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見岳母
懷中嬌軀明顯僵硬了一瞬,還未等商佑細察,方婉隨之掙開了他的懷抱。
她定定地望著他,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反問道,「你想讓我看到甚麼呀?」
商佑被女友這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反復提起隔壁,惹到方婉生氣了,便訕訕地解釋道,「就是好奇問問,沒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方婉盯著他看了片刻,像是確定他真沒別的意思,才輕哼了一聲,脆生生道,「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我甚麼都沒…看見,沒准人家開門只是拿個外賣呢。」
「哦……也對。」
商佑一琢磨,覺得女友這個解釋更合理。他也沒再糾結,便對方婉問道,「餓了麼,要不要下樓去吃飯?」
「我先休息會兒,喘口氣。」
商佑這才覺得自己考慮不周,女友剛來,自己這麼心急乾嘛。又一想到,女友來的倒是挺快,他不禁問道,「你這是從哪過來的?」
「剛在超市呢。」
方婉坐到床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本來買了東西打算去上自習的,看到你消息就直接過來了。都怪你,早給你發信息也不回。」
商佑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忙不迭地湊過去,討好地替她捏了捏肩膀,「我的錯,我的錯,一沾床就睡死了。方婉大人想吃甚麼,小的晚上來安排。」
「點外賣吧,我突然不想出去了,外面太熱了。」
「好,聽你的。」商佑拿過自己手機,打開外賣軟件。
房間里一時安靜下來。
商佑隨意滑動著外賣頁面,余光卻忍不住追隨著女友的動作。
方婉起身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些,隨後徑直走到窗邊,側著頭向左右張望了下,或許是外面熱浪太盛,她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縮回腦袋,將商佑先前打開的窗扇緊緊關好,連帶著窗簾也被她一道拉嚴。
回到原處,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像是察覺到某種肉眼可見的髒污,她忙拉開自己的藤編包,從裡面掏出一包濕巾,抽出幾張開始擦手,她擦得很是仔細,連手指縫都擦到了。
擦完手,方婉又走進衛生間擰了一塊濕毛巾出來。
她開始擦床頭櫃,電視櫃、茶几和椅子。她擦這些地方,不是簡單的擦擦,而是認真地把每寸地方反復擦拭好幾遍。
期間她數次返回衛生間清洗毛巾,動作一絲不苟,忙得不亦樂乎。
商佑像只鴕鳥般縮在床上,一言不發,眼睜睜看著這熟悉的場景再度上演,腦子想的全是:又開始了。
方婉有潔癖,這是商佑和她交往後才發現的事情。
她並非是那種會潔癖到把整個房間都清理一遍的類型,她的潔癖有著極強的針對性,她只關注那些她認為會與之產生觸碰的地方。
商佑起初也熱衷於搭把手,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無論他擦得多麼賣力,多麼乾淨,他擦過的地方,方婉依舊會重新擦上幾遍。
這種潔癖同樣滲透在兩人的親暱中。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經過情事,方婉的身體格外敏感,有時候商佑只是多揉捏幾下她的胸脯,就能輕易把她推上高潮。
然而,高潮帶來的不是歡愉,而是失控。
方婉每次高潮時都會失去控制,在隨後的五到十分鐘內,她會對他、對整個世界上的人深惡痛絕,直到她能夠重新控制自己。
接著,她會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吸吮著她的大拇指,她會覺得自己受了屈辱,被人征服,心存怨恨,悶悶不樂,直到她找回自我,找回理智,一切才會恢復正常。
每到這種時候,商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方婉。
他甚至覺得,兩人至今未能突破那層關係,達成真正親密的交合,也有這方面的原因存在。
有時候商佑也會想,方婉這近乎病態的潔癖,究竟算不算是一種心理創傷。
作為她的初中同學、高中同桌,商佑對方婉可謂知根知底。
他無比篤定,她以前根本沒有這種潔癖。
他不止一次把時間線拼湊在一起,隱隱懷疑女友的潔癖,是在其高考前、她父母婚變那段時間開始出現的。
然而,方婉對自己家庭諱莫如深。
他掌握的那些只言片語,大都來自基友周犁無意間的隨口一提,即便他深挖,周犁對此也是一問三不知。
就如這次,方婉說她母親明天要來,商佑也選擇了避而不談。
兩人之間有著一種與尋常情侶截然不同的默契。
方婉從不否認她母親早已知曉他的存在,但每當商佑提出拜訪時,總會被她以各種理由輕巧地擋回。
這種拒絕並非單純的敷衍,而是一種出於她本能的防禦。
商佑所能做的,唯有不去強求。
這不僅是出於對女友的信任,更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守護。
商佑認為,只要他的愛足夠純粹,足夠包容,足夠尊重,終有一天,能徹底洗去女友心裡那些因創傷而扭曲的習慣。
過了二十多分鐘,方婉才停下了手中近乎強迫的清潔動作。
商佑忙放下手機,心疼幫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柔聲勸道,「快歇歇吧,外賣我已經點好了。」
他知道她真的累了,因為這房間開著空調,如果不是活動的幅度大,是不會出汗的。
方婉輕點了下頭,在床邊坐下。片刻的沈默後,她忽地轉過頭,輕聲問道,「佑,明天我媽要過來,你要不要見見?」
「啊?方便嗎?」商佑一愣,全然沒料到女友會主動提及此事。
「這有甚麼不方便的。」
方婉語氣平靜道,「怎麼,你不想見?」
「沒有,只是太突然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商佑話一出口,便察覺到這話聽起來像是某種逃避、推辭,他心頭一跳,忙不迭地補救道,「我沒問題,見見吧,怎麼說也是我以後的岳母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