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眼見載著兒子的大巴駛離,她哭泣著返回丈夫被殺的地方,半途見著殺手追來,將他們引向一處建築工地。
已經抱著必死的決心,卻在大樓裡面誤打誤撞遇到抓捕流竄劫匪的秦霜凝。
多年後在陸齊的別墅里看到陸氏夫婦的遺相,她才恍惚回憶起,當年那輛大巴上,靠近車門的一排座位,坐著的好像就是當時四十多歲的陸氏夫婦。
是夫妻倆打開行李箱,發現昏迷在裡面的陸齊。
「叔叔,阿姨,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小齊。」顧菀清淚眼婆娑,手中捏著帕子,擦去照片上的雨水和灰塵。
秦霜凝也蹲下幫忙一起清理散落在墓碑前的枯枝落葉。
幾分鐘後,再次朝墓碑鞠躬,二人離開了墓園。
下山的路上,換成顧菀清舉傘。
「菀菀,總算和小混蛋相認了。」秦霜凝嘆了口氣,「可是,以後你們母子倆,要以甚麼身份相處?陸齊雖然混蛋,應該不會像我家的臭小子一樣,明知是自己媽還敢上。」
顧菀清眼神中充滿迷茫,「我也不知道了該怎麼辦。陸齊醒來之後,除了一開始不適應,叫過我幾次菀菀,後面都是喊媽。他不像之前那樣隨意調戲我。大概已經完全適應了是我兒子的身份。」
「你想和他轉變成正常母子關係嗎?」秦霜凝問。
「想,非常想。可是,如果公開我們的母子關係,小星,小雨,還有舒芸他們會怎麼想。這件事,暫時只有我們知道就好。」
「呃,那個……」
「甚麼呀,霜凝,怎麼吞吞吞吐的?」
秦霜凝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說:「前陣子你不是在醫院磕破了額頭,躺在病床上。小野來送飯時候,我不小心說漏嘴了。」
「嗯?」顧菀清歪頭盯著秦霜凝逃避的眼神,「老實交待,你是不是故意的?」
「沒有,真的是不小心說漏嘴。不過你放心,小野不會亂說。他反而挺高興的。」
顧菀清垂下眼眸,「肯定是遇到和他一樣的人,心裡的負罪感沒之前強烈了。哎,這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誰知道會想出甚麼鬼點子。小齊呀,就算一時因為我是他母親的身份,變成一個正常的兒子。一定會被你們家小野教壞。畢竟小野拉他下水,才敢對你更加心安理得。」
「才不會嘞。」秦霜凝說,「小野以前雖然不聽話,但絕不會對自己媽媽起壞心思。他臉皮越來越厚,我懷疑是跟陸齊學的。」
「甚麼呀,分明就是你貪圖自己兒子的身子,色霜凝,還怪在我兒子頭上。哼,要不是在種植園那晚有我助攻,某人現在還忍受寂寞不敢對自己兒子開口吧?」
「還不是那晚有人睡不著,半夜跑去三樓和自己兒子做愛。」
「你偷看我,色霜凝。」
「哈哈,不小心就發現了。菀菀別怪我。」
「哼。」
走到停車場,坐上顧菀清那輛奔馳車,秦霜凝沒著急系上安全帶。
「菀菀,我有件事要告訴你。」秦霜凝神情有些嚴肅。
「甚麼事?」顧菀清拉著安全帶的手停滯在胸前。
「陸齊感染新冠,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為之。」秦霜凝盯著擋風玻璃前方,「他感染的是變異毒株,上個月才在香港發現。大陸其他地區雖然也要零星案列,但江城同一時間,同一區域感染的案列,只有陸齊體內病毒屬於新型變異毒株。我調查了他感染病毒那天中午,上門為他檢測核酸的公司。背後投資公司的有易氏集團的影子。簡單來說,那家核酸檢測公司的上一級控股公司,其中一名股東就是易氏集團旗下的西明藥業公司。股份佔比超過百分之四十二。我之所以懷疑陸齊這次感染是易家下的毒手,是因為那家核酸檢測公司成立才不到一個月,上一級控股公司也才成立一個多月。」
顧菀清緘默不語,呼吸卻明顯變得急促。
秦霜凝看著她,繼續道:「核酸檢測公司已經被調查過,我們去看望陸齊那一天,關於他的檢測樣本就已經被銷毀了。上午檢測結果沒問題,晚上六點,陸齊就出現發熱症狀,大概十一點,第二次檢測確認感染。從感染的發病時間推測,很符合新形毒株的感染情況。」
顧菀清死死捏著安全帶,用力極狠,甚至於手背的血管也鼓起來。
她發愣似地盯著方向盤,原本柔和的面色變得陰鬱又狠劣。
「菀菀,這件事已經立案,警局會繼續追查。」秦霜凝說。
驀地,她抬起頭,好像自言自語一樣,「我就一個兒子,他們還要斬草除根。易家子孫不是很多嗎,易文遠那個老畜生一把年紀了還四處留種。好啊,馬上要過年了,我要讓易家好好熱鬧一番。」
秦霜凝握著好閨蜜的手,語氣十分溫柔,「菀菀,別衝動。」
顧菀清抬眼與她對視,「霜凝放心,我不會做傻事。但我絕不會讓易家過好這個年。」
「唉。」秦霜凝說,「有甚麼事千萬不要一個人抗,還有我。」
顧菀清點頭,隨即在秦霜凝的要求下坐到副駕駛位置。
陸齊出院,距過年還有十一天。母子倆商議好,繼續以戀人的身份在大家面前相處。
在種植園家中,顧菀清為病癒的兒子舉辦了一場家庭宴會。
秦霜凝母子,陳舒芸一家,還有楊溪月和李嘉圖也被邀請做客。
下塘村的陳西載著秋草和小宇露過種植園,恰好遇見表弟一家,便停車問侯了幾句。
顧菀清先前從陳舒芸口中聽說過陳西與寡婦秋草的故事,她本人也與秋草和陳西有過幾面之緣,便熱情招呼他們一家三口進家吃飯。
陳西一開始拒絕,他想人家不過客氣罷了,自個沒必要當真。
沒想到顧菀清的一對兒女認出了小宇,熱情打起招呼。
顧菀清見狀,便再次邀請。
陳舒芸也在一旁勸侄兒一家下車。
陳西不算自來熟,可也不好意思下車。直到一個年輕帥氣,穿著黑色夾克外套的傢伙走到窗前,遞上一支黃金葉煙。
「餵,屌毛,還記得我嗎?」
陳西夾著煙,皺起眉頭打量來人,實在想不起自己與他見過面。
其實陸齊一開始也沒認出陳西,只隱隱覺得好像哪裡見過。
走近看了看車,又見坐在副駕駛的女人,才回想起車上被韓安銘叫大哥的傢伙曾經在兩個多月前與他打過一架。
陳西沒想起,秋草倒是認出了陸齊。
她貼在陳西耳邊說,「我記得,你們是不是之前打過架?好像是因為他嫌你開車太慢了。」
陳西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你這傢伙,想起來了。」
陸齊點頭,「沒甚麼要緊的事,下來喝一頓。正好安銘,陳姨都在。」
韓安雅和韓安晴從大門裡跑出來,高高興興地扒著車門。
「大哥,進來一起吃飯吧。」
「大哥,大嫂,啊呀,小宇也在。」
陸齊喊道:「別磨嘰了,進去吧。」
陳西把煙夾在耳朵上,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將車開進大門,停在院子里,陳西繞到副駕駛門便,把懷孕三月的秋草攙扶下車。
安雅和安晴馬上將他擠走,一左一右扶著秋草上樓。
陸齊見著陳西女人微微凸起的肚子,遞了個笑臉,「恭喜啊。」
陳西點頭,「過兩天辦酒席,有時間的話,賞臉來吃個飯。」
「一定。」陸齊說。
人數忽然多了不少,只好將兩張桌子拼起來,大家才坐得下。
陳西是韓安銘表哥,開飯前,他向大家介紹陳西。高馳野聽韓安雅提起過她這位年輕有為的大表哥,便主動站起身,向其伸手。
聽說陸齊和陳西之前打過一架,歡樂的笑聲頓時充溢整個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