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 黑幫老大 第九章 加入黑幫
「大哥,又去happy啊?」司機大哥朝我會心的一笑,那是一種男人才會看懂的笑。
「嗯。」我可沒有心思happy,只想著怎麼紿範喜樂一個教訓,把他從黑社會的迷戀中抽身而出。
司機大哥見我不說話,也就專心開車了,載著我轉過幾條街,來到了燈紅酒綠的青雲東路。小巷子里數不清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招呼客人,那些都是比較低檔的路邊雞,也叫站街雞。
夜宵大排檔里不時傳來顧客與老闆的爭執聲,炒菜的香味四處飄蕩,引誘人的食慾。好幾家髮廊門口都站著好幾個男人,他們在和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討價還價,一邊講就一邊在女人身上不停的摸索。
我剛在藍寶石酒吧門口下了車,立刻有一個相貌猥瑣的男人湊上來,神秘兮兮的說道:「兄弟,我這裡有全市最低價的k粉,要不要來上一包?搖頭丸也有,我給你打個八折。」
這也太猖狂了吧?敢公然在酒吧門口賣白粉,這一帶可是員警巡邏得最嚴的地方,一般道上的人可不敢在這條街出現,這個小子明擺著就是詐我不識貨。我嘿嘿一笑,一邊推開他一邊往門口走,問道:「麵粉你要不要,兩塊錢一斤我賣給你,感冒藥也有賣。」
那個人臉色一變,露出凶狠的表情瞪著我。
我只是冷冷一笑,懶得搭理他。進了藍寶石酒吧,也許還早,現在人還不多,熱舞還沒開始,我環顧四周,遠遠的在舞池邊看到範喜樂和趙子雲,同桌四、五個男人都在吞雲吐霧,其中幾個還摟著酒吧里的坐台妹,臉上化的妝亂七八糟的,不是甚麼好貨,酒瓶在桌下橫七竪八,每個人都拿著酒瓶往嘴裡灌酒。
哦!黃老師來了!趙子雲眼尖,也看到了我,用手肘撞了撞範喜樂,連忙把手上的煙摁滅丟掉,朝我揮手大叫道:「我們在這裡!」
範喜樂嘴一撇,繼續把煙叼在嘴裡,說道:「怕他個鳥!有蝦哥在這裡。」
酒吧雜音實在太大,我根本沒聽到趙子雲喊甚麼,當下便走了過去,走近了距離,才看清正中央有十二十五、六歲年輕人,染成一頭紅髮,兩邊的耳朵上鑽了七、八個耳洞,帶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耳釘耳環,他左手摟著個濃妝艷抹的女人,右邊也有個女人依偎在他懷裡,正在用嘴紿他嘴裡餵酒呢。
「蝦哥,他就是我的老師,今晚就是他請客。」範喜樂湊過去介紹,神態肉麻,一臉的奴顏婢膝,然後小聲的說道:「侍會你幫我狠狠的教訓他一頓。」說完殷勤的替蝦哥倒滿了酒。
靠,這個小子恐怕在家裡對爸媽也沒這麼孝順吧?我心裡對範喜樂這個反骨仔既鄙視又痛恨,頗有點「怒其不爭」,同時也對他不尊敬老師,卻尊敬小混混而痛恨。
「小樂,這就是你的老師啊!來來來,坐下、坐下,都坐下來吧。」蝦哥斜著眼睛瞟了我一眼,像是個主人招待客人一樣的嚷道,顯得很熱情,說著拍了一下範喜樂的後腦杓,叫道:「還愣著幹甚麼?幫你老師倒酒啊!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他媽的,這麼不聰明!」
「是是是。」範喜樂像個孫子一樣拿起啤酒給我滿上,瞧我的眼神卻是一臉的不屑。
我環視一圈,除了範喜樂和趙子雲之外,連蝦哥在內三個小混混身邊都有坐台妹,一臉十足的匪氣,打扮都是亂七八糟,眼睛里散髮著凶光,一副看誰不順眼就揍誰的模樣,典型的小混混。這些人總以為打扮新奇怪異就能嚇到別人,這和那些髮廊把燈光裝飾成粉紅色是一樣的效果,目的無非是告訴別人自己的身分。
「小樂,你真乖,真聽蝦哥的話。」我看著倒了酒縮回去的範喜樂,諷刺道。
「呃……」蝦哥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端起酒杯朝我舉起,說道:「小樂的老師是吧?來,初次見面,一次生,二次熟,乾了這杯!」說完仰頭把酒喝完。
「厲害、厲害,蝦哥真是厲害。」旁邊的小姐拍著馬屁說道。
我眼前裝酒的杯子是大號的啤酒杯,滿滿一杯足有七、八兩,蝦哥的是小號杯子,也就三兩左右,他喝完看著我,趙子雲和範喜樂也看著我,心裡都樂了,暗想道:「這下出醜了吧?」
我端起酒杯,放到嘴邊,小口的喝,看似很慢,實則我喝得很快,一口氣沒換,一大杯啤酒很快就下肚了,然後重重的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好,夠爽快!」蝦哥拍著手大笑道:「想不到老師人長得斯文,也這麼豪氣。」
其他兩個混混也連聲說好,趙子雲和範喜樂卻很驚訝,想不到我真能一口氣把一大杯酒喝完,互相對視一眼,卻是笑不出來。
「哪裡、哪裡,我怎麼能跟蝦哥相此呢?蝦哥一看就是老大。」為了演戲,我不得不謙虛的說道。
「哈哈,那是、那是。」蝦哥狂笑起來。
範喜樂和趙子雲看我也拍蝦哥的馬屁,好像是拍了他們的馬屁一樣,頓時神氣起來,得意的看著我,眼裡又有些不屑。
「還老師呢,到底還是黑社會好。」兩人心裡都如此想。
「小雲,你的老大狗毛呢?你不是說也請了他嗎?」蝦哥問道。
趙子雲說道:「毛哥的電話打不通,也不知道為甚麼,可能今晚沒空吧。」
「這個小子可能忙著泡妞去了吧,也不怕把腰累斷,哈哈……」蝦哥又是大笑,兩手摟著兩邊的小姐拼命往懷裡抱,左右兩邊都湊嘴去親。
兩個小混混也大笑起來,範喜樂和趙子雲也跟著陪笑起來。
靠,真搞不懂現在的孩子們,這些小混混亂七八糟的打扮,滿口的粗話色情,這樣就是他們心中盼望的生活嗎?這就是他們崇拜的偶像嗎?
「要說狗毛這個小子,以前還跟著我混,有次我們在洗桑拿,碰到一個鳥人特別橫,我們一起動手,把那個人打得滿嘴吐血,聽說還住了三個月的院呢。」蝦哥高興之下,不由得興奮的說起往事,神采飛揚,眉飛色舞,手舞足蹈。
兩個小混混都趁機拍馬屁道:「蝦哥真牛!」
範喜樂和趙子雲最喜歡聽了,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個神情真是專注,這樣才叫聽課啊!要是他們上課有現在一半認真該多好啊!
蝦哥的話頭一起,又見周圍的小弟們聽得那麼入神,便滔滔不絕說了起來。
開始我還以為飛車黨這個金牌打手有甚麼光榮的事跡呢,可是聽了這麼久都沒有一件大事,說的都是甚麼時候在甚麼地方打了甚麼人,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有次在舞廳跳舞時被人踩了一下,覺得不爽,馬上打了那個人一頓,還讓那個人賠了一千元的皮鞋錢;有次去商店裡買東西,後來覺得買貴了,半夜裡喊人把那家商店的玻璃全部砸破;有次在街上騎車撞到一個老太太,被入圍堵,他硬是騎車左衝右突,絕塵而去……
另外兩個混混也興致勃勃的搭腔,偶爾還參與某段故事經歷的細節討論,做個補充,更多時候是在拍馬屁。
範喜樂和趙子雲聽得津津有味、眉飛色舞、血脈賁張、熱血沸騰,他們嚮往的就是這種緊張而刺激的生活,覺得這才是夠男人的生活。
我心裡直搖頭,媽的,還真以為這個主牌打手有甚麼了不起呢,原來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只能哄哄像範喜樂這樣無知的高中生。
這時走過來一個光頭的年輕人,腦袋刮得非常乾淨,泛著一層油光,和蝦哥顯然很熟,一到這裡就大笑道:「操你奶奶的,又在這裡騙無知少男少女啊?」
「哈哈,光頭,你怎麼也來了,有兩、三個月沒見了吧,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蝦哥見到來人,也大聲的笑道。
「靠,你死了我還沒死呢,老子還沒有乾夠一百個女人怎麼會死呢,哈哈……」光頭滿嘴粗話,非常的狂放。
「我就是怕你死在女人肚皮上啊!」蝦哥哈哈大笑道。
「這個是……」光頭看著我問道。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的小弟小樂,叫光頭哥。」
「光頭哥好。」範喜樂低頭哈腰說道。
「這個是狗毛的小弟,叫小雲,這個鳥人不知忙甚麼,今天沒來。」
「光頭哥好。」趙子雲也低頭哈腰說道。
「這個是小樂和小雲的老師,想認識我們,今天就是他請客,你叫甚麼來著?」蝦哥看著我問道。
「我姓黃。」我答道。
「對對對,黃老師,這個是我的兄弟,我們飛車黨的飛車手,光頭。」
「靠,你這個小子能啊!左擁右抱兩個小姐啊!這個給我吧。」光頭直接坐到蝦哥旁邊,把他右邊的小姐摟了過去,兩個傢伙旁若無人的高聲談笑起來。
見他們聊的大多是愚蠢的砍人、泡妞和飛車搶錢的事,我鬱悶不已,反觀範喜樂和趙子雲卻仍然是那麼的專注,不禁搖頭嘆息,這些學生的人生觀、世界觀太有問題了。
「你最近見過狗毛嗎?」蝦哥問道。
「見過,昨天還見著他呢,不過聽說他今天住院了,好像是早上的時候被人打了,腦袋受了傷,有腦震蕩,現在住院觀察呢。」光頭說道。
「毛哥怎麼了?」趙子雲聽到這條消息挺緊張的,說道:「我早上還把收來的保護費交給他呢,那時都好好的。」
「你這個小子挺關心你老大的,不錯、不錯,你是一中的嗎?他就是在一中校門口被人打的,好像收來的保護費也被搶了。」光頭說道。
狐疑的看向我,我朝他眨了眨眼,冷笑不語。
「不會是他打的吧?怎麼會有那麼巧?他怎麼剛好在校門口撿到四千四百元呢?」趙子雲暗想道。
再想到黃強一個劈腿就打倒梅智的身手,他突然心裡有點擔心,這個老師不好對付。
「我靠,哪個兔崽子這麼厲害,竟然欺負到飛車黨頭上來了,等狗毛出來後,我們去一中門口,逮到那個兔崽子,我們廢了他!」蝦哥大聲叫嚷,顯得十分氣憤的樣子。
光頭看向我,問道:「黃老師,你也在一中教書,你知道有人在校門口打架嗎?」他突然覺得這個老師有些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早上我是見到有人打架,就不知道是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狗毛。」我說道。
「哦,說說看。」光頭似乎很感興趣,緊緊的盯著我。
趙子雲也是眼巴巴的看著我,很是好奇,早上他是在校門口見到我了,所以對我的話也有些相信。
「我見到一個人,男的,和我差不多,他一拳就把狗毛從摩托車上打飛出去。」我說道。
「就這樣?」蝦哥驚奇的問道。
「就這樣,狗毛飛出去後就沒有起來過,是他的手下把他抬走的。」我繼續說道。
「我靠,那個兔崽子這麼厲害?」蝦哥顯得很驚訝,光頭卻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我的臉看,他似乎要想起在哪裡見過我了。
是他!沒錯,就是他!光頭突然想起來了,這個老師就是那次在公車站追他的那個瘋子,那天他在公車站搶了一個老太太的皮包,被一個瘋子連追幾條街,把皮包奪了回去,而且還被狠狠的揍了一頓,還被員警抓到關押了一陣子,前兩天才被老大贖出來。
想到這裡,光頭慢慢的站了起來,怒火在心頭燃燒,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本來還以為報仇無望,想不到卻在這裡遇見,他的眼睛露出凶光,惡狠狠的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