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委託(2)
「確定。全都確認過了。同行的女士也一起……但您為甚麼用平語?」
「啊。抱歉。因為父母早逝。」
「呃?」
也是,看起來比我大十歲還用平語確實不太合適。
「問題不在這。關鍵是兇手當時不在現場才更可疑。」
「哈,但當時真的沒有任何人在啊。」
「兇器呢?陷阱呢?」
「是的。沒甚麼特別的……」
這確實很奇怪。
如果在衛生間安裝了甚麼陷阱,或許犯人不在場也能殺害受害者。
比如坐馬桶的瞬間發生爆炸,或是有甚麼東西彈出來刺中要害。
但常識而言不留痕跡殺人是不可能做到的。
毒殺?
你是說存在能瞬間只殺死一個人,卻對周圍毫無影響的毒藥?
化生放(CBRN)教育的時候也沒學過這種東西啊。
「最後一名受害者於今日凌晨遇害。」
車仁哲依舊一臉疲憊地接著說道。
「前一天凌晨獨自站崗的人遇害了,因此這次不再單獨安排崗哨,我也決定一同通宵執勤。」
「所以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啊。」
與凌晨起床站崗兩小時的不寢班不同,當值需要整夜保持清醒。
車仁哲若整夜未眠堅持值守到現在,面露疲態也是理所當然。
「是……確實感覺要死要活的。雖然實際死掉的是另一個人。」
這位大叔在講冷場笑話方面還真是有一手。
「至今仍不清楚那人何時怎麼死的。明明整晚都沒發生任何事,直到早上點名時才剛發現少了一個人。」
「中間難道不是操屄的地方嗎?」
「絕對不是。我一直睜大雙眼盯著。那人也是第五班崗,確認他站完崗去睡覺了……」
「但早上卻死透了?」
「是。正如您所說。」
車仁哲自嘲地笑著連連搖頭。
「真不知道犯人到底用了甚麼手段。簡直就像在說‘有本事就來抓我啊’,明明事情就在眼皮底下發生卻抓不住犯人,連我自己都感到火大。」
「嗯。」
綜合目前聽到的敘述。
腦海中大致拼湊出了謎題的輪廓。
「原來如此。兇手的作案手法。」
「甚麼?!那是真的嗎!」
對我的話感到激動而反問的車仁哲。
因疲勞而幾近昏厥的人突然睜大了雙眼。
「甚麼?你是怎麼做到的?」
女人們自然也露出好奇的神色。
「沒甚麼大不了的。只是大家太拘泥於常識,所以沒察覺到而已。」
我緩緩抽出系在腰間的石弩,裝上了箭。
「手法其實很簡單。犯人原本就在我們中間——只不過偽裝成絕對不可能是兇手的人罷了。」
「呃?在裡面?」
聽到我的話,大家面面相覷。
當然,光是這樣打量也不可能認出犯人。
「沒錯。那個始終出現在犯罪現場的人。比誰都更急切想要揪出兇手的人。」
瞟了一眼。
我一邊給弩裝箭,一邊看了車仁哲一眼。
於是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呃?是仁哲先生?"
"我、我不是!我是真心希望不要再有人死,一心想要抓住兇手才──!"
車仁哲非常冤枉似的大聲喊道。
這也難怪。因為車仁哲真的不是犯人。
「您當然會這麼說了。」
說著,我將十字弓對準了車仁哲。
疲憊不堪的男人臉上籠罩著恐懼。
抱歉啊。這樣利用你。
「犯人就是──」
我將對準車仁哲的弩迅速轉向90度方向。
那裡空無一物。
看似空無一物。
但我卻聽見了。
踩踏草地的聲響,呼吸的氣息聲,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我感受到了。
空氣的顫動、踏地的震動、淡淡的鐵鏽味。
-噗咻!
瞄准之處的左側。
我‘瞄准’了罪犯躲避的方向並扣動扳機。
「呃!」
天啊,真神奇。
射出的弩箭在空無一物的虛空某一點戛然而止。
看似空無一物卻又存在某種東西的地方。
我射出的弩箭準確命中了身為‘透明人’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