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只能躲在床上掉金豆豆
「我佔了家教的職位,你省了再趕人的時間,兩全其美不是?」
陸今安推著輪椅到她身邊,義正言辭道:「我陸家不養無用之人。」
霽月切水果的手指穩穩停在屏幕上,她輕輕摁下鎖屏鍵,屏幕變黑,照出她略帶緋紅的臉。
她將屏幕轉向他,嘲諷道:「陸家最無用的,難道不是你嗎?」
「八年都躲在床上無病呻吟,天天摔東西自殘節食,若不是擔著個陸家的姓,有誰會願意管你?」
陸今安瞳孔放大,想發火,卻又清楚地知道,她說的全都是事實。
陸家混吃等死的人不就是他嗎?若不是他有一個當官的小叔,怕是陸家族譜早就將他除名。
陸今安無名火燒著全身,雙拳用力,指尖死死掐著掌心。
「惱羞成怒了?」
霽月放下雙腿,拉著他的輪椅逼迫他靠近。
他盯著她沒有溫度的眼睛,亮晶晶的瞳眸倒映著自己猙獰不堪的面容,以及瘦弱如柳的身體。
她說的對,他這麼無用,有甚麼資格呆在陸家,還不如死了算了。
門外柳管家伸出手想要推門,卻被陸秉釗攔住,他心急地看向他,見他搖頭,只能守在門外繼續聽下去。
「你生來便錦衣玉食,那有沒有想過,那些出生便被拋棄的孤兒,可能努力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見到你所能見到的場景。」
「你覺得老天對你不公平,那那些蹲在孤兒院,一遍遍接受牲口一樣挑選的孤兒,就感受到公平了嗎?」
「有甚麼好怨聲載道的?腿不能走還有手,手不用還有身體,就算失去雙手雙腳,像條蛆也得給我往屎里蠕。」
「一點小挫折就躺下了,那要是失去某些功能你還不得一頭撞死。」
陸今安臉色爆紅,就連衣領上的脖子都陷入了紅溫。
霽月突然將腳踩在輪椅上,不偏不倚恰好在雙膝之間。
她壓低聲音,用只有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量輕聲道:「不會……真不行了吧?」
「所以才看美女雜誌洩憤?」
「霽月!」陸今安漲紅著臉,又羞又燥。
知道的她是家教老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以身教人的某片老師。
乳白的腳丫珠圓玉潤,透著和他慘白肌膚極不一樣的粉。
陸今安呼吸一滯。
霽月以為他看雜誌是在看美女,其實他不過是借著由頭去羨慕那些健全的人。
他羨慕她們自由,羨慕她們完整,也羨慕她們可以擁有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生。
是,他是有過衝動。
甚至夢里夢到的幻想對象也都是沒有臉的,可他能怎麼辦,他不想的,是身體它自己臆想,它會在早上竪著把他弄醒。
他害怕進來清掃的傭人會瞧見他狼狽的樣子,所以他不拉窗簾,不下樓,不和任何人接觸。
因為他知道,他沒法躲。
他只能像一個沒用的廢物躺在床上掉金豆豆。
他能怎麼辦?
他連跳樓的權利都沒有,他還能怎麼辦?
陸今安氣死咬著唇,不讓眼裡的淚落下來,可身體還是不爭氣的抽噎了一瞬。
霽月縮回腳,給他扯了兩張紙巾:「哭甚麼?」
「要真不行了,我讓柳管家給你找醫生。」
陸今安捂著臉狂怒:「誰說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