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預料之外
「是吧，媽知道你愛吃，還有這小魚。」
雖洗過筷子，沒碰上口水。
但這個家的氛圍實在濃烈，令人萬分艷羨。
林燕黎指揮他，「去！把菜端走，一個個保溫膜揭了。別留小素獨自在外。」
「你請人回來，盡待在媽身邊不地道。這些也要媽教你？主動些，給人倒茶喝，和人聊聊天……這裡頭熱。」
「哎呀！走吧走吧！再熱能熱多會？媽一會就搞完，你先出去吧！搞一身汗和人小素聊天，多不像話啊！」
他滿頭大汗，柳素素遞來紙。
「別！你坐就好，我把碗筷拿來。要是餓了，我帶你先吃。」
「好吧，那再等等。」
直到五菜一湯，那身誇張浸汗，豐滿酥顫的主人，林燕黎撩頭髮，爽朗地吹氣，笑說，「小素啊。你可別嫌攬林腦瓜歪，向著阿姨……這毛病說來是阿姨慣的，以後能改。」
「諒解下他。」
「嗯…」
「吃飯吧！」
位置安排，他坐在柳素素身邊，距離林燕黎隔人。
柳素素不怎插嘴，飯桌上，他們交談圍繞瑣碎，平淡，家裡長家裡短，或是村裡事，外邊超市價格啥的。
歡聲笑語，情濃意切。
摘下眼鏡，柳素素抿唇，突然抱住李攬林腦袋，義無反顧，不管不顧，感情用事的以稚嫩雙唇壓著，貼著他驚訝且油膩的嘴巴。
一切來得猝不及防，李攬林驚愕，縱使她閉眼，也能通過長睫的布靈布靈看出其情緒。由於距離近，甚至能看清下眼皮像摸了鍋灰的黑眼圈。
呼吸急切，雙唇迷茫，呆滯，沒有任何進攻慾望。
只是柔嫩，青澀，展現著青春嬌嫩，楚楚憐人似求著被掠奪，被索取，令男人產生雄暴力，摧殘並反教。
林燕黎舉著筷子，徵徵目睹一切。
那鮮嫩而幼稚的嘴唇，即使初吻，終究沒被寬待。一股卑賤地自墮力，竟弄的眼睛史無前例的酸刺，好在李攬林推開了她。
才得以清醒意識到一切…
是自己想多了，根本沒有運籌帷幄，從頭到尾，就只是一個廢物的自以為是，沒用到了極點！
戴好眼鏡，柳素素面對兩人。似乎知道她意圖，李攬林很堅定抓住她，「吃完飯，我送你回家。」
「是啊，一會…」林燕黎言不利落…
「我吃完了！」
他快速扒完飯。柳素素無比僥倖，眼前成了荒芒一片，黑漆漆，只有車燈筆直散射，來往的車輛極速。
如果是僵屍，此刻應在路邊攤的光下，被李攬林活活催法焚屍。
可等著等著，柳素素懷裡多了個熱乎乎炒麵，只聽他說，「剛才出來急，忘給你打些飯菜了。明明我媽手藝很好的…我都很久沒吃到了…」
或許熱度和黑夜給予勇氣，柳素素惱怒，「別！別說了！我不想聽你和你媽的事，我聽夠了！」
原本以為世界將就此沈寂。他卻不依不饒，「為甚麼？你這樣突然搞我，有甚麼意義？」
「為甚麼？你不罵我？」
「先回答我。」
「………」
已經全部結束了…
反正沒臉再見他…即使丟臉，又能丟到哪去？直到現在，還有臉嗎？
「我…我…我」她沒想過如此難以脫口，但男人並未催促，電動車慢慢行駛，周圍一覽無遺。
柳素素卻呢喃，「………」
「你說甚麼？」
「我恨你和你媽！尤其你媽，我嫉妒她！嫉妒她能和你有那麼好的感情。為甚麼啊！憑甚麼她配這般感情？而我甚麼都沒有！」
「她和別人一樣，能隨隨便便得到的美好！我需要費多大力度才能得到？不！甚至根本得不到啊！」
「你知道嗎！！」
「我憑甚麼不能擁有！這一切太苛責！太恨！我要報復！」
換作最初，興許濾鏡碎一地…
但現如今，李攬林平靜，「嗯。」
甚麼意思？甚麼意思！
因為我不夠格，連一絲絲怒火都不願意？我就有這麼不堪！這麼惡心？這麼討人嫌？！
對啊！本來就這樣了！還在意甚麼！
「你知道嗎？」
柳素素憋著笑。李攬林平靜，「你說。」
「從始至終，我對你表現的好感，都是裝的。所有的所有，都是假的！」柳素素笑得顫抖，「還記得上回在橋底下，我被你壓倒，提及的謊言嗎？」
「嗯。」
「為了讓你媽對你傷心，破壞你們關係，我做的一切都為了你和她決裂。」
「最明顯的，給你做飯，讓你帶碗回去……可為甚麼？我都以為你們關係廢了！你都開始向我表現溫柔，我已經成功了！」
原來如此，和想象中的協助天差地別。說不痛心是假。李攬林嘆道，「你知道嘛，和你接觸後，我媽堅決堅決強調的點…」
柳素素向來敏銳，卻來不及擋，「是讓我對你負責，別戲弄你的感情。我也確實這麼做了，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自己，更加…應該說是成長吧。」
「你好奇，我對那個吻為甚麼不在意？」
「因為於我而言，因為做錯過事，所以更要認真對待。這個吻，我會負責的…」
這樣一來，是否能彌補對媽的傷害？
……不對，她們是兩個人…
「你喜歡我？」
李攬林再三琢磨，「不知道。」
「你呢？」
「不知…」柳素素記恨自己，忽然想起的往來種種。她向來聰慧，果斷回憶，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從甚麼時候開始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這樣對我！我已經做好了分開！不要！不要把答案給我！
或許歸咎於說親吻，沒被怪罪反包庇的那晚……
亦如媽所說的笑。
潛移默化地笑。
為此等待十九天的蠢…
來到熟悉的燈下，柳素素抱著他，如果被狠心拒接，甚麼都能清零！她抱著，抬頭。
來吧！拒絕我！拒絕我！
可記憶並非一人，正如她以為的自以為是。李攬林實在理不清自己，堂堂戀母者，能以真情待她？即使做好負責，能真誠？
溫熱發生在額頭。
柳素素徹底，徹頭徹尾的抱著他，想要把身體融進。「為甚麼，為甚麼？」她卑微地喊。
「你喜歡我？」李攬林問。
「不想！不想！你不會看上我，你在騙我，就像你的敷衍！你只是可憐我，我不是狗！不想！」
也許是吧，我太多理智了。
像是情感漠視…
她混亂了，亦真亦假，情緒崩潰了。可我又能幫到甚麼？該幫甚麼？話說這麼久相處下來，我又瞭解她甚麼？她又瞭解我甚麼？
李攬林仰天，淅淅瀝瀝的毛毛雨降下。
下意識的，便護住了懷中的人。
她真香，就像第一次…約會那般……啊！
我知道了，那回異常猛烈的慾望…不止因為媽…
………
明明相處這麼久，我才知道，她身高也不低…真軟…真香…
於是，李攬林陪她，幸好天心情好，只淋濕腦袋——柔和燈下，就這麼抱著，不同於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