找好。"
趙澤偉回自己房間衝了個澡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敲了三下牆。
隔壁回了兩下。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沈思瑤已經盤腿坐在沙發上了,電腦屏幕亮著,正在播一部電影的片頭。
她換了一件寬松的睡衣,頭髮披著,剛洗過澡身上帶一點茉莉花的香氣。
她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趙澤偉坐下來之後,橘貓從她腿邊跳到了他腿上,找了個凹陷窩進去開始打唿嚕。
沈思瑤靠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肩上,兩個人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慢慢地往前走。
週四晚上趙澤偉值夜班。
沈思瑤十點多抱著貓來了急診值班室,貓趴在椅子上睡著了,沈思瑤坐在趙澤偉旁邊看著他寫病歷。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把手伸過去覆在他握筆的手上,手指插進他的指縫間。
趙澤偉抬頭看了她一眼,她正歪著頭衝他笑,眼角的弧度彎彎的。
他把筆放下反扣住了她的手,兩個人在值班室的燈光下安靜地握了一會兒,然後沈思瑤說"你繼續寫吧",把手收了回去,拿起手機在旁邊刷起了短視頻。
週五白天趙澤偉補覺,沈思瑤去上課。
下午回來的時候趙澤偉已經醒了,正在廚房裡洗菜。
沈思瑤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側身切番茄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一種"這就是生活該有的樣子"的踏實感。
她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臉貼在他後背上,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靠上去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番茄了,只是切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點點。
晚飯是趙澤偉做的,番茄炒蛋、清炒空心菜、一鍋紫菜蛋花湯。
菜的味道比沈思瑤做的淡一些,但沈思瑤吃了很多,吃完了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說"你以後多做飯"。
趙澤偉說"好",然後站起來收碗的時候低頭在她頭頂親了一下,她沒看見他的臉,但聽見了他收碗時碗碟輕輕碰撞的聲響,透著一種剛學做飯的人特有的認真。
電影是沈思瑤選的,一部講異鄉人相遇的文藝片。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著,橘貓睡了醒醒了又睡,窗戶開著一條縫,晚風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又落下去。
沈思瑤靠在他懷裡,他一隻手環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放在她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在她膝蓋骨邊緣畫著小圈。
她看著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就模煳了,不是困,是那種被暖意包裹得太滿之後意識自動進入的一種慢速流動的狀態。
她在那個狀態里靠著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覺得這一周的每一天都像是一顆被放進籃子里、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糖。
週六早上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躺在沙發上,趙澤偉已經醒了,坐在沙發另一端,膝蓋上攤著一本翻開了的舊雜誌。
橘貓趴在他腳邊的地毯上。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暖黃色的一片。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你怎幺沒叫我?"
趙澤偉抬頭看了她一眼:"你睡得挺香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毯子,是趙澤偉半夜給她蓋的。
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這邊的公寓過夜,她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赤著腳踩在淺米色的地毯上走到他面前,彎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他手裡的雜誌被她碰歪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