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爆發

不知過了多久，王成找回了自己的意識，卻已經完全不認得眼前的場景。

一座座鏽蝕的巨大鐵塔橫在面前，切割著天空，像鐵鑄的碑林，徬彿隨時要崩壞坍塌一般，金屬斷裂的尖銳聲像是這座城市的咆哮。

「這是哪裡？」王成茫然了一會，想起來了，似乎是厄爾希犧牲了自己......

可惡得傢伙，明明王成感覺自己當時都要贏了！

這傢伙不會是內奸吧？！但看著又不像是的樣子。

他失敗了，黑環爆發了？！所以這裡是環內的世界？

海拉呢，赫卡蒂呢？！

還有科希......王成回頭望去，科希不見蹤影，海拉和赫卡蒂倒是就站在他身邊，但面目模糊，完全就是一片陰影。

王成調用枷鎖也沒法感知到她們的存在......

還好，不久後，紫色的迷霧中出現了一道身影。

王成看著那個同樣面容模糊不清的黑影，有些不確定的道：「卓婭？」

王成想要上前，卻完全無法邁開腳步，意識徬彿游離在身體之外，而那個身影也只是站著，和那些搖搖欲墜的黑塔一般。

漸漸的，王成聽到有聲音徬彿從遠端傳來，又像是直接響在他的意識之中：「贏的又是軍團，這麼多的幫派聯手還被反殺......特別是食肉目，他們這次完蛋了！報應，哈哈哈，報應！」

然後王成又聽到了那怪異的腔調，那是柳生組的腔調：「那又怎樣？！都是黑幫狗咬狗，那個狗屁軍團......他們肯定更糟糕。那個老大是怪物，怪物！」

慢慢的，一個陰影走出了迷霧，走向卓婭：「老大，老大......我們闖了局子，但沒能救出艾耶克他們，他們今早已經......乾這事的治安官拿了柳生的錢，把上個月南庫房的幾十條人命都扣到了我們頭上。對，沒有證據，但他們說你是禁閉者，就已經足夠成為證據了。」

無數的聲音在回響，一個接一個的身影走近卓婭，又消失。

「診所不需要暴力的保護，我也不相信你能改變任何事。」

這個冷靜的聲音，冰冷的聲音，是艾恩！！！

王成有些激動，但很快又就把心給沈了下去。

那些只是幻影而已，他根本無法和他們對話，也動彈不得，甚至連讓卓婭清醒一會都辦不到。

這裡明顯就是卓婭的精神世界，王成聽到的一切，是她的記憶之聲！

而那個冰冷的醫生還在述說著：「這裡不會改變的，軍團長。你挑起的戰鬥，除了重復醜陋的循環外，還有甚麼意義？」

王成笑了笑，苦中作樂。

不愧是你啊艾恩，竟然如此毒舌，連卓婭的面子都不給，誰給你的膽子挑釁狂厄級禁閉者，否定她的道路啊。

很快，王成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見了那道背著巨劍的黑影：「我知道這武器，它來自我的血......他們讓禁閉者互相廝殺，再收集我們的瘋狂和力量，製造這些結晶。你無法摧毀那些人，跟這武器一樣，在辛迪加，他們無處不在。」

這是九十九！王成握緊了拳頭，明明他已經知道了九十九被帕爾瑪捕捉後受盡折磨，被那些人壓榨著自身的力量，但再一次聽到王成依然有止不住的憤怒。

九十九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再次出現時，是一個扎著高高的馬尾，腰間帶著一柄劍的神秘女子：「我說呀，你也太出風頭~強者就是異類，容易到處樹敵！這下好了，整個辛迪加都怕了你，恨透了你，全是敵人了。行~~~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反正錢已經收了，我會幫你料理後事的。」

神秘的女子消失，出現的是那些拿著狂厄武器的黑幫：「怪物！！！瘋子！我們會報復的，用最強的武器，一定要你付出代價，這都是你逼的！」

是那些黑幫嗎？這就是他們的想法？卓婭將他們引出來之後，很乾脆的一網打盡，犯了某些禁忌？！

這些陰影散去之後，再出現的是一位熟悉的聲音：「團長，赫蘿不見了......」

赫蘿......王成知道這個人是誰，也知道赫蘿和厄爾希的關係，厄爾希竟然是赫蘿的哥哥！

沒想到在幻影中，聽到了這個陰沈男子止不住的徬徨，原來他也有不知道的事。

也是，赫蘿被抓之後，厄爾希恐怕也是擔心到了極點，就像哪一天王成聽到了科希被捕的消息一樣，他一定會發狂的。

倒不如說厄爾希能堅持到現在，直到最後找回赫蘿，已經是足夠幸運的了......真虧他沒發瘋。

黑影漸漸散去，遠處一座高塔在王城面前崩塌，巨大的轟鳴聲驅散了鬼魅般的身影。

而廢墟之上，一個熟悉的身影顫顫巍巍的走了過來，她渾身扭曲，殘破不堪，身體遍布裂痕，卻仍然拖著巨斧：「團長，你終於來了，我一直想成為你的力量......」

王成似乎見到了無數的黑幫，看到了她在人群中廝殺，無數的聲音在回蕩。

「我的槍械正在攻擊她！」那些狂亂的身影正在狂亂的大笑，有人宣洩仇恨，有人想爭奪力量，無數漆黑的手正抓著赫蘿的身體。

操！這幫垃圾！！！

王成心緒湧動，而不遠處，卓婭的身影忽然動了起來，磅礡的怒氣噴湧而出，裹挾著他衝向了黑暗中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