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婦科主任用自己的屄液做了一份藥檢報告
蘇逸離開診室的時間是六點五十一分。
周淑芬記得這個時間,因為在那扇門關上的瞬間,視線恰好掃過了辦公桌左上角的台歷式電子鐘。
六點五十一,紅色的數字在昏暗的診室里亮得刺眼。
門關上之後,診室里安靜了大約三十秒。
三十秒里周淑芬沒有動。
仰面躺在辦公桌上,雙腿從桌沿垂下去,腳尖勉強碰到地面,白大褂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完全滑落到了地上,襯衫翻卷到腋下的位置,內衣的搭扣在之前的某個時刻被扯斷了,E罩杯的乳房暴露在空調冷風中,乳頭腫脹成深紅色,上面布滿了指甲掐出的淺弧形壓痕。
臀部下面的桌面是濕的。
不是一小片。是一大片。
溫度已經從體溫降到了室溫,黏膩的觸感從臀部和大腿後側的皮膚上傳來,混合著精液、淫水、汗水、以及那種讓周淑芬的胃部持續痙攣的液體。
尿液。
自己的尿液。
三十秒之後,周淑芬的右手動了。
手指在桌面上摸索了幾秒,碰到了一個圓柱形的硬物,是從筆筒里滾出來的簽字筆。
手指握住筆,然後又松開了。
握筆這個動作在此刻沒有任何意義。
又過了大約一分鐘,周淑芬撐著桌面坐了起來。
坐起來的動作牽扯到了腹部和盆底的肌肉群,一陣酸脹從下腹深處蔓延開來,穴口的灼熱感在坐起的瞬間變得更加明顯,像是被砂紙摩擦過的黏膜在空氣中裸露的刺痛。
坐在桌沿上,雙腿懸空,視線落在了地面上。
白大褂蜷縮在桌腳旁邊,像一隻被丟棄的白色動物。左側口袋朝上,口袋的開口處露出了一個棕色的小瓶蓋。
樣本瓶。
下午五點三十八分保存的保溫杯殘液樣本。
還在。
周淑芬盯著那個瓶蓋看了五秒鐘,然後從桌上滑下來,赤腳踩在了地面上。
腳底接觸到地面瓷磚的冰涼觸感讓小腿的肌肉痙攣了一下,站立的動作讓大腿內側殘留的液體沿著皮膚向下流淌,一道溫熱的細線從大腿根部蜿蜒到了膝蓋內側。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甚麼。
精液。
那個少年射在體內的精液。
周淑芬彎腰撿起了白大褂,手指探進左側口袋,確認了樣本瓶的完整性。瓶蓋擰緊,瓶身沒有裂紋,液體沒有洩漏。
確認完畢後,開始收拾診室。
用了三十分鐘。
紙巾。消毒濕巾。一次性手套。
桌面上的水漬是最大的問題。
液體已經滲進了桌面的木紋縫隙里,用濕巾擦拭只能清除表面的殘留,深層的痕跡需要更強的清潔劑。
診室里沒有那種東西。
周淑芬從檢查區域的藥品櫃里取出了一瓶醫用酒精,倒在紙巾上,反復擦拭桌面。
酒精的刺鼻氣味在診室里瀰漫開來,暫時壓住了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體液和尿液的氣味。
擦了三遍。
然後是地面。牆壁。診療椅的扶手和靠背。
每一個被觸碰過的表面都用酒精擦拭了至少兩遍。
最後是自己。
周淑芬將襯衫從腋下拉回原位,扣上了還完好的幾顆紐扣,內衣搭扣斷了,只能將內衣塞進襯衫內側勉強固定。
褲子在整個過程中只被拉到了膝彎,此時重新拉上來,拉鍊拉好,腰帶扣緊。
內褲…內褲在地上,被扯變形了,彈力帶斷了一側,穿不回去了。
團成一團,塞進了白大褂的右側口袋。
左側口袋是樣本瓶,右側口袋是被扯壞的內褲。
穿上白大褂,扣好扣子,整理了一下領口。
然後走出了診室。
走廊里已經沒有人了。
護士站的燈關了,值班護士早在六點半就下班了。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綠色的微光,照亮了一小段空曠的地面。
周淑芬沒有走向電梯,走向了走廊另一端的女廁所。
推開門,走進最裡面的隔間,鎖上門。
站在馬桶前面,沒有坐下。
站了十五分鐘。
這十五分鐘里發生了甚麼,沒有人知道。隔間的門從裡面鎖著,頭頂的排風扇在嗡嗡地轉,馬桶水箱偶爾發出一聲咕嚕的氣泡聲。
十五分鐘後,衝水聲響了一次。
水龍頭開了,流了大約兩分鐘。
然後周淑芬走出了女廁所,走向電梯,按下了負一層的按鈕。
地下車庫里,白色的沃爾沃XC60停在B區17號車位。
坐進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引擎。
空調開到了最大。
在車庫的燈光下,後視鏡里映出了一張臉:短髮因為汗水乾涸後變得毛糙,臉色蒼白,嘴唇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結痂,是自己咬出來的。
眼眶周圍的紅血絲還沒有完全消退。
周淑芬看著後視鏡里的自己,看了大約十秒。
然後掛擋,倒車,駛出車庫。
七月一日的夜晚,魔都的溫度是三十一度,濕度百分之七十八。
白色的沃爾沃在城市的燈光中匯入車流,消失在浦西的夜色里。
***
七月三日,星期四。
周淑芬照常出現在了婦科門診區。
白大褂,胸牌,聽診器掛在脖子上。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嘴唇上的結痂被一層薄薄的口紅覆蓋,看不出異樣。
上午八點十五分,第一個患者推門進來。
「周主任早。」
「早。坐吧,把病歷本給我。」
聲音和往常一樣,冷淡、專業、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患者是一個三十二歲的女性,主訴月經不調伴下腹隱痛。周淑芬翻開病歷本,掃了一眼既往史,拿起筆開始記錄。
「上次月經甚麼時候?」
「六月十五號。」
「週期多少天?」
「以前挺准的,二十八天,最近兩個月變成三十五天左右。」
「性生活規律嗎?」
患者猶豫了一下。「…還行吧。」
「上一次是甚麼時候?」
「…大概兩周前。」
「有保護措施嗎?」
「戴了套。」
周淑芬的筆尖在病歷本上停頓了不到半秒。
半秒。
然後繼續書寫。
「去檢查區域,把褲子脫了,躺到檢查床上,雙腳放在腿托上。」
患者站起來走向布簾後面。
周淑芬也站起來了,拉開抽屜取出一次性手套和窺陰器,走向檢查區域。
拉開布簾的瞬間,視線掃過了辦公桌的桌面。
桌面是乾淨的。
七月一日晚上用酒精擦了三遍,七月二日早上保潔阿姨又擦了一遍。
但周淑芬的目光仍然在桌面上停留了大約一秒,落在了桌面中央偏右的位置。
那個位置。
自己的臀部曾經被按在那個位置上。背部壓著病歷本,膝蓋被折疊到耳朵兩側,穴道里塞滿了十九釐米的…
視線移開了。
拉上布簾,戴上手套,拿起窺陰器。
「放鬆,深呼吸。」
窺陰器的金屬葉片在患者的穴口緩緩撐開,宮頸在燈光下暴露出來,顏色正常,表面光滑,沒有異常分泌物。
周淑芬的手很穩。
和往常一樣穩。
「宮頸看著沒問題,我再做個雙合診。」
取出窺陰器,右手食指和中指伸入患者的陰道,左手按壓下腹部,雙合診觸摸子宮和附件的位置、大小、活動度。
手指在患者的穴道內觸摸宮頸口的形狀和質地時,一個畫面毫無預兆地閃過了腦海:
龜頭抵在自己的宮頸管內部,從上方垂直砸下來的衝擊力,整個桌面都在震動。
「周主任?」患者的聲音從布簾那邊傳來,帶著一絲緊張,「怎麼了?疼嗎?」
「沒事。子宮大小正常,位置前傾,活動度好,附件區沒有觸及明顯包塊。」
聲音平穩。專業術語像是從錄音機里播放出來的。
手指從患者體內抽出來,剝掉手套,扔進黃色醫療廢物桶。
「穿好衣服出來吧,我給你開個B超和激素六項。」
回到辦公桌前坐下。
椅子的坐墊在臀部落下的瞬間傳來一種熟悉的觸感,和七月一日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周淑芬的腰背在接觸到椅背的瞬間微微僵硬了一下,然後強制放鬆。
開處方,打印,簽字,遞給患者。
「拿著這個去二樓B超室,做完了把報告拿回來給我看。」
「好的,謝謝周主任。」
患者拿著處方走出了診室。
門關上的瞬間,周淑芬的右手從鍵盤上抬起來,手指在空中懸停了兩秒,然後落在了桌面上。
指尖觸碰到了桌面中央偏右的位置。
木紋的縫隙里,酒精擦不掉的東西。
不是物理層面的殘留。是記憶層面的。
指尖在那個位置停留了三秒,然後收回來。
下一個患者的敲門聲響了。
「請進。」
***
七月三日到七月四日之間,周淑芬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在七月三日下班後,獨自去了同層最東端的研究室。
刷卡進入,從保險櫃最底層取出了那個牛皮紙檔案袋。
袋子里裝著六月十五日的S-01和六月三十日的S-02兩份檢測報告,以及對應的樣本編號記錄。
將七月一日下午五點三十八分保存的保溫杯殘液樣本瓶從白大褂口袋中取出,貼上標籤:S-03,日期7/1,來源:保溫杯殘液(疑似B型催情類藥物)。
放進保險櫃,和檔案袋並排擺放。
鎖上保險櫃,離開研究室。
第二件事,在七月三日深夜十一點,坐在家中書房的電腦前,打開了一個加密的瀏覽器頁面。
不是暗網。是一個醫學專業數據庫。
搜索關鍵詞:「生物鹼類化合物 中樞神經抑制 感覺放大 非處方」
搜索結果有四百多條。
周淑芬花了兩個小時逐條篩選,將可能性縮小到了十七種化合物。
然後打開另一個數據庫,交叉比對這十七種化合物的分子結構與已知的非法藥物清單。
匹配到了三種可能的母體結構。
但僅憑文獻檢索無法確定具體是哪一種。需要實際的質譜分析數據。
S-01和S-02的檢測是在醫院系統內完成的,使用的是常規毒理學篩查面板,靈敏度不夠,只能檢出"異常成分存在"但無法精確鑒定分子結構。
需要更高精度的檢測。
液相色譜-串聯質譜。LC-MS/MS。
醫院研究室里有這台設備,但使用記錄會被納入科研管理系統,任何一次開機都需要登記項目編號和操作人員信息。
如果用自己的名義登記,留下的痕跡太明顯。
周淑芬關掉了數據庫頁面,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分鐘。
然後做了第三件事。
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了一個很久沒有聯繫過的號碼。
備注名:「方遠 復旦藥學院」
大學同學。
本科時期同一屆,後來分別讀了臨床和藥學。
現在是復旦大學藥學院的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藥物代謝動力學。
實驗室里有全套的LC-MS/MS設備,而且作為學術機構,樣本檢測可以走"科研合作"的渠道,不經過任何臨床系統。
但是。
手指懸停在撥號鍵上方,沒有按下去。
聯繫方遠意味著需要解釋樣本的來源。
科研合作需要項目背景。
方遠不是傻子,一個婦科主任突然送來不明液體樣本要求做精確的生物鹼鑒定,任何一個有基本科學素養的人都會問:這是甚麼?
從哪來的?
為甚麼不走醫院系統?
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合理的、不會引起懷疑的理由。
周淑芬的手指從撥號鍵上收回來,放下手機,重新打開電腦。
花了四十分鐘,在醫院的科研申報系統里草擬了一份項目提案:「魔都地區非處方催情類藥物濫用情況的臨床調查研究」。
項目背景寫的是:近年來門診中接診的多例不明原因陰道分泌物異常、性功能障礙患者中,部分病例的體液樣本檢出疑似非常規藥物成分,需進一步鑒定。
這個項目提案不需要真的提交。它只需要存在,作為一個"合理解釋"的外殼。
如果方遠問起來,這就是答案:我在做一個關於催情藥物濫用的臨床研究,需要你的實驗室幫忙做幾個樣本的精確鑒定。
完美的遮掩。
七月四日凌晨一點十七分,周淑芬關掉電腦,上床睡覺。
丈夫在旁邊已經睡了三個小時了。鼾聲均勻,翻了一個身,手臂無意識地搭在了周淑芬的腰上。
手臂的重量落在腰部的瞬間,周淑芬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腰部。
七月一日,那雙手掐住腰部的力度,指尖陷進皮肉里的觸感,從後方貫穿到最深處時腰部被迫彎成弧形的角度。
周淑芬輕輕地、緩慢地將丈夫的手臂從腰上移開,放回了丈夫自己的身側。
動作很輕,沒有驚醒對方。
然後側過身,面對牆壁,閉上眼睛。
在黑暗中,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不是丈夫的鼾聲。
是另一個聲音。平靜的、冷淡的、像是在做實驗總結的聲音。
「周醫生的身體,比周醫生本人誠實多了。」
周淑芬的手指在枕頭下面攥緊了。
攥了大約十秒,然後松開。
不是因為接受了這句話。
是因為憤怒需要一個出口,而攥拳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出口。
***
七月五日,星期六。
上午九點,周淑芬沒有去醫院。
週六是她的輪休日。丈夫一早就去了醫院(外科週末有擇期手術),兒子周明去了同學家(暑假補習小組)。家裡只剩下周淑芬一個人。
九點十五分,撥通了方遠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了。
「餵?」對方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淑芬?好久沒聯繫了。」
「方遠,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你說。」
「你實驗室的LC-MS/MS最近排期緊不緊?我有幾個樣本需要做精確的生物鹼鑒定。」
電話那邊沈默了兩秒。
「甚麼樣本?」
「體液樣本。」周淑芬的聲音和在診室里對患者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冷淡、專業、不帶任何多餘的東西,「我在做一個關於非處方催情類藥物濫用的臨床調查項目,門診收集到的幾例患者樣本里檢出了疑似非常規生物鹼成分,我們醫院的設備精度不夠,只能確認存在但沒法鑒定具體結構。」
「催情類藥物?」方遠的語氣變得認真了,「是合成的還是天然提取的?」
「不確定,這正是需要你幫忙鑒定的部分。初步的文獻檢索縮小到了三種可能的母體結構,但需要質譜數據來確認。」
「你把三種可能的結構式發給我,我先看看我們的標準品庫里有沒有對應的參照物。樣本量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