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家法伺候

書房的門在身後合上。明凰的父親沒有坐回書桌後面，而是站在窗邊，背對著我，沈默了幾秒才轉過身來，語氣比飯桌上放鬆了一些，但依然帶著分量：「明凰怎麼自己不進來？」

「她自己說的，她在車里等。」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不算長，但裡面有東西。他像是透過這句話在判斷甚麼，然後走到書桌後面坐下來，抬手示意我也坐。我坐下之後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才說：「你剛才在飯桌上那番話，說得很好。說沒人站在明凰的角度想。這句話我聽了，心裡不是沒有觸動。」

他頓了一下：「我是她父親，我當然希望她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但我也是明家的家主，明家下面幾十口人，我不能只憑個人感情做決定。明家之前表示不暗中與李家作對，這已經是目前能給出的最大善意了。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明白。」

「那你今天來提親，拿甚麼讓明家信你？」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沒有移開，「你說你喜歡明凰，明凰也喜歡你，我信。但喜歡不能當飯吃，也不能讓明家在八大世家的壓力下面保住現有的一切。如果你只帶著一張嘴來，那你剛才飯桌上那句‘私奔’就不是氣話，是退路。我不希望我女兒走退路。」

我坐在他對面，沒有急著回答。他說得直接，但話里的意思我也聽明白了——他願意成全明凰，但要我給明家一個承諾，或者說，一個足以讓明家其他人閉嘴的籌碼。我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算高，但足夠清楚：「伯父，我爺爺的身體，您也知道。他老人家只要還在，李家的根基就不會倒。我大伯在魔都，是夏國最年輕的部級幹部之一，葉家這次動的那些省級佈局，底子都很乾淨，翻不了天。我爸那邊手握龍興實業，現金流充裕。李家被打，但不至於垮。」

「至於明家，」我看著他，「如果明家現在公開站到李家這邊，確實會被八大世家盯上。我不需要明家公開表態，甚至不需要明家在明面上做任何動作。明家只需要保持目前的態度——不贊同，也不反對。暗地裡的事情，我來安排。如果李家撐過了這一輪，明家就是李家的姻親，不會虧待。如果李家沒撐過去，明家也不會因為今天的決定被拖下水。那個私奔的說法，我收回去。我今天來，是明媒正娶，不是走退路。」

他聽完沒有立刻回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把這段話放進了心裡過了一遍。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窗外偶爾傳進來的鳥鳴聲。然後他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行，我認可你這個人。但是並不代表我同意了和你們家聯姻，只是認可了你個人。」

他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我也站起來，跟他握了一下。他松開手之後說：「但明家對外不會表態。不拒絕，也不贊同。暗地裡會傾向於李家，但這個傾向不會體現在任何公開場合。至於明凰，如果你真的想娶她，不是今天在飯桌上喊兩句就行的。李家能不能扛過去，決定了你是私奔還是明媒正娶。」

「我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換了個語氣：「那你明天有甚麼打算？」

「明天去陳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