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請君入甕
第二天,牛金玲將身份證、戶口本,一樣樣放進包里。當她將手移到那本暗紅色的結婚證時,她的動作瞬間僵住,過往的記憶再次湧現。這個曾經代表著她幸福開端的小本子,最終卻承載了她前半生所有的苦難。現在看來,這哪是幸福開端的證明,這分明就是記錄她苦難的墓誌銘。
最終,懸在空中的手,穩穩落下,拿起那兩本結婚證塞進包里。她心中盤算著如果今天順利的話,距離埋葬這個苦難的過去,就只剩下三十天的時間。未來會怎樣她不清楚,但她清楚如果讓肖青山纏上自己,那她們母女的未來一定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想到這裡,她利索地拉上拉鍊。隨後站起身,來到穿衣鏡前,審視鏡中的自己。她一邊整理著身上的衣物,一邊控制著自己的表情。
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帶著一絲驕傲。她要以鎮定、莊重且完美的形象去面對肖青山。證明沒有他,自己可以過得更好。
這時,外面傳來了龍二的催促聲:「金玲,好了嗎?」
「來了!」她清脆地回應著,隨後抓起包,推門走出自己的臥室。
不久之後,牛金玲驅車到達了民政局停車場。她開門下車,朝著後方看了一眼。見龍二的車就停在不遠處,心裡安心了許多,接著,她深吸一口氣,便轉頭朝著民政局門口走去。
來到門口,她立即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搭訕:「呦,這不是我老婆嘛?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風韻猶存啊。」緊接著她便感到自己的臀部被摸了一把。
她下意識地揮手,打在那只咸豬手上,氣憤地說道:「把你的髒手拿開!我們是來離婚的,別動手動腳的。給我放尊重點!」
說完,她才仔細觀察那只咸豬手的主人:一頭油膩的頭髮,因為長時間不洗而打成綹。黑瘦的臉頰上滿是胡茬,只有那賊溜溜的眼睛還能看出是曾經的肖青山。
「呀呵?咱倆還沒離婚呢,那你就還是我的老婆!摸一下怎麼了?」肖青山依舊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牛金玲的身體。
牛金玲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隨後嘆了口氣,催促道:「算了,我沒工夫根你在這扯皮,這錢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走了!」
聽她這麼說,肖青山急忙回道:「要啊!答應好的,你怎麼能說走就走呢?」
牛金玲見威脅有效,嘴角翹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接著催促道:「要錢就趕緊辦手續,完事這五萬塊錢就是你的了。」說著拍了拍手中的包。
「好好好,看在錢的面子上,就不跟你計較了。」肖青山嘴上依舊不服軟,但身體卻老老實實地跟在牛金玲身後,走進了民政局。
不久之後,牛金玲昂首挺胸地走出民政局的大門,跟在她身後的則是垂頭喪氣的肖青山。剛剛出門,他就一把抓住牛金玲的手腕,把她拉到了一邊。
「錢呢?」肖青山一邊觀察周圍有沒有人注意他們,一邊催促她快點拿錢。
牛金玲從包里拿出一個,撐得像板磚一樣的牛皮紙袋,將其交在了肖青山的手上。袋子的重量,不由得讓他的手一沈。
接著她囑咐道:「別忘了一個月後來領離婚證,到時候給你剩下的錢。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畢竟是跟人家要錢,能給多少就不是我說了算的,但肯定比我給你的多。到時候你別忘了來拿。」
肖青山盯著手中的牛皮紙袋,咧開的嘴角露出了黃牙。他一邊聽著牛金玲的話,一邊下意識地點頭。當他聽到「給多少不是我說了算」這句話時,急忙抬起頭,貪婪地說道:「要不……讓我和他談談?」
「你?」牛金玲露出鄙夷的眼神,輕哼了一聲,「你就算了,我去說還有點機會,你去?憑甚麼?」
「憑我是你老公,他不給錢我就不離婚了!」肖青山一把摟過牛金玲的腰,強調著自己的主權。
牛金玲一把推開他的手,輕蔑地說道:「你以為有錢人是甚麼樣的?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還能在乎我這一個?我這是可憐你,才想辦法幫你要些錢出來。要是人家知道有你這麼個麻煩,早就把我甩了,後面的錢你也別想要了!」她機智地搬出了在茶樓時,茹媚娥說出的觀點,來解決眼前的麻煩。
一臉不知所措的肖青山,嘴裡結結巴巴地嘟囔著:「那……那……」卻再也說不出甚麼。
看著前夫那副可憐的樣子,牛金玲嘆了口氣,安撫道:「你就回去好好等著吧,我會盡量多要些錢給你,也算咱們夫妻一場。但也就到此為止了,以後別再打擾我們母女了。」
眼看著沒有了更多的利益,肖青山再次抓住了牛金玲的手腕,色眯眯地說道:「既然你念在咱們夫妻一場,那咱們再嗑一炮,算作咱們的分手炮。」
牛金玲猛地甩開他的手,像是甩開甚麼惡心的東西。之前的克制、算計和冷漠在她臉上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積壓了半生的、火山噴發般的憤怒。
「肖青山!你還是不是人?!」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指著他的鼻子高聲咒罵。
「你還有臉提‘夫妻一場’?我十八歲跟了你,為你生孩子,你是怎麼對我的?!你成天賭博,輸光了家產,連我娘家陪嫁的最後一點錢你都拿去輸了!債主堵門的時候,你在哪兒?你像個喪家之犬一樣自己跑了!你把我們孤兒寡母扔在那裡替你擋債!」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但這不是軟弱的淚,而是被怒火灼燒的淚。
「你知道我們母女是怎麼活下來的嗎?我帶著曉雨像老鼠一樣東躲西藏,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時候你在哪兒?為了賺取一點可憐的生活費,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現在你看我好像過得好點了,就像塊爛泥一樣黏上來,除了要錢,就是要佔便宜!你為我們母女付出過甚麼?你除了帶來債務、恐懼和恥辱,你還帶來過甚麼?!」
「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句話?你讓我覺得惡心!我告訴你,你少拿不離婚來威脅我!不離婚就別拿我的錢!以後也被想從我這拿到一分錢!」
肖青山見周圍人注意到他們的爭吵,漸漸圍了上來。他急忙壓低聲音勸阻道:「金玲!金玲!你發這麼大火乾嘛?我這就回去等你消息,我先走了啊!」說完就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牛金玲看著他離開,脫力一般蹲下身,不顧周圍人的旁觀,雙手拂面痛哭起來,盡情宣洩著多年以來被壓抑的情緒。
這時,一隻大手摟住了她的肩膀。「金玲,我們先離開這裡。」是龍二的聲音。在他的幫助下,牛金玲順從地站起身,靠著他的肩膀哭泣著離開了民政局的門口。
慌忙逃離的肖青山,緊緊抱著懷裡的牛皮紙袋。直到沒有人再投來異樣的目光,他才停了下來。他一邊走著一邊咒罵道:「臭婊子!裝甚麼清高!你不讓碰,老子找別的娘們兒去。老子有錢了,還用看你臉色?哼!」
他沒有回那個擁擠的床位,也沒有打算再回去打工。有了這五萬塊錢,他要瀟灑地過完這三十天,之後他將會有更多的錢!想到這裡,他在路邊的小餐館點了幾個硬菜吃喝起來。完事後,他又找了個洗浴中心解決了積壓已久的慾望,順便在那裡過夜。而那個洗浴中心正是京華洗浴城。
肖青山的一舉一動,都被龍二派來監視的人記錄下來,隨後變成報告,呈交到他的手機里。
龍二看著眼前的報告,他深知肖青山這種人,是永遠無法滿足的無底洞。不管給他多少錢,當他揮霍一空,就會又回來騷擾他們。當他看到最後出現的那個熟悉名字,龍二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次日,肖青山離開京華洗浴城,找了個商場,在裡面換了身行頭。隨後就找了個賭場鑽了進去,直到傍晚才出來。出來之後整個人容光煥發,看來是贏到錢了。之後他就又回到了京華洗浴城,看起來他打算就此在那常住了。
當龍二看到第二份報告時,笑得更開心了。肖青山的行為這麼穩定且可預測,真是為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當肖青山再次坐在洗浴城的沙發里,向著趙經理抱怨:「怎麼一個不如一個了?這都第幾批了?再沒有好看的我可就換地方了!」這時,茹媚娥走了進來。
她姣好的身段,柔美的面容,被前面幾個人襯托得格外吸引人。肖青山的眼睛瞬間睜大,目不轉睛地用視線纏住了茹媚娥的身體,一時之間連趙經理的問話都沒聽見。
「老闆!這個怎麼樣?」趙經理再次提高嗓門,這才把聲音傳進肖青山的耳朵。他連忙從沙發上直起身,用手不斷指著茹媚娥:「好好好!就這個,就這個!」那急切的樣子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樣。
隨即趙經理說了句「我就不打擾了」,便識趣地離開了房間。茹媚娥沒有像過去那樣介紹項目和報鐘,而是湊到肖青山身邊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雙手摟著肖青山的脖頸,鬆散的浴衣隨著她的動作滑到一邊,藏在下面的雪白酥胸,不經意間展露在他的視線中。
「老闆,我聽說您都來了兩天了,項目您都知道,我就不介紹了,您想要哪套服務直接和我說就行。」茹媚娥的話語如同趙經理一樣,似乎沒有傳進他的耳朵。
肖青山撥開茹媚娥的浴衣,捉住她那雪白的乳房,口中不耐煩地說道:「哎呀,當然是最貴的哪套啦,老子又不是消費不起。」
茹媚娥嬌媚地笑著:「好!~老闆真大氣,我這就去報鐘。」說罷她松開肖青山,站起身來去報鐘。肖青山的手趁機在她嬌小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引得她發出一串浪笑。
當她報完鐘,回過身來的時候,眼前的肖青山已經脫得一絲不掛。他胯下的小頭高高昂起,充分表達著對她的敬意。看著如此容易的獵物,茹媚娥無奈地笑了笑。隨後立即湊了上去,撫摸著肖青山有些肌肉的身體,好奇地問道:「老闆是做甚麼生意的?身材這麼好?」
肖青山那是常年打零工練出的一點肌肉,他怎麼可能告訴茹媚娥。於是他敷衍地回道:「我天生就這樣,我也沒甚麼生意,就是會撈一些偏門。」說著對著她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