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衣鬢廝磨
小玄背著她急掠過去,探臂一摘,將那物取了下來,卻是一小塊撕碎的布片,甚為眼熟。
「是雪兒衣上的布料!」百寶娘娘顫聲道,之前本已灰了心,這時頓又點燃了一絲希望的光亮。
「照此看來,雪兒應該是從這個方向掉下去的!」小玄精神一振,不待百寶娘娘再言,當即貼著崖壁朝下疾降。
豈知這一降,又逾二、三百丈深,兩人心中各自驚灼,皆祈雪若吉人天相,熬過此劫。
再又飛降好一會,終似到了淵底,但見樹木縱橫扭曲交纏,形貌極是怪誕,兩人在林木間搜尋,發現地勢還在傾斜向下,林中開始出現簇簇奇花,大多都在散髮著光芒,明暗不一煞是繁艷,加之四下里九泉螢也越來越多,點點麗光浮空中漂移,使眼前的陰森怪林顯得瑰麗而神秘,隨著深入,周遭景致愈來愈奇,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木紛呈眼中,只是兩人一心救人,哪有工夫觀賞景色。
兩人朝下斜行,距崖壁漸離漸遠,卻然依沒有發現雪若蹤影,心中益發焦急。
淵底異樣潮冷,濕寒侵骨,樹木也越來越密,地上根叢亂石起伏,還積了厚厚的腐枝敗葉,極為難走,小玄靴上里滿泥濘,常常需要貓低身子穿過林木,在他背上的百寶娘娘還不時給枝椏抓搭住衣裳,尋進的速度大大減慢。
百寶娘娘在小玄背上趴著,想著自己竟讓天子背負著到處行走,心中忽生出一種不真實的荒誕之感,心知大是不敬不雅,怎奈身上麻軟乏力,況且兩人還給蛛絲緊緊地黏連在一起,想想真是狼狽,只好悄自運功培元,抓緊療傷,以期能多少再恢復些真靈。
小玄忽然立定,卻是前方出現了一個沒有多大的洞口,周邊盡是由巨石構成的嶙峋石壁,攀滿了樹木、灌叢及厚厚的苔蘚,沿伸至濃如墨色的黑暗之中。
「似乎沒別的去路了……」小玄道,注氣入劍,舉起神骨照向洞中,見其內有雜木自上而下倒掛,枝椏張牙舞爪般攔著,甚是陰森,稍略目測,這種大小的洞,只有彎下身子才可勉強進去。
「那就進去。」百寶娘娘道,心中打定主意,為了找到女兒,便是把淵底每個角落翻遍都成。
「趴低點。」小玄道,提步邁向洞口。
洞百寶娘娘只好依言伏低身子,但覺兩人貼得愈加緊實,心底怦怦悄跳。
小玄貓下身子鑽入洞中,一邊前行,一邊揮劍將洞內的雜密枝簇劈開,初時還能半躬著身穿行,走了一陣,就只能改成伏跪狀前進,豈料石洞愈收愈窄,待到後來,只有完全趴下方能繼續前挪,但聞背上的百寶娘娘不時發出一聲悶哼,料是給垂石刮擦著了。
兩人煞是狼狽,小玄借著劍上的火光,瞧見石洞還在繼續收窄,心裡越來越沒底,又聽婦人在背上叫得有點淒慘,忽道:「如此難行,雪兒不會往這邊走吧?」
百寶娘娘微微一怔,道:「何以見得?」
小玄默然,隔了會方道:「這洞越收越窄,前邊怕是不通的。」。
百寶娘娘見他似有打退堂鼓之意,堅持道:「適才也沒瞧見有別的去處,既已至此,也只有走到頭再做定奪。」
小玄遲疑道:「可是你……身上有傷,可還支撐得住?」
百寶娘娘這才知曉他心中所慮,柔聲道:「謝陛下垂恤,臣婦沒事,陛下只管往前。」
對她而言,比起尋找愛女,挨受亂石刮擦的這點小創小痛委實算不了甚麼!
小玄點點頭,遂繼續朝前爬去,心裡暗暗祈禱,前方千萬別是絕路。
百寶娘娘身上連接被硬銳的垂石凸石刮擦著,此時沒有真氣護體,肩際還有舊傷,痛得冷汗直冒,然卻再不敢出聲,只是緊咬朱唇苦苦忍受。
石洞甚深,小玄這一爬足足磨了逾柱香光景,終見前邊透現光亮,心中一喜,叫道:「似乎看見出口了!」
百寶娘娘低應一聲,沒想自己虛弱如斯,只這一程輕微地碰撞,身上已感有些不支,下頷垂落,無力的搭在男兒肩上。
小玄察覺到她不太好,奮力向前,隨著接近,已能瞧見洞口外面飛舞的九泉螢發出的點點瑩光,正要爬出洞外,猛見洞口處的泥土高高地凸了起來,似乎有物在底下拱鑽,心中一驚,趕忙停下,將神骨盡鍔插入土中,以蔽劍光。
百寶娘娘抬眼望去,見洞口前的泥土大片大片地拱動,足有數丈方圓,不禁臉色蒼白。
這種情形下,再與強敵相遇,絕對不是個好時候。
「瞧這動靜,絕對又是巨物!自從登上黑焰島,真是一刻都不讓人松怠!」小玄暗暗叫苦,思忖洞口被堵,自己如果從窄狹的洞內強行殺出,莫管怪物厲害與否,只怕背上的岳母大人就得先吃大虧,她此時這等虛弱,全無真氣護體,如何再經受得起任何磕碰。
高高撐起的泥土乍然拱裂,只見一段深褐色的管狀物露了出來,彎著曲著,現出一環一環的體壁,油滑通透,入目頗為惡心,然而未現頭尾,旋又沒入土里去了。
「甚麼鬼東西?」小玄心忖,要說是蟒蚺之類,卻沒見鱗紋,並不太像。
「似乎沒發現我們,等它過去。」百寶娘娘貼在他耳邊悄聲道。
「還撐得住麼?」小玄壓著聲問。
百寶娘娘點點頭,小玄只覺耳廓一膩,卻是貼得太近,婦人的唇瓣碰觸著了自己。
兩人臉皆一燙,各自移開,然而身上動彈不得,前後依舊緊緊相貼,這一緊張,彼此愈發敏感,方寸俱晰。隔不一會,縱是洞中潮寒,挨貼處竟皆熱了起來,煨得甚是舒服,暖是暖了,然卻尷尬無比,各自胡思亂想:誰先熱的?怎就熱了?也太失禮了……
洞外的地面仍在反復拱動,泥土底下的怪物來回遊走,徬彿跟他們做對一般,就是遲遲不肯離去。
眼見耗了盞茶光景,兩人暗自心焦,小玄苦苦地盯著地面,以防巨怪暴起傷人。
「此乃不得已的。」百寶娘娘對自己道,心底羞意方才稍微弱去,她身上有傷,真氣幾無,體力枯竭,熬得久了,神智便有些迷糊起來,終於支撐不住,一直緊繃的身心倏忽齊懈,倦意潮湧襲至,竟然昏昏睡去。
她的身體在暗中告訴她,她已經疲憊了太久,需要徹底的恣意的休息一下了。
小玄忽覺背上的婦人「軟」了,整個人沒了骨頭般完全趴伏下來,稍一側臉,見百寶娘娘美目迷朦,吐息如蘭,竟是睡著了,心中戰戰兢兢,也不知是想讓她睡得好些抑或其它,不敢動彈分毫。
百寶娘娘只覺渾身舒暖,這一覺,赫是隨夫出征這半年來中最美意的一回,她睡得莫明踏實,蘭指輕攀著男兒肩際的衣衫,瑤鼻貼在他的頸側,輕輕呼吸,睡夢里竟隱隱盼著就此下去。
一切不管不顧,再不用醒。
小玄強攏心神,只怔怔地盯著洞外,突見地面翻開大片,怪物終於破土而出,幾乎整個兒都爬了出來,但見兩首俱尖,周身一節節肥嘟嘟的,根根剛毛煞是惹目,竟是條二、三丈長的巨大的蚯蚓。
「原來是條地龍!」小玄錯愕,方才松了口氣,這種東西,體型縱巨,多半也不會危險到哪裡去。
「快走快走!否則小聖爺爺立馬出來把你宰了!」他心裡嚷嚷,卻仍舊趴著沒動。
俟好了一會,那條大蚯蚓才慢吞吞地朝遠處爬去,再又鑽入土中,消失不見。
小玄悵然若失,輕聲對背後道:「我們可以出去了!」
然卻不聞回應,他轉頭望去,見婦人玉頷歪擱在自己肩際,依舊睡得香甜,長睫纖垂,朱唇微綻,嬌慵之態無字可摹,一時看呆了,但感某處有些晃眼,眼睛稍往下移,立時雪膩入目,襟口內春色隱現,窄里緊束的抹胸也難以掩住,恰可瞧見兩半滴粉搓酥般的肥美腴乳擠做一處,堆夾出一條令人心悸神迷的深深粉溝。
小玄口乾舌燥,眼睛不覺又移近幾分,脖子正擰得酸痛,忽見婦人身子動了下,酥胸稍抬,頓有一股子婦人汗膩的暗香自襟口流出,撲面襲來,他目餳耳熱,驟感襠際生痛,卻是頂住了地面,幾要破土而入。
就在這時,百寶娘娘若有所感,美目惺忪張啓,愣愣地望著男兒直勾勾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