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發洩著內心不滿,但情緒不是很激烈,高馳野一時不知所措,他也沒見過一向清冷,嚴厲的母親此時會表現出些許撒嬌的意味。
「最近組里確實有幾起棘手的案子,上面又要我們趕快破案,你是知道的。」高馳野解釋道,姿態放低不少,聲音也不那麼冷淡。
其實他還想說哪有那麼嚴重,只不過是住在單位宿舍而已,怎麼從秦霜凝口中說出來,好像要離家十萬八千里似的。
她還把自己比喻成留守的孤寡老人,唉,說得好像很淒慘似的。
秦霜凝當然知道了,因為高馳野所在的重案二組的任務要求就是她安排的。
可是也沒他說的那麼誇張,時間緊到要靠住市警局職工集體宿舍來節省。
再說了,她只是想鍛鍊下兒子的工作能力,絕不是因為他在劫持案中受傷醒來,一開口就對萬分擔憂他的自己出口傷人而想要懲罰他一下。
(鬼都不信)疊好最後的一條卡其色休閒褲,關上行李箱,秦霜凝對兒子說道:「好了,你是現在就走,還是晚點再出門。」
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沒到晚上八點,又注意到母親隱隱不捨的目光,高馳野打消了盡早出門的計劃。
「十點再去吧,還有地鐵。」高馳野說,「我把家裡收拾一下。」「行,不介意媽媽一起吧。」「一起吧。」
母子倆戴上口罩中,拿著掃把、拖把把家裡各個房間清理了一遍,座椅板凳,廚房灶台,全部抹得乾乾淨淨,煥然一新。
休息了十幾分鐘,高馳野拉起行李箱出了家門。
秦霜凝提出開車把兒子送到市警局職工宿舍,被拒絕。
高馳野說來去一趟要花近一個半小時,秦霜凝還不如好好在家休息,畢竟她的工作比起他來,有點也不輕鬆。
於是,秦霜凝退而求其次,把兒子送到小區附近的地鐵站。
地鐵站入口,寒風習習,夾雜著絲絲冷雨,冬天徬佛已經提前降臨江城。高馳野拎著行李箱正要走下台階,忽聽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小野,等一下。」
轉身回首,看到清冷的美人推開車門,冒著寒風和雨絲,秀髮被吹得飄起來,露出潔白的脖頸,朝他小跑而來,手中似乎抓著甚麼東西。
夜色昏暗朦朧,有不遠處高高的路燈照射,依然能看清楚她完美無瑕的面容。
母親奔到面前,高馳野才發現她手中抓著的東西是一條灰色羊絨圍巾,顏色和款式對男女都合適。
剛才,這條圍巾還在圍在她脖子上秦霜凝兩手把圍巾展開,踮起腳給兒子圍上。
母子倆貼得很近,看上去有些親暱。高馳野能清晰嗅到她的發香,看清她濃密的眉毛。
「天冷,注意別感冒了。」秦霜凝叮囑道,又動手為兒子拉緊外套的拉鍊,整理衣領。
「嗯。」高馳野像小時一樣,乖巧地點頭。
直到他沿著階梯走進地鐵通道,回首時,母親還站在入口處,目送著他。
「快回家吧,注意安全。」高馳野喊了一聲,母親才轉身離開。
通過安檢,他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不是太冷,而是想盡量保持住圍巾上母親留下的體溫。
又忍不住輕輕拖起圍巾一角,低頭嗅了嗅上面殘留的體香。
冷峻的臉龐,漸漸露出幸福的笑容。
中塘村,韓家。
深秋季節,天氣越來越冷,韓安銘家裡取暖用的是一個去年買的四方形大電爐,上面蓋著毯子,人坐在四邊就可以取暖,十分方便。
不過韓安銘不滿意這樣的取暖方式,因為雙腿癱瘓的母親怕冷,又不能一天到晚都躺在電爐旁。
馬上就到冬季,氣溫會越來越冷,到時候,家裡每一個角落的溫度都能低到讓人手腳僵直。
韓安銘一個大小伙子倒是不怕,可他心疼陳舒芸,不能自由活動,衣服一穿多,身上難免捂出一身汗。
陳舒芸很愛乾淨,尤其是對於自己的身體。
以前農村條件簡陋,根本沒有上面浴室熱水器,洗澡就一個木盆。
每次乾完農活,只要出汗,她晚上必須洗一次澡。
就算沒甚麼重活,她也常年保持著兩天一次澡的習慣。
她勸丈夫韓成也經常多洗澡,卻反被他嘲諷她窮講究,說農村人十天半月洗一次澡就可以了,天天洗澡,麻煩又浪費水。
實際上中塘村所處的區域降水並不少,不僅村前流淌著一條常年不乾涸的小河,周遭還分布著大大小小七八個水塘。
至於水井,隨便扔塊石頭,在石頭落下的地方往下鑽個二三十米,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水冒出來。
所以中塘村以前雖然窮,甚麼都缺,唯獨不缺水。
韓成明面上對她這個愛洗澡的習慣嗤之以鼻,心裡面卻喜歡的不得了。
每到夜裡,抱著她洗得乾乾淨淨的身體,摸著那白嫩光滑的肌膚,又使勁聞那香噴噴的體香,興奮得不顧妻子反對,把她全身親了個遍。
他當然喜歡這麼乾淨的妻子。
當初和村裡幾個小伙到隔壁下塘村玩,就是一眼看到了還是小姑娘的陳舒芸,十五歲,水靈靈的像根白蘿蔔,又特別害羞。
儘管因為家庭貧窮,衣服褲子都是破破舊舊的,打了不少補丁,卻完全掩飾不住她天生麗質的美。
於是韓成隔三岔五就邀著幾個夥伴跑到下塘村,帶著禮物,讓陳舒芸的閨蜜把她叫出來。
兩三次以後,大家都明白中塘村的韓成喜歡上了下塘村的陳舒芸。
到後來,韓成乾脆一個人就往下塘村跑。
臉皮厚地直接往陳舒芸家裡去,看見有活就搶著乾。
不管是砍柴還是割草,都乾地不亦樂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老丈人突然多了個兒子。
每當乾完活,他就會吹著哨子,對陳舒芸挑眉弄眼,暗送秋波。
一年後,雙方家長都滿意,韓成風風光光地把陳舒芸取回家。
那時的房子還是破舊的瓦房,隔音效果特別差,陳舒芸的丈夫精力旺盛,又很粗魯,興致上來,一夜抱著她做兩三次都是家常便飯。
即便生下了韓安銘和兩個雙胞胎女兒,他依然如此。
所以每次行房,陳舒芸都要努力忍著快感,捂緊嘴巴,以防被兒女聽到。
可是丈夫根本不配合,反倒因為看到她極力忍耐的模樣而變得更加興奮,牟足了力衝撞。
有時候兒女聽到聲音,問父母在房間做甚麼,陳舒芸便羞紅著臉,一邊承受丈夫的衝撞,一邊向兒女解釋說房間蚊子多,爸爸在拍蚊子。
可是長大了些的韓安銘會很疑惑,爸爸媽媽都不用蚊香的嗎?為甚麼冬天了,他們的房間還有很多蚊子。
再後來,他已經明白父母房間為甚麼總是發出啪啪啪的聲音了。
勸說不了丈夫,陳舒芸無可奈何,但教育三個兒女,就好了很多。
大兒子韓安銘,二女兒韓安雅,三女兒韓安晴,都非常聽她的話,在她的影響下,養成了勤洗澡的習慣。
但韓安銘很鬱悶,為甚麼兩個妹妹可以和媽媽一起洗澡,四歲以後,他就只能一個人洗澡了。
為了母親羸弱的身體不受寒冷的影響,韓安銘決定給家裡安裝兩個空調。這時候,江城附近的農村,安裝空調依舊是見罕見的事。
兩個空調,一個安在客廳,一個安在陳舒芸的臥室。
他的善意遭到母親的阻止,畢竟家裡本來就缺錢,再買兩個空調,不僅多花幾千塊錢,每個月的電費還要多上不少。
而且為甚麼只裝她的房間,卻不裝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