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二次回歸我的書架 ↗

第32章

卯木 · 二次回歸 · 本章第 1 / 2 頁

抱著泡面回到港區的我心情很不好。

雖然戰鬥是勝利了,但代價也過於沈重。

整個港區因為那雜碎的轟炸變的滿目瘡痍。

午後的烈日炙烤著大地,景色都開始變的扭曲。

連空氣徬彿都要著火一般。

處處乾燥,處處燙手,處處憋悶。

我乾脆把上衣脫了和埃姆登一前一後扛著集裝箱前行。

正在拿鏟子鏟土的大拿第一個看見我回來了,隨手把鏟子一丟就過來幫我和埃姆登拿東西。

「親愛的,這都帶了些啥?這麼多。」接過教官扛著的集裝箱,大拿整個人晃了一下。

哪怕是強如她這種實力整個人也被集裝箱壓得往下墜了一下。

「你這上總部搬家去了?這裡面啥玩意這麼死沈的。」

「大拿你也覺得重對吧。好傢伙你可不知道,這死鬼跑去總部這一通薅羊毛,艾拉臉都黑了。就沒有他不要的。總部倉庫多少年不用的戰備物資全給他翻出來了。這一路扛回來沒累死我。」金髮教官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臉怨氣。

「老公你拿了啥啊這麼重。你跑總部零元購去了?」

「去去去哪有那麼誇張。而且甚麼零元購,你拿總部當你老家了。我這拿的都是眼前急用的東西。你看,倆時間鎖定打包裝置,這是必須的吧。食堂不是炸壞了麼,到時候弄回來的新鮮食材得拿這個打包;千把套自適應尺寸緊身作訓服,你們衣服都燒壞了,這段時間大家統一穿這個乾活。我還特地多要了一套換洗的。一人兩套;鍋碗瓢盆,食堂都得那樣了,大家得吃飯吧。我特意把之前總部搞大演練的那些行軍鍋弄來了。有這個咱們露天搭灶也能炒菜;另外澡堂被炸了,我不清楚修復池被炸成啥樣了拿了兩套備用的修復液生成器;還有毛巾啊牙刷啊那些東西,然後我還弄了個小挖掘機過來。實在是沒地放了所以大個的下次再說。回頭還有塔吊啊腳手架啊各種建材機器啥的。慢慢來吧,一趟一趟搬就完了。對了大拿,其他幾個區的損失情況咋樣。」

「還挺麻煩的,各個宿舍損失不一樣。小螢她們那邊炸的最重,整棟樓都倒了,估計得重新蓋了。仙兒她們那邊是平房不顯眼,天井和外面院子塌了。主臥沒事。我們宿舍和空想那邊一人塌了半邊。擠一擠問題不是特別大。維內托那邊是頂砸漏了。現在達芬奇她們幾個在房頂補洞。S系那邊樓沒事但是院子全是彈坑。蘇聯和莫斯科在修路。白菜她們那邊是走廊過道給炸塌了,現在上下樓要靠梯子和索道。總匯宿舍那邊就比較倒霉了。本來她們那森林宿舍應該是轟炸盲區,結果有一架艦載機不知道是迷路了還是咋,一顆燃燒彈投林子里了。萬幸奧丁她們發現的早把火撲滅了,但助燃劑弄到了宿舍外牆上。把那外牆燒的和炭一個顏色。哥特蘭出去買油漆去了。那外牆粉刷夠她們忙活的。」

「這倒是提醒了我。靠森林的宿舍可以讓哥特蘭買森林迷彩色,把整個屋子外漆都刷上。這樣高空視野從上往下難以發現,能起到一定的掩護。」

「好主意,我這就聯繫她。哦對了親愛的。現在有個眼巴前的事。」

「啥事?老婆。」

「晚飯咋整?你這些玩意卸貨裝好都得後半夜了。而且現在這麼熱,總不能這一箱子泡面全家人分吧。」

「這倒確實是個事。這樣吧,大拿你先和教官倆人把東西卸了放好。我去食堂那邊看看還有甚麼剩下來的能做的。不能讓大家餓肚子乾活。」

「行,你去吧,路上慢點啊。這天熱的想死。」

「好,老婆你也注意喝水。」

大拿說的沒錯,這大戰後的天熱得發了狂。

太陽剛從雲層里一出來,地上已像下了火。

一些似雲非雲似霧非霧的灰氣低低的浮在空中,一點風也沒有。

我望瞭望這扭曲蒸騰的大路,咬了咬牙往食堂走去。

我從來沒有覺得食堂的路如此之遠。

兩旁的樹被炸的七零八落,幾棵幸免遇難的看上去也和要死的差不多,葉子掛著層灰土在枝上打著卷;枝條一動也懶得動,無精打採的低垂著。

路上一個水點也沒有,乾巴巴的泛著白光。

塵土被海風一卷飛起老高,與天上的灰氣聯接成一片惡毒的灰沙幕,把我臉燙的和鐵板一樣。

整個港區如同燒透的磚窯一般壓抑燥熱。

柏油路化開;甚至連兩旁的長椅也好像要被曬化。

路上異常的清靜,只有各處廢墟工地上發出的那使人焦躁單調的叮叮噹噹聲。

乾活的姑娘們由於大戰過後身上的衣服基本都燒成了碎布條子。

所有人的面對如此酷暑的選擇出奇的一致:把自己脫個精光。

有的乾脆把涼席躺椅支在陰涼地方打盹;有的直接抱起滿是冰塊的純淨水桶一通牛飲;有的嫌棄工具不順手一塊一塊搬碎磚太慢,乾脆開炮把大塊的碎石炸碎。

煙塵揚起弄的大家灰頭土臉,又是一通大呼小叫。

內院乾活的就更加苦些。

不透風的四面圍牆圈著一天的熱氣,每個人在這天然烤爐里都是汗流浹背。

大家大戰剛完又受了半天的熱,個頂個的紅著眼珠,乾起活來沒一個是好脾氣,罵聲爭吵聲此起彼伏。

去食堂的這一路行程我勸了無數的架,期間遭受言語攻擊無數,心中愈發的煩悶起來。

這樣的天氣加上這樣的場景,連我這個當家的都有些狂躁了。

由臉到腳都被熱氣圍著,連手背上都流下汗來。

我想加速跑去食堂,但我又不敢跑。

一跑全身上下如同燒開的水箱一般,簡直人都要沸騰。

路上的姑娘們看我這樣熱,每個人都拉著我強行讓我喝了水再走。

有些姑娘們水喝完了沒法給我,乾脆赤著身子拉著我往陰涼地一坐,捏著滿是汗水的奶頭一把就塞我嘴裡。

我明知心裡不渴,但嘴唇發焦見水就想喝。

不由的又過去猛嘬一氣,不為解渴,似乎專為貪圖姑娘們身上那點涼。

奶水順著由口腔到腹中,忽然涼了一下,身上的猛的一收縮,寒冷讓我非常舒服。

喝完便連連的打嗝,水混合奶直往上漾。

胃里差不多裝滿了各樣的水,這一下我更不敢跑了。

整個人感覺像是一個裝滿液體的氣球,稍微一動肚子裡面就逛蕩。

一步一步挪到了食堂附近,感覺毒花花的太陽快把我頭頂和脊背都要曬爆了。

好容易來了一股風,但沒啥用,因為風是熱的。

就這麼走一會兒坐一會兒的挨到了食堂門口,我完全沒了力氣。

強挨著上了樓梯,用最後一點意識敲了三下門,我整個人就直挺挺的砸了下去,物理意義的破門而入。

屋裡備菜收拾的幾位被我這熱情似火的不速之客嚇了大一跳。

眼看我整個人就要扔在地上。

長春把手裡土豆一甩,不管高低深淺的衝了過來拿身子強行把我撐住。

姐妹們趕忙過來幫忙,七手八腳的把我抬進唯一沒塌的白案操作間。

「夫君,夫君…」

我徬彿聽見有人喊我。

全身上下冰冰涼涼的,感覺我的頭徬彿枕在誰的大腿上,軟乎乎的很是舒服。

身子感覺進了充分降溫的空調房,可算是感覺好受了不少。

我意識恢復了些,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仙兒…」

「你先別說話,來。把這個喝了。」

「….好難喝…這啥。」

「納米冷卻液,戰場上快速修復過熱的。你這死鬼真的是。這麼熱的天怎麼不撐把傘?哪怕叫誰開車送一下都好啊。這麼大太陽你像頭蠻牛這樣硬走過來。太不愛惜自己身子了。」仙兒一邊拿冰毛巾給我擦著身子一邊嗔怪著。

臉上滿是擔心和責備。

我這才發現我整個人躺在存冰的冷櫃里。仙兒抱著我坐在裡頭,我的頭枕在她那一雙玉腿上,壓的她兩條腿死死的貼在冰上。看得我好生心疼。

「仙兒,咱們別這樣躺在冷櫃里了。這太冷了。你這麼坐著你的腿…」

「夫君你別在意我,我沒事。你身子好些沒?不熱得慌了吧?」

「沒事了,沒事了。娘子咱們趕緊出去。你這麼坐在冰上我實在是看著…」

仙兒怕我逞強,強行攬過我頭來。

摸了摸我的臉確認了不燙了,這才直接把我抱了起來出了冷櫃。

重慶把一旁的折疊躺椅打開。

仙兒把我放了上去。

大家一開始都是零零散散的四處隨便坐著,手裡乾著活。

看我醒了,都圍了過來噓寒問暖。

「十三,有沒有甚麼我能幫忙的。我這麼乾坐著看你們乾活我實在是…」

「這樣,夫君。你幫長春弄土豆。大的提取器被炸壞了,現在只剩下單人的小提取器能用。你把這幾筐從地裡搶收出來的土豆收拾了吧。收拾好的土豆扔這個桶子里。晚上吃。」

我接過仙兒給我的小提取器開始乾活。

流程倒是很簡單。

土豆整個扔進去,等一下,削好皮的土豆就一旁滾出來。

隨手把土豆往桶里一扔。

皮倒在一旁的獨輪車里拿來漚肥。

大家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陪我乾著活,我手裡忙活著,臉上若有所思。

仙兒看出我臉色不對,把板凳往我身邊拉了拉。

「有心事麼,夫君。怎麼贏了還悶悶不樂的。」

「娘子,我害怕。」

「怎麼了提督?出甚麼事了?」長春也擔心的靠了過來,小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沈吟了片刻,把這一路走過來看到的景象來了個竹筒倒豆子,最後說出了我的擔心。

「我在想…大家這樣…是不是我造成的。」

「親愛的,這甚麼話。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你這不是懷疑大家麼?」

「鞍山,我不是懷疑你們。我是懷疑自己。」

「為啥?夫君。這是很漂亮的一次作戰啊。」

「十三,我知道。可是家裡現在這樣…」

「親愛的,不要在意罈罈罐罐可是你說的。怎麼到現在反而是你過不去這個坎了。我知道你看大家拌嘴心裡難受。可那磕磕絆絆不是因為作戰。所以別有這麼大心理負擔想些有的沒的。你可是當家主事的,拿主意的都舉棋不定的話大家不就更亂了麼?」

「我知道,老婆。雷當時也和我說過,慈不掌兵。打的時候我也時刻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靜。但現在家裡這個情況我還是不太能…」

「這樣吧,郎君。既然你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今天晚飯就你來做吧。我們幫你打下手。就當犒勞大家的慶功宴,如何?」

十三驚奇的看著應瑞,大家也紛紛表示贊許:「呵,瑞兒你這可以啊。居然能想出如此好主意。那就有勞大提督了。」

「瑞兒說的對,這是我應該做的。今天晚飯我包了。話說咱們今晚吃啥?」

「火鍋。」

「…….重慶這絕對是你的主意吧,你不看看外面現在多少度?火鍋?你是打算熱死誰?」

「你個寶批龍曉得個錘子。就是這種天吃火鍋大汗淋灕的才舒服啊。出一身大汗然後一口氣灌他一瓶。這才是火鍋的精髓啊。懂都不懂。」

得,被一個E系出身的教育了一番火鍋。我也不爭辯,抱過一旁的大鍋開始炒底料。

鍋子已經被大拿端過來了。

三口大鍋里最麻煩的就是辣鍋。

重慶把地裡被炸的亂七八糟的辣椒花椒啥的都歸攏了清理了出來。

各式香料滿滿當當在鍋里堆了個小山。

我把加熱裝置打開,熱氣剎那間就冒了出來。

這特製的行軍鍋升溫極快,轉眼間溫度就上來。

我趕忙抄起鏟子開始攪拌。

牛油是後院養殖場不幸罹難的幾頭大牛身上取得的,新鮮優質的脂肪加上頂級的香油一加熱。

辣椒花椒香料在油海裡活了過來。

空氣中瀰漫的濃香勾著幾位饞貓一邊乾活一邊咽唾沫。

鹵汁的配料是重慶的獨門秘方。

打底的牛骨湯新鮮濃郁。

豆母豆瓣醬必不可少。

薑末豆豉配合著蔥蒜的浮沈逐漸的把整個鍋底盤活。

食鹽醬油味精激發咸味,胡椒醪糟配合上畫龍點睛的一把冰糖。

這香氣怎是簡簡單單一個「辣」字可以囊括形容。

辣鍋既是如此,旁邊倆鍋卻也絕不落下風。

鞍山和長春圍著海鮮鍋在忙乎。

酸菜、白肉、血腸三大件自然是絕對的主角。

但最關鍵的海鮮可大不相同。

以前老家講究的甚麼紫蟹銀蚶、白魚蛤士螞之流只能稱得上是眾香雜錯各致其美。

但如若和倆妮子料理的這一鍋比起來,那可以說根本端不上席面。

老家有句諺語:「家裡的火鍋子,家外的車伙子。」意思是說,火鍋和跑車的都是耗費最大的,可謂是無底洞。

跑車的運一趟貨物下來,總歸是要丟點甚麼。

火鍋則是甚麼昂貴的珍品都可以煮進去。

這一鍋就是如此。

最新鮮的頂級乾貝,上等刺參做湯底。

湯里有47她們挖地三尺弄來的海腸磨成的粉,配上烤過的大地魚,魷魚乾,極品對蝦乾,加上墨斗魚的肝臟和頂級大黃花魚的魚肚,鮮香已然是至極。

最後加上處理過的肥嫩河豚,點睛之筆把整幅畫卷賦予了生命,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動。

一旁的濟南抱過來一桶薄如紙的白肉。

長春抱過來一個大缸,裡面經霜的大白菜所制的酸菜是長春親手漬出來的。

開缸可謂是酸香撲鼻。

想起來就讓人腮幫子抽抽。

路過我這邊的時候長春拿了一顆酸菜心塞進我嘴裡,我嘎吱嘎吱的一嚼。

酸香中略帶一絲清甜,讓我不由得向長春竪了個大拇指。

長春配合著濟南把兩個桶往鍋子里一倒,熱騰騰的鮮湯把肉片酸菜一衝一激,竄上來的香味居然和辣鍋打了個平手。

炒著鍋底的我聞到這熟悉的味道,口水都快滴到鍋里了。

至於最後的羊肉菌菇鍋是最省事的。

但正所謂大道至簡,越是單純的調味越不容易把握。

鍋中幾幅羊骨架子隨著熱氣翻騰,上面見不到一絲肉,骨髓隨著熱力滲進湯中,湯頭逐漸變得濃郁有味。

應瑞在此時恰到好處的讓各種菌類往里一跳,羊油湯裹著菌子開始上下起舞。

三鍋湯交織在一出,香氣直衝雲霄。

倘若辣鍋是那煙火炸開的霸道火焰,海鮮鍋就是奔湧不止的浪花潮汐,那羊肉菌菇則是飛流直下的山中瀑布。

我實在是忍不住要找點甚麼吃。不然再這麼炒下去我覺得我下一秒就要跳進鍋里喝湯。

「瑞兒,給我來點甚麼吃,我實在遭不住了。」

「怎麼了郎君?你累了麼?要不要換手?」

「沒有,累倒是不累。我餓。」

食堂里爆發出一陣大笑。

「你啊…別的都是生的。目前只有豆腐。郎君你若是餓了的話我給你盛來。先墊補墊補。」

「有勞娘子。」

應瑞拿了個大碗,幾塊熱騰騰剛出鍋的豆腐在碗里顫顫巍巍的。

羊肉菌菇加上海鮮的兩摻湯把熱的雪白的豆腐一燙。

又舀了兩大勺辣鍋子湯當辣椒油往上一澆,撒上一把碎韭菜末。

小妮子端著這大碗走到了我面前。

我捧著碗,看著深綠的韭菜末兒,手不住的哆嗦。

吃了一口,豆腐在我身子里硬生生燙開一條路;我不由得自己下手又加了兩小勺辣湯。

一口接著一口的停不下來。

腹中的熱流開始順著全身管線逸散開來,汗已是濕透了。

我半閉著眼,把碗遞出去:「娘子,再來一碗。」

「馬上來。」見我吃的這麼香,應瑞也很是開心。

又是滿滿一大碗遞了過來。

這次我乾脆用辣湯為底,摻上小部分菌菇湯和海鮮湯。

一口下去鮮香麻辣,爆出比之前更香更烈的味道。

我直接端起碗往嘴裡倒。

最後一口湯下了肚,我突然覺得我吃東西的模樣徬彿是在哪看過。

哦對了,老舍先生筆下的駱駝祥子。

「好了,夫君。少吃些。晚上還有大餐呢。」

我抹了抹嘴,整個人攤在躺椅上,宛如一桶被太陽曬化的冰淇淋。

「娘子,我好像知道我在害怕甚麼了。」

「夫君,你說。十三幫你排解排解。」

我思索了一下,把所有擔心如同卡車卸沙一般倒了出來。

我絮絮叨叨的,手裡的活也沒停。

二次回歸 · 第32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