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吃醋了
我和外婆在聊天時,話題總是她在問,被問到很多事情,幾乎都是關於我的一點一滴,中途外婆還抽了幾口竹竿筒做的水煙,卻被媽媽責嗔了幾句,說抽煙有害身體健康,外婆樂呵呵笑了笑,被媽媽責備,臉上皮褶子像是長開了花似的,同時聽到外面一陣雞咯喔喔刺耳叫聲,是外公在殺雞。
最後外婆怕耽誤吃午飯時間,和外公忙碌起來,媽媽則叫我一起上三樓整理房間,說是打掃,其實很乾淨,即便媽媽很少在老家住,外婆也是個閒不住的人,將家打理的井井有序。
吃完中午飯後,外公終於閒了下來,坐在大廳的沙發上詢問我這些年在國外過得如何,我笑著回答養父養母待我如親生父母,聊到這個話題,外公突然臉色變得憤怒,枯皺的手指顫抖,說陳家不是人,如果當初不是陳家,就不會讓爺孫分別那麼多年。
外婆拉過角落的拖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著水煙筒準備抽煙,咯噔的把竹煙筒放在拖桶里,瞪了外公一眼:「不要提起上都市那一家子,現在女兒出息了,外孫也回來了,難得高興。」
「是是是,不說了。」外公幸幸一笑,在檀色大茶桌上燒水沖茶,和媽媽一樣的嗜好,喜歡飯後喝口清茶。
媽媽和我坐在茶桌前,和兩老聊著家常便飯,外婆話題特別多,或許是一家子團聚,發自內心的高興,不知不覺說到村裡哪一戶人家女兒出嫁了,哪一家兒子娶妻生子,外婆目光不時望向媽媽,神色耐人尋味,語氣好像在試探。
我聽著外婆好像話中有話,蹙了一下頭,外公眉頭一挑,打斷外婆的話,問公司最近的情況,媽媽笑著回答不錯;外婆欲言又止,瞪了外公一眼,外公視而不見,樂呵呵一笑捧起茶杯喝茶。
「媽,你有甚麼事情就說吧。」媽媽望向外婆,忍不住問。
外婆拿著水煙筒,頓了頓,似乎在考慮某種重要的事情,抽了一口水煙,竹煙筒發出水嚕嚕的聲響,吐出一口煙霧,詢問道:「心媚,之前我就很想說這件事了,如今陳青回來了,一家子團圓了,你也該考慮找個伴搭伙過日子,一個人撐著不容易,媽看著心疼。」
媽媽神色一愣,我同樣也驚愕,果然如此,沒等媽媽回答,急促道:「外婆,我長大了,可以照顧媽媽,不用再嫁人。」
「你個小孩子懂甚麼?」外婆沒好氣瞪了我一眼:「你以後也要結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趁你媽還年輕,也有事業,找個好男人,老了也有個伴。」
媽媽笑著說:「我不用找甚麼伴了,都這麼多過去,我一個人不一樣是好好的,現在陳青回來,以後馨姿集團肯定交到他手裡。」
「我是心疼你。」外婆努了努嘴,神色不滿道:「反正你說甚麼都有理。」
外公忍不住道:「我們就別摻和後輩的事情了,一切順其自然,何況我們閨女家大業大,如果遇到個騙財騙色的人,到時候後悔也來不及。」
外婆喏了喏嘴,自然知道有不少騙財色的,如今女兒的事業蒸蒸日上,在馨姿集團投入了畢生的心血,倘若真被別人騙了,自己就是罪人;外婆擺了擺手作罷,拿起水煙筒吸了一口,心有不服瞪了外公一眼,不再說下去,也知道女兒的性子,無論甚麼事情強求她不得。
我松了一口氣,如果外婆真要媽媽去相親,我肯定會想辦法極力阻止,所幸外婆沒有再說下去,事情沒有往壞的方向走;我目光從媽媽,外公和外婆臉上看了一眼,眼簾忍不住微微低垂,由於一大早被媽媽叫醒坐飛機,睡眠不充足,精神萎靡,有些困意。
媽媽注意我的表情,推了我胳膊一下,喚了一聲:「陳青,你困了就上樓休息。」
我抬頭噢了一聲,打了個哈欠,站起來時,外公示意我和媽媽都去上樓休息,媽媽不推遲,和我一樣,也有困意,畢竟長期按時作息,現在是下午兩點,今天又是早起和坐飛機,疲倦是肯定的。
和媽媽一起向樓上行去時,外公外婆還在聊天,上到第二層樓的樓梯道,我隱約聽到外婆提到隔壁甚麼王大嬸家的媳婦生了一個肥嘟嘟的兒子,如果有命活到外孫結婚生子,就殺個大公雞去村裡頭的大廟燒香拜神。
媽媽也聽到這句話,兩條美腿上下起伏彎曲,高跟鞋噔噔作響,回蕩在樓梯間,我跟在媽媽身後,望著兩個高跟下的細根踩著樓梯,耳邊傳來陣陣有節奏的噔噔聲,我恍然間,注意到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聯想到媽媽似乎在這一瞬間想著甚麼事情。
我一連打著幾個哈欠跟隨上到三樓,在光亮的樓道對媽媽說了一句你醒了就叫我起床,媽媽點了點螓首,有些沈默,沒有多說,轉身行入旁邊的房間。
我推開房間門,一眼注意到打開的窗戶邊有個銀色風串鈴,隨著細微的風徐徐悅耳脆響,悠然而久遠,讓人身心寧靜,朝著窗戶望去,隔著一條小河,後面約三里路是一片青蔥山峰,高矮不一,其中偏高的的一座山峰,青蔥樹木遮擋下,隱約見到有一條長長婉轉的石梯。
這個房間的裝飾是粉白色的少女風格,裝有空調,我躺在床上,被褥瀰漫著淡淡的清新洗衣液味,我望著天花吊頂,腦海映出一張清純的臉容,這個房間是陳思婷的。
不久前整理房間,媽媽說就在鄉下住一小段日子,不用再拿新的被子出來,叫我直接住思婷的房間。
九月份的天氣依然炎熱,房間開著空調,涼意的舒服感裹著全身,我拉過瀰漫著芳香味的被子蓋在身上,腦海逐漸混沌迷糊,一片青蔥茂茂的田野間,陳思婷在田埂抓魚摸田螺,一邊發出少女銀鈴歡樂的清脆聲,突然光影交織變換,出現了媽媽的身影,在菅芒花裡追著白色毛茸茸的兔子,高挑的倩影逐漸隱沒在花叢里。
我怕媽媽迷路,在身後急忙大喊著媽媽別追了,只是媽媽聽不見,越跑越遠,我驚恐起來,快步急忙追過去,明明媽媽的身影觸手可及,卻怎麼也追不上摸不到,回過神來,發現身在花叢里,迷失了方向,媽媽熟悉的倩影的也在白色茫茫的菅芒花叢中化作星點消失不見。
「陳青,醒醒,起來。」
我躺在床上,被熟悉輕柔的聲音喚醒,感覺一隻溫涼軟滑的玉手輕輕撫摸著臉龐,睜開眼,發現眼角濕潤如水,眼角下的皮膚濕涼。
「做噩夢了?」媽媽坐在床邊,玉手捏了捏我臉頰,隨之又松開,神色疑惑問:「我在隔壁房間聽見你喊我,我就趕來了,看你睡著一直蹙著眉頭喊個不停,夢到甚麼了?」
我訕訕一笑,從床上坐起來,點了點頭:「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吃抗抑藥,做夢也多,我沒事,不用擔心。」
以前得抑鬱症,也是經常夢到一些奇怪的夢境,不過和現實世界無關。
媽媽臉色恢復平靜,輕聲道:「好了,去洗把臉吧,現在是下午四點,我們去集市逛逛,回來吃晚飯,我在樓下等你。」
我心裡一喜,急忙下床去浴室洗臉,從三樓下到一樓時,剛好外婆外公拎著一個菜籃子進來,看了一眼,裡面足足裝著兩個竹籃子還帶著泥巴的青菜和絲瓜。
外婆笑著對我說,是自己田裡種的蔬菜,我一聽,怪不得下午的青菜比在城裡平常吃的青菜口感不同。
外公在一旁提醒道:「你要去集市是吧,你媽在門口等你。」
「那外公,外婆,我先出去了。」我應了一句,行出門口,見到一兩白色雅閣停在門口路邊。
我心裡正疑惑著這是誰的車,只見白色雅閣的車窗搖下來,媽媽伸出螓首望了我一眼,開聲輕呼我快些上車。
進入車內,我坐在副駕座上,系好安全帶,側頭開口問:「媽,這車哪裡來的?」
未了,我注意到媽媽長久的盤發變成簡單的用發圈束扎,穿著白色圓領衫,下身是黑色裙子,玉足穿著一雙紋黑邊的小白鞋,穿著簡便,天空西斜的陽光透過車窗玻璃映入在媽媽臉上,肌膚白皙而夢幻。
「當然是我們家的啊,家裡側西邊有小車庫,拉下車庫門你沒注意到,你外公也會開車,只是開的比較少,大都放在車庫里吃灰塵。」媽媽嘴角微動,掀起一絲笑意,穿著小白鞋的玉足輕踩著油門,白色雅閣朝著村頭的水泥路緩緩駛去。
我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原來是這樣,鼻子尖吸了吸,媽媽熟悉的淡清香在車內飄蕩著,望向駕駛座的位置,一雙白皙的玉手緊握著方向盤,媽媽目光認真望著前方,黑色裙子內襯出修長的腿型,裙腳下之間兩截光滑瑩白的小腿,小白鞋輕踩油門。
望著媽媽穿著的兩個小白鞋,腦海忽然憑空出現一對嫩白誘人的美足,我喉嚨咕嚕吞了吞口沫。
媽媽專心駕駛著白色雅閣,似是聽到微向,轉過螓首撇向我,倏然臉色微嗔,又直視前方,心知我剛才的表情意味著甚麼,貝齒咬抿著下唇,並沒做聲。
我嘴角動了動,泛現心裡的高興,水泥路不是很寬,前後都有車經過,僅擠下兩輛車的寬距,將注意力轉向車窗外,沒有再做出多餘的舉動,免得影響媽媽駕駛。
白色雅閣平穩在水泥路上穿過一片片金燦色的稻穗田,向集市駛去,路上不是很堵,僅用了二十分鐘就到了集市。
停好車之後,我跟隨媽媽身邊,現在是下午四點多,集市人來人往,挑揀著各種蔬果,空氣中摻著青菜魚肉的腥味夾著買賣家的討價還價聲。
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人群里穿梭,我大手突然媽媽的白皙玉手拉著,小手軟涼透著柔嫩,我心裡自然是高興,低垂眼簾,望著白皙的小手背,隨後抬頭,故作嚷聲不滿:「媽,難不成你怕我走丟啊。」
媽媽眉頭凝了一下,打量著集市周圍,來到鄉下這種混雜吵鬧的地方,臉上也沒有排斥的表情,淡淡一笑:「還真是這樣。」
「你這麼說,我覺得是恥辱啊。」我心如明鏡,媽媽拉我的手,一個是因為我抑鬱症的原因,另一個是真怕擔心我走散了,笑著問:「媽,你要甚麼嗎?」
集市上的人很多,衣著不一,由於天氣炎熱,甚至有豬肉攤檔光膀子的老漢,對於這種情況,我不想媽媽看到這些情形。
媽媽側頭望了我一眼,臉容平靜搖了搖螓首,正當我有些疑惑來集市不買東西來這裡做甚麼的時候,卻被拉著緩緩穿過了集市,頓時豁然開朗,來到了一條繁華街道路口。
是一條乾淨整潔的商業街,兩邊的停車位井然有序並排停滿了各色車輛,街道沒有集市人滿為患的跡象,空氣沒有魚腥肉膩味,一比就是天淵之別,我心裡也隨之變得歡躍起來。
媽媽松開我的手,給我解釋說,有一個從小認識的朋友在這條街開了個服裝店,來看望一下。
我咧了咧嘴,媽媽和我出來就是為了看望朋友的,不過,我心裡有些疑惑是男是女,倒是沒有開口詢問這個問題。
跟隨媽媽在商業街緩緩行著,約走了兩分鐘,在一家女服裝店停了下來,店面開著淡黃白色的燈光;我還沒進去,往裡面打量了一眼,各種女款衣服靚麗時髦。
店裡有一對中年夫婦,男的皮膚略微黝黑,認真整理架子上的衣服,而女子皮膚白皙,挺著大肚子,看著懷孕七八個月了,正熱心向一對年輕情侶介紹著一條藍色的裙子,我和媽媽進入的時候,女子以為有顧客光臨,側頭正想開口招呼,猛地睜大了雙眸,臉色一陣激動,注意一旁的我,臉色停頓了一下。
媽媽站在店裡,對女子笑了笑,示意她先顧好顧客,隨後在店裡打量起來,我見狀,知道懷孕的女子就是媽媽所說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