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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往日幽影

冬叔 · 女奴宣言 · 本章第 2 / 2 頁

「別急。」龍二抬手打斷她,不緊不慢地走到辦公桌後坐下,身體沈入椅背,這才緩緩問道:「說吧,到底甚麼事?」

他的停頓和沈穩的姿態,讓肖曉雨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萌萌剛剛給我打電話,說她被一個男人給嚇到了。」

「哦?」意外的消息引起了龍二的好奇,「甚麼男人?在哪碰到的?」

肖曉雨回道:「是個她從來沒見過的男人,在萌萌回家路上騷擾她。關鍵是,他直接向萌萌打聽我現在的住址!」

「等一下!」龍二猛地直起身,目光敏銳地盯著肖曉雨,「你是說一個陌生男人,攔著張萌萌,問你的住址?」

肖曉雨急忙用力的點了點頭:「對,萌萌就是這麼和我說的!」接著補充道:「她還問我認不認識這個男的,我和她說我認識的男人她都認識。」

陌生男人、問住址、兩個女孩都不認識……這些信息在龍二腦中瞬間碰撞,讓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他沈默不語,四根手指在辦公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過了一會兒,他抬眼看向面前的肖曉雨,冷靜地分析著現有信息:「一個你們倆都不認識的男人,卻精准地找上張萌萌,問你的住址——」他的話說了一半,視線游移到空中,隨後他的目光猛地轉回肖曉雨,「這說明瞭三件事。」

「第一,他認識你。」龍二竪起一根手指。

「第二,」第二根手指竪起,他的聲音更沈,「他見過你們在一起,知道你們有關係。」

「第三,」他竪起第三根手指,一字一頓地說:「他雖然不知道你在哪,卻知道張萌萌住在哪。」

肖曉雨懵懂地點著頭,努力跟著龍二的思路,眉頭因專注而微微蹙起。可憑她的閱歷,思緒就像陷入一團迷霧,終究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能安靜地聽著主人的話,並試圖從中學到分析事態的思路。

接著,龍二通過剛才的推斷繼續進行分析:「從以上三條信息來看,他應該是在張萌萌家附近,看到了你和她在一起,所以才會向張萌萌詢問你的住址。」

肖曉雨迷茫地回應:「可我不認識甚麼男人啊?我和萌萌一直在一起上學,除了學校的老師,並不認識甚麼其他男人。」

「你和張萌萌具體是甚麼時候成為朋友的?」龍二追問起時間細節,並解釋起這麼問的原因,「如果你們倆認識的時間段裡,沒有這個男人的信息,那就需要從你們倆認識之前的時間範圍,去尋找線索了。」

肖曉雨沒有思考就脫口而出:「我們從小學一年級就認識了。」

龍二聽到是從小學就開始,心裡有了大概的思考方向。但上學前的小孩子能有多少記憶,他就不敢保證了,所以牛金玲或許能補全這段回憶。

這時,下午上課前的預備鈴響起,打斷了他們的推理。

「你先去上課吧。」龍二催促肖曉雨,「這件事等晚上回家再說。」

肖曉雨猶豫了一下,問道:「那,萌萌那邊怎麼回她?她好像挺害怕那個男人的。」

龍二想了一下,回道:「我估計這事她回家也會和父母說,她家裡人應該會做出接她放學的判斷。下午你問問張萌萌,她要是沒說,就讓她和家長說一下,晚上放學去接一下她。」

肖曉雨回應了一聲便起身離開了,留下龍二獨自呆在自己的辦公室。安靜的房間里,籠罩著一片不詳的疑雲。他有預感,這個男人一定是個來自母女倆的過去。他的出現,必然會對自己辛苦建立的家庭形成挑戰。

放學後,龍二載著肖曉雨回到家中,牛金玲已經準備好飯菜等著他們回來。飯後的餐桌上他們談起白天張萌萌的事情,肖曉雨詳細描述了事情經過,龍二則復述了他的分析。最後,龍二的目光落在牛金玲身上,問出了他早已準備好的問題:「小胖豬上學之前,一直跟在你身邊吧?有甚麼男人會和她很熟嗎?」

「沒有甚麼男人會和曉雨很熟!」牛金玲脫口而出,直接否認了龍二的推測。「我一直自己帶著曉雨,她上學之前我都是帶著她工作的,所以根本不會有和曉雨很熟的男人。」

聽到牛金玲的激烈否認,讓龍二心中的時間線再次向前移動,與此同時一個模糊的目標也隨之顯現。他緩緩問出下一個問題:「那,在你帶著孩子獨自生活之前呢?」

龍二的話如同一顆驚雷,在牛金玲腦中炸開。她驚恐地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龍二的臉,嘴巴都不自覺地張開。那個男人,那個讓她痛苦一生的男人,會是騷擾張萌萌的人嗎?!

看著眼圈變紅,逐漸湧出淚水的母親。肖曉雨焦急地問道:「媽!媽你別哭啊!你知道是誰了,對嗎?他到底是誰啊?」

這時,一通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眾人。肖曉雨艱難地將視線轉向自己的手機,她看了一眼便急忙將其舉到龍二面前:「爸爸!是萌萌!」

龍二皺起眉頭,看來外部危機先一步到來,他發出一個沈穩而短促的指令:「開免提。」

肖曉雨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打開了免提,張萌萌緊張的聲音立即從話筒中傳出:「曉雨!主人在家嗎?出事了!」

一聽這話,龍二的身體緊張地前傾,隨後又靠回了靠背,沈穩地說道:「別著急,慢慢說。出甚麼事了?」

電話里張萌萌喘息了一下,隨後傳出她穩定的聲音:「中午的那個男人又出現了,這次他堵在校車門口。我剛下車他就一把抓住我,一直追問曉雨的住址。」話筒里又傳來一聲深呼吸,「我爸來接我,正好撞見他抓著我不放。我爸上去就把他推開,然後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就打起來了!」

聽到電話里張萌萌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龍二急忙用沈穩的聲音安撫道:「別急,穩住情緒,慢慢說。後來呢?」

等張萌萌的呼吸平穩之後,她的聲音再次傳來:「後來我報警了,警察來了之後才把他們分開,但是那個男人一直大喊,說他是曉雨的爸爸,他找我就是想問女兒……」

這時肖曉雨突然打斷了張萌萌的話,厲聲質問:「你說他喊甚麼?」

而牛金玲的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壓抑著口中的嗚咽,淚眼婆娑地看著女兒激烈的反應。

電話那頭的張萌萌,顯然是被閨蜜的反應嚇到了,一時間沒了聲音。龍二出聲安慰道:「別害怕,這事牽扯到她,這種反應很正常。你繼續說,警察怎麼處理這事了?」

聽到龍二的話張萌萌這才繼續說道:「後來,警察把我們都帶到了警察局,我這是找藉口上廁所才打的電話。你看怎麼辦呀,主人……」

龍二還沒來得及回話,就看到肖曉雨緊鎖著眉頭,用怨恨的眼神死死盯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質問道:「你不是說他死了嗎?!」聲音不高,卻透著徹骨的冰冷。

他急忙對著電話那頭的張萌萌說道:「這事我會想辦法的,你先回去,等警察處理完了,把結果用信息發給我。我先掛了。」說完便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當他抬頭再次看向母女二人時,她們之間的空氣徬彿都被凝結成冰,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觸即發。

他急忙出聲制止,打破這道冰牆:「曉雨!你別這樣!你媽一定是有她的苦衷,你先聽聽原因再說,別用那種眼神看著她!」說到最後,他幾乎是用喊出來的。

龍二的聲音引起了母女倆的注意,一起抬起頭將目光聚焦到他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用沈穩的聲音說道:「金玲,你別再憋著了,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吧,你看孩子都甚麼樣了!」

「我……」牛金玲剛剛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得無法正常說話。她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才穩定住自己的情緒。

牛金玲看著自己的女兒,幽幽說道:「媽不是要故意騙你的。」見肖曉雨不吱聲,依舊用怨恨的眼神看著自己,只好繼續說道,「真實的情況是,你爸因為躲債拋棄了咱們母女。那時候你還小,總是問起爸爸去哪了。起初,我還能用爸爸出去打工賺錢的理由來搪塞。但是後來,隨著你慢慢長大,終究還是瞞不下去了,我這才撒謊騙你說他死了。我之所以這麼說,是不想你從小就活在被拋棄的陰影里……」

隨著她的講述,肖曉雨怨恨的眼神逐漸融解,化作一滴滴淚水,順著臉頰流淌下來。她隨著母親的話語,回想起童年的點點滴滴。當她不太懂事的時候,每每同學問起爸爸在哪,她都能理直氣壯地回應是去賺大錢了。而當她懂事了,問起爸爸為甚麼每年都不回家,媽媽才說出爸爸死了的謊言。雖然當時她很受打擊,但和被拋棄相比心裡要好受許多。

想到這裡,她發出一聲痛徹心扉地叫喊「媽!——」,隨後猛地站起身,繞過餐桌,一下抱住母親大哭起來,邊哭邊道歉:「對不起!媽!我不該那樣和你說話……」

牛金玲撫摸著女兒的頭髮,哭著道歉:「是媽不好,沒有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還瞞了你這麼久……」

「不,這不怪你。是我太不懂事了……」肖曉雨的回應讓母女直接的隔閡徹底消失,兩人抱頭痛哭,宣洩著這些年壓抑的情感。

龍二等母女倆的哭聲逐漸平息,這才問道:「好了好了,先別哭了,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太合適,但是,眼前的事情還需要解決的。金玲,你對這個前夫有甚麼想法?」

聽到前夫這個詞,牛金玲身體一縮,本能地抱緊女兒,似乎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抵擋這個詞。她的視線毫無焦點地盯著餐桌,狠狠地說道:「我的想法?以我的想法,我永遠也不想再見到他!」

但她馬上低頭看向自己懷抱中的女兒,悲傷地說道:「可他畢竟是曉雨的親生父親,我不能替她做決定。」她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曉雨,你是怎麼想的?要不要見見你的親生父親?」

聽到母親的詢問,肖曉雨抱得更緊了一些。她思考著這個問題:親生父親的形象在她腦海中早已模糊,而且他做出拋棄過自己和母親的行為,這才導致她們母女艱難的生活。她們的一切苦難都始於被他拋棄,這樣的人怪不得媽媽這麼說。相比主人這個爸爸,親生父親給她們帶來的只有痛苦。

想到這裡,肖曉雨緩緩說道:「我不想見他。」

聽到女兒這樣的回答,牛金玲眼中露出悲傷的神情。接著她擦了擦眼淚,緩緩抬起頭看向龍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母女都不希望再見到他,這就是我們的想法。」

牛金玲母女的表態讓龍二心中暗喜,看來這個前夫的出現也不全然是個壞事。但表面上他依舊保持著關切的表情,皺著眉頭說道:「那……你能講講和這個人的過去嗎?讓我瞭解一下這個人,也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牛金玲點了點頭,儘管她不想再回憶那段痛苦的經歷,但是為了更好的解決眼前的問題,她也只能揭開自己的傷疤,為主人盡可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我出生在一個小縣城裡,父母都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所以我初中畢業就被迫輟學了。後來我在鎮上親戚開的飯店當服務員,我就是在那遇見了他。」牛金玲一邊緩緩講述自己的過去,一邊撫摸著女兒的頭髮。

她帶著一絲惆悵繼續地說道:「他經常來飯店吃飯,還騎著一輛摩托。在那個年代,經常下館子和開摩托是很少見的。那時候他對我很好,一來二去我們就在一起了。」

「後來,在我18歲那年,懷上了曉雨。」牛金玲低頭溫柔地看向自己的女兒,接著目光有些呆滯地看向桌面,「當他知道後第一反應居然是不想承認是他的,後來他又改口說讓我打掉,絲毫沒有打算娶我的意思。為此我哭了很久,沒辦法我只好告訴家裡人,讓他們幫我出出主意。」

「我家裡人找上了他們家,但是這種未婚先孕的醜事,成了他們家拿捏我們家的把柄。」說著她的眉頭漸漸皺起,眼神里也生出一絲恨意。「最後在我們家同意出一筆嫁妝後,他們家才同意娶我過門。」

「結婚後不久曉雨就出生了,這是我那段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候。」說著她不由得將女兒抱得更緊一些,「日子過得不算富裕,但也還過得去。」

她頓了一下,做了一個深呼吸,隨後才開口繼續講述:「可好景不長,後來他開始總不回家,成天在外面賭博。聽人說,他那輛摩托車原本就是他贏來的。但是賭博哪有一直贏的啊,沒過多久,他的摩托車就輸掉了。他不服氣,不斷加碼,連我的嫁妝錢都輸光了,最後他甚至開始借高利貸。等他意識到根本還不上的時候,他就乾脆拋棄了我們母女離家出走了。」

龍二同情地點了點頭,柔聲問道:「那,後來呢?」

「後來,那些債主就盯上了我們母女,可我們哪有錢還啊。婆婆家不讓我進門,娘家也不讓我回去。他們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女啊!所以,我帶著曉雨逃離了那個小鎮。可不知哪個親戚,把我們的住址告訴了債主,他們聞著味就找上門了。我們是趁他們不注意從後門逃跑了,最後逃到了這個城市。從此以後,我換掉了原來的手機號碼,斷絕了家鄉的一切聯繫。」說道這裡,牛金玲呼出一口氣,像是又經歷了一次逃亡。

最後,她輕輕地說道:「再後來,我就一直帶著曉雨在這個城市到處打工,用我微薄的薪水供她上學。義務教育階段還好,曉雨也很懂事,學習成績一直很好。直到……她上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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