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坦白 (2)
「都說了是真的啊。媽媽甚麼時候見過兒子說謊了?」
「可見過不少次呢……」
呃。我確實對媽媽撒過不少謊。
「這次真的沒撒謊。所以告訴我吧,媽媽。」
依偎在我懷裡的媽媽,身體的顫抖停止了。
媽媽輕輕推開我,做了個深呼吸後緩緩開口道。
"其實媽媽……並不是昌宰的媽媽。"
終於回到最初了啊。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昌宰……你知道爸爸是做甚麼工作的嗎?」
「不知道。」
是從那時候開始嗎……
某種苦澀的東西湧上了喉頭。
「是啊,這也要怪媽媽。是媽媽沒有告訴你……」
其實並非如此。
因為是我自己沒想聽父親的事。
每次母親提起父親的事,我都會大發脾氣表示厭惡。
自然母親便不在我面前提起父親的事。變得無法再提了。
「爸爸其實是很了不起的人。是生物工程博士……雖然其實媽媽也不太懂那些複雜的事。」
即便年歲漸長,聽父親的事依舊同樣令我厭惡。
啊。
好討厭。
真的。
母親談論起父親時的笑臉。
看著那副笑容時,我心中被醜陋的嫉妒心所灼燒。
太過淒慘了,真討厭。
果然。
沒聽見嗎?
「非常聰明,還做了很多善事……」
那些事我也知道。
畢竟生前從親媽那裡聽過好幾次了。
但之後的故事卻並非如此。
「並且是開發出讓我們這樣的患者也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的治療方法的人。」
已故親生母親的子女教育哲學用一句話來表達的話,如下所述。
‘既然你的父親是個聰明人,作為他兒子的你也一定同樣聰明。’
親生母親提出的要求條件無比苛刻,讓幼年的我身心俱疲。
我對父親的憎恨也是在那時萌芽的。
「我的父親……」
父親是個聰明人……但卻在外面搞女人不回家。
關於父親,我所知道的僅此而已。
從現在起,母親口中講述的將是我所不瞭解的父親的故事。
「其實媽媽曾是父親所在研究所的研究對象。為了開發疑難雜症治療方法而進行的研究對象。也就是說,是當時父親研究的疑難雜症患者之一。」
當然這也是我第一次聽到的故事。
畢竟對於父親的工作,我至今都從未關心過。
「所幸很快研發出治療方法,媽媽和其他患病孩子們也都能回家了。只要每個月來醫院接受一次門診治療就行。」
媽媽的笑容里夾雜著某種莫名的寂寞。
「但是媽媽沒有可以回去的家。因為她是個舉目無親的孤兒。」
天涯孤兒。研究所。研究對象。
不知為何,父母將身患絕症的孩子販賣給研究所的畫面在腦海中浮現。
所以當媽媽不得不獨自進入福利院時,昌宰父親成為了媽媽的監護人。媽媽和昌宰的姓氏一樣對吧?這姓氏也是那時候從昌宰父親那裡繼承的。
姜姓雖不如金姓常見,但也不是罕見的姓氏。
所以即使母親的姓氏和我相同,我也沒覺得特別奇怪。但沒想到背後竟有這樣的隱情……
混亂了。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那、那麼,當時為甚麼……」
我與媽媽初次相遇的地方。
是在親生母親的葬禮現場。
‘打招呼吧。昌宰,這是你的新母親。’
父親就那樣介紹了媽媽。
這位就是我的新媽媽。
當然父親並沒有明確說過和新媽媽再婚了,或是介紹她為妻子。
但既然是新媽媽的話…………我那樣理解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對不起昌宰啊。那個…………是媽媽太固執了。因為知道昌宰爸爸會很為難。」
看到驚慌失措的我,媽媽又畏縮了起來。
「說是離婚的前妻去世了。必須把前妻帶走的兒子接回來,但就算接回兒子也沒精力照顧…………而且那個兒子…………說非常恨父親。」
我確實恨過父親。
如果當時要我跟著父親生活,年幼的我寧可選擇獨自生活。
對父親來說,我無疑是個棘手的累贅吧。
"所以媽媽說過. ‘我來當那孩子的媽媽’ 這樣."
──啊??到底要怎麼做才會得出那種結論啊?!
那樣的我的控訴卡在喉嚨里沒能說出口。
因為媽媽正以生前從未見過的表情流著粗大的淚珠。
"媽媽也……想擁有家人啊……。"
媽媽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