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愛意滿滿
「咦?……有嗎?……」
「……」
「唉,好吧,晚上給你傳訊息說吧……可以吧,雪波花?」
「當然可以……」
「那,你們兩個出現在了這種角落,是在乾嘛?」
「……約會……」
蒔青同學終於說話了,她回答了田口的問題。
「……約會?為甚麼會來這裡?」
「說是約會……其實只是在散步而已。」
「但、但是,就算是這樣,只要能和三園同學在一起,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蒔青同學的話讓我一陣心跳加速。
「是嗎……我和雪波花之前也和你們差不多呢。」
「田口同學,你和成內同學已經交往蠻久了吧?能不能教教我們該怎麼約會呢?……啊,我、我不是在說這樣和三園同學散步不好,請別誤會了……」
「蠻久?只有兩個星期而已喲……不過,約會的方法甚麼的,還是能教你們的。」
「太好了,謝謝!」
「要不乾脆來場『雙重約會』吧?這樣就能直接看到你們是怎麼約會的了。」
我試著如此提議。田口想了一會,回答道:
「雙重約會?……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接下來我和雪波花的計劃是回去做——」
「啊啊啊啊啊啊笨蛋別別別說出來啊!!」
成內滿臉通紅,慌張地擺手阻止田口繼續說下去,然後,一邊用埋怨的眼神看著田口,一邊對我們說道:
「和你們一起約會,也不是不行……」
「既然雪波花不反對,我也沒甚麼可說的了。」
田口聳了聳肩,笑了笑。
於是,「雙重約會」開始了——
「所以,到這裡是?」
我們在田口和成內的帶領下,來到了賣小吃的地方。
「這裡的食物,可以增進感情喲。」
「增進……感情?」
「等會你們就知道了。啊,要記得先洗手哦。」
田口一副前輩的樣子,不過在戀愛方面他確實稱得上是前輩吧(雖然只比我們多了兩個星期的經驗而已)。
但是成內從剛才開始就一副忐忑的樣子:
「惠輔……我們真的要在他們面前做這些嗎……」
「沒事啦,又不是甚麼羞恥的事情。」
「怎麼可能不羞恥……」
這些對話聽得我有些不安,到底是要做甚麼?
「好,第一個,來吃冰淇淋吧!」
「唔唔……」
田口來到了冰淇淋店門口,旁邊的成內卻發出有些抗拒的聲音。
「冰淇淋嗎……好久沒吃過了。」
上一次吃還是一年級來著,那時被告知全校的東西都是免費,胡吃海喝了好幾天,結果作為報應,拉了好幾天肚子。
「我也是呢,喜歡上三園同學之後,就在注意不能吃這種會長胖的食物了。」
「啊,居然是為了我嗎……好感動……」
蒔青同學的話又讓我開心得不得了,她自己也有些臉紅起來。
「那現在吃沒問題嗎?」
「偶爾吃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不是偶爾也沒關係,就算蒔青同學身材發生變化,我也不會嫌棄你的。」
「不行,我一定要把最好的自己展現在三園同學面前。」
「這、這樣啊……」
在我與蒔青同學聊天的時候,田口他們好像已經「買」好了,他的手上拿著一個甜筒。
「喔,還挺快的,那我們也……咦?怎麼只買了一個?」
「這還要問嗎?我們可是情侶誒,當然要一起吃一個了。你們也只能買一個哦。」
「哈?當真嗎?一起吃一個……甜筒?」
「就因為是甜筒,才要一起吃啊。」
這……
我現在知道為甚麼成內表現出那種心神不寧的樣子了……
「過來坐著吧。」
我們跟著田口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三園同學……」
蒔青同學紅著臉,不安地看著我。
「大概……沒甚麼問題吧……」
雖然我嘴上這麼說,但是我覺得問題還是蠻大的……
「三園,你們先看看我們的示範。」
「唔……惠輔……一定要在他們面前這樣做嗎……」
「不想的話就算了吧。」
「也不是不想……但是……好羞恥……」
成內雖然滿臉通紅,不過還是和田口一起,在兩人之間捧起那個甜筒。
我聚精會神地盯著兩人的動作——他們先是把臉靠近,然後同時伸出了舌頭,開始舔甜筒上面的奶油。
這也沒甚麼嘛……
我正這樣想著,結果,他們開始舔起了最上面的奶油尖尖,白色的奶油被舔舐,覆蓋在舌尖,上方的奶油被舔完後,舌頭就自然地碰在了一起,舔食對方舌頭上殘餘的奶油……
接著,重復這個程序,舔幾口甜筒,就把舌頭在對方的舌頭上纏繞,後來,乾脆把甜筒的事情拋之腦後,只是不斷地把舌頭繞在一起,像是磁石互相吸引一般,然後嘴唇相接。
甜筒融化了,從他們的手上流滴下來,於是,他們又分開嘴唇,去舔對方的手……
總之,非常色情……
然後,就這樣吃完了一個甜筒後,他們又接了一會吻,才想起我們的存在,然後紅著臉停了下來。
「呼……呼……你們也試試吧。」
田口喘著氣對我們說著。
「……三、三園同學……我們……也、也要這樣做嗎……」
來到冰淇淋店前,蒔青同學用手拉了拉我的衣袖,用著略微結結巴巴的語調說。她面紅耳赤的,像是兩朵榴花在臉上綻開。
「不想的話就算了吧……還是買兩個甜筒吧。」
「也、也不是不想……總、總之……先試試的話……」
蒔青同學害羞地微微低下頭,但那通紅的臉上,雙眼裡閃著清澈的藍光。
「……嗯,那就先試試吧。」
我笑了笑,於是聽她的,只買了一個甜筒,坐在了長椅上。
「唔……唔唔……」
我把甜筒拿在二人之間,一想到剛才田口和成內的動作,就緊張的不得了,心臟激烈地怦怦跳個不停。
和蒔青同學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後,我們互相看了一眼:
「那,開始吧……」
我舔了舔嘴唇,看著眼前亮白色的誘人食物,小心翼翼地低下頭。
清涼的觸感讓舌尖有些麻痹,緊接著,奶油的香醇夾雜著巧克力的甜澀,在口腔內擴散開來。
濃郁的奶香裹緊著,我享受著綿綿沙沙的甜香,舌頭在冰涼中向上移動,然後——
突然出現的一絲溫熱而柔軟的觸感,一下子裹挾了我的所有味覺,讓我的味蕾再也無暇去顧及其他——帶著舌尖上還未融化的奶油,蒔青同學和我的舌頭相碰在一起了——
「唔唔!」
蒔青同學害羞地發出聲音後,與我的舌頭只接觸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便離開了,但是,恍然間的刺激觸感還是讓我一陣顫抖,結果,冰淇淋從我的手裡翻騰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啊!啊……」
「蒔青同學,對不起!沒有濺到身上吧?」
「沒、沒有……」
「抱歉,我有點太激動了……」
「沒、沒有啦,我才是……突然碰到三園同學的舌頭,大腦一片空白……有點,受不了這樣的刺激……」
「這個,對我們來說,等級還是太高了吧……」
我有些遺憾,又有些自責地看了一眼倒扣在地上的甜筒,對臉色霞紅的蒔青同學說著,然後轉過身向冰淇淋店走去。
「下次再嘗試吧,這次還是先買兩個算了。」
「……嗯。」
身後,蒔青同學軟軟地回答了一聲。
「三園同學,嘗嘗我這個吧?」
「嗯?好啊……喔,抹茶味好濃誒,好吃。」
我把腦袋伸到蒔青同學手上的冰淇淋旁邊,用嘴唇輕輕咬下了一小口。做出評價後,我試著向她發出邀請:
「要嘗嘗我的嗎,蒔青同學?」
「嗯,謝謝!」
蒔青同學開心地接受了我的邀請,用手指把鬢角垂下的黑髮輕輕撩到耳後,低下頭用舌頭舔了舔我的冰淇淋。
——果然,這種互動方式才適合我們兩個,一起吃一個冰淇淋甚麼的,太難為我們了。
看著微微彎下腰舔食我的冰淇淋的蒔青同學,我不禁又是一陣心跳加速。
「蒔青同學,這可是間接接吻哦……大概已經算是間接舌吻了吧。」
「……那、那又怎樣……我們已經接過吻了……」
「咦?你竟然沒害羞?」
「唔……怎麼可能不害羞啦……」
的確,從她泛紅的臉頰和躲閃的目光上就能看出來。
「但是呢,不去好好適應『情侶』這個身份的話,是不行的吧。」
她偏過頭對著我,粉紅的臉上展現出笑盈盈的樣子,嘴邊還留著剛才的奶油……蒔青同學的一切都是,那麼可愛,那麼讓我喜歡,讓我的胸口深處不斷湧出熱量。
「這樣才適合你們嗎……讓你們一上來就共同吃一個冰激凌,有點太過了吧。」
田口看著相視而笑的我與蒔青同學,摸著下巴說道。
「當然太過了,我們才交往第二天誒。」
「但是,已經做過了吧?我認為那個要更——咦?說這個就讓你們臉紅成這樣了……抱歉啦。」
唔……已經做過了……
想到昨天晚上和蒔青同學「做」的事情,眼前就不斷浮現出那時的,蒔青同學美麗的胴體與可愛的臉龐,然後,我的臉上便一陣發熱,像是被火燒一樣……
「快、快閉嘴啊……」
難為情地說了一句之後,我轉頭看了看深深垂下腦袋的蒔青同學,她的身體微微發抖,雙手因為害羞而縮在胸前,那本來潔白無瑕的臉龐,如今紅得像顆蘋果,就算發絲從耳畔垂下,也無法掩飾連耳朵都已羞紅的模樣。
「……咦?……反應會這麼大嗎……」
「所以讓你閉嘴了……就算是你,想到第一次做的時候,也……也會臉紅吧。」
為了反擊看起來有些驚訝的田口,我低低地對他說道。
他像是在回想一樣,摸了摸下巴,然後被臉頰微紅的成內喚了一聲:
「吶,惠輔。」
「怎麼了,雪波花?」
「你還記得……我們兩個的第一次嗎?」
「那麼重要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忘嘛。那個時候,雪波花好像還哭了來著……」
「啊,是呢……那個時候……唔唔……」
結果,在成內的雙頰逐漸染上羞紅的色彩後,田口的臉也終於紅了起來。
「所以……為甚麼要帶我們來這裡……」
「吃午飯。」
田口隨後又帶我們來到了賣炸雞漢堡的店裡,在角落處坐了下來。雖說已經到午餐的時間了,不過——
「……蛋糕和薯條配著吃的吃法,我可沒聽說過啊。」
在一份炸得金燦燦的薯條旁邊,擺著一小塊格格不入的粉紅色草莓奶油蛋糕。
「你們可是在約會,不來點特殊的吃法,和平常有甚麼區別?」
「……特殊的吃法,就是甜的和咸的混在一起吃?」
「當然沒有讓你混在一起吃啦。看著這兩個食物,沒有想到甚麼嗎?」
「……可以把蛋糕上的奶油當成番茄醬,用薯條蘸著吃;或者把薯條當成蠟燭插在蛋糕上……」
「所以說沒讓你混在一起。」
「……」
我在兩個東西之間不停地切換視線,企圖從裡面看出點甚麼來。
望眼欲穿。
「……」
「……算了,就算眼珠掉出來你都不一定能看出甚麼來吧。」
「那就快點告訴我。」
「正確答案是餵食——」
「餵食……」
蒔青同學輕聲重復了一遍這個詞,抬眼望瞭望我,然後又慌慌地挪開視線。
「沒錯,餵食play!」
田口又提高音量重復了一遍,這次加上了一個play,我總覺得有點奇怪。
「我可是特意選了這種不會有油水滴下來的食物,你就好好感謝我吧——」
他得意地閉上眼睛,雙手抱在胸前,像是在等待我的感謝。
然而我可並不感謝他:
「為甚麼要讓我們做這種事啊?」
「你們互相舔冰淇淋的時候不是挺好的嗎?所以我才讓你們乾這種難度不是很高的事情。」
「可是……」
「還是說,我們雪波花在這裡影響你們發揮了?」
「不是——」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其實,我還是比較想要和蒔青同學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這時,成內突然站起身,拽了拽田口的袖子:
「那個,惠輔,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能陪我回一趟寢室嗎?」
「誒?回寢室?為什……啊,好吧,那就陪你去吧。」
田口被拉起身,起初表現出了疑惑的神色,不過好像又忽然想通了甚麼,露出微妙的表情,牽著成內的手向門口走去。
在門口,他們同時以不同的方向扭過頭,對著我和蒔青同學使了個眼色。
……其實……我也沒想讓他們這樣做來著……
然後,只剩下我和蒔青同學坐在一起,我的心又不禁撲通撲通地跳起來。
餵食嗎……
店裡並沒有多少客人,況且我們坐在角落,應該沒有人會看到我們。
「蒔青同學……要,試試嗎?」
我試著輕聲提議道。
蒔青同學小聲「啊」了一下,看了看眼前的食物,又看了看我,
「……嗯,試試吧。」
她笑了笑,用柔軟的聲音回應。
然後,她拿起蛋糕旁邊的叉子,叉起一小塊蛋糕,微微側過身來面對著我,伸出小臂,擺出了餵食姿勢,嘴裡振振地發出餵食時的延長聲音——
「啊~」
「唔!……」
我臉上的肌肉一陣緊繃,慌張了起來,心臟也隨之猛烈鼓動著——這個投餵姿勢,殺傷力好大……
不過,蒔青同學也好不到哪去,她的身體微微抽動,不過伸出的手臂倒是很穩定,那緋紅的臉頰之上,包含著溫暖與期待的眼神,表現出了想要躲閃的意味,但是,卻堅持地望著我,藍色的瞳仁中明澈地映出我的倒影。
「我、我要吃了……」
「請、請吧……」
我緊張得咽了一口口水,不過還是下定決心,俯身一口吞下了那塊蛋糕,然後立即害羞地撇開臉。
無比甘甜的滋味在口中擴散——正常來說,蛋糕應該沒有這麼甜吧,不過,被餵食的羞恥,被深愛的喜悅,都成了增強那份甜香的甜味劑。
「好吃嗎?」
「襖師(好吃)。」
「那就好。」
耳邊響起甜美的微笑聲。
吞下那份蒔青同學給我的甜蜜之後,我用手指拾起一根薯條:
「該我餵蒔青同學了。」
「嗯……嗯。」
蒔青同學紅著臉,像是被餵食的小鳥一般,慢慢地靠近。
她垂下眼簾,張開嘴把薯條含進嘴裡。
我正想把手松開,指尖卻突然傳來溫熱而濕潤的觸感,然後,那種感覺轉瞬而逝。
指尖……被吻了?
我有些怔住了,等待那顆綁著單馬尾的腦袋從視野中消失後,我才抬起頭來——
蒔青同學一邊咀嚼著薯條,一邊暴露出快要融化一般的、羞恥的模樣。
結果,我們還是沒有把「餵食play」進行下去,而是點了兩個漢堡吃掉了。餵食甚麼的,以後會慢慢習慣吧。
「今天,還真是吃了不少不該吃的東西呢……又要長肉了……」
「嘛,偶爾吃應該沒甚麼關係吧。」
我笑著安慰有些耷拉下臉的蒔青同學。
蒔青同學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抬頭看向我:
「三園同學,下午要不要一起寫作業?」
「是啊……作業也是個問題……」
「可以嗎?」
「當然可以。」
「太好了!」
蒔青同學綻開笑臉。
「但是,到哪裡寫呢?」
「到我的寢室怎麼樣?小帆島說她今天都在外面,會為我們創造出二人空間……」
「喔……山皆同學還真是善解人意呢。」
「那,怎麼樣?」
「但是,到女生寢室去嗎……可以的話,還是到我們宿舍吧。我和大河說一聲。」
「其實只要和三園同學在一起,哪裡都一樣啦……」
再怎麼說,到女生宿舍去也不太合適,於是,我拿出手機,準備給大河發訊息。
點開與他的聊天界面,我有些愣住了——
上一條聊天記錄,還是在上個星期。
回想一下,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和他說過話了——究其原因,還是因為大河上周和我說的話:
「不殺掉——就不行了呢……」
那時他郁冷苛烈的神情,現在想起,還是讓我毛骨悚然。雖然他之後又說這是演的,但是,真正讓我對他產生恐懼的是他後來和我說的那句:
「你所認識的我,是面具,還是面具下的臉呢?」
言外之意大概是,我所認識的大河並不是真正的他——而是覆蓋在他真正的臉之上的面具。
那之後,我就沒有再與他說過話了,他也是,放學就一個人先回寢室,不像往常一樣和我一起回去了。
「三園同學?怎麼了嗎?」
思緒回籠,蒔青同學正在我身旁歪著頭看著我。
「嗯?啊,沒甚麼。那個,那就去你的寢室吧。」
「好……」
蒔青同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徬彿有甚麼話沒說出來。
「那走吧。」
「……三園同學。」
「怎麼了?」
「……你和大河同學,是不是有甚麼矛盾?」
「誒?怎麼可能嘛,那種事……」
我正想辯解,卻被她真摯而關心地、用熱切的目光注視著。
我嘆了口氣,笑著說:
「還真是甚麼都瞞不住你呢。」
「因為,最近幾天,三園同學都沒有和大河同學一起回去了。」
「你……一直看著在嗎?」
「誒?啊……嗯……因為,我喜歡三園同學嘛……」
她的臉微微一紅,眼神遊移開來。
「可以的話……能講給我聽聽嗎?我想為三園同學想想辦法……不行的話就算了。」
「蒔青同學……」
看著她真切純真的臉龐,我的心裡不禁驟然升起一股暖流。
「嘛,也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事,告訴你也無妨。」
我笑了笑,於是,我開始講述,我與大河凸幸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