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該結束了，夢瑤姐。該結束了。。。」

「幾百年以前，有一個惡魔降臨於人間。沒有人知道她從哪裡來，也沒有人知道她來此的目的是甚麼。但災難也就此開始。她是淫魔，是人性慾望的無限放大，是永遠無法滿足的女人，是魅魔之祖。她是唯一的、真正的魅魔。人類無法傷害她，相反，越來越的人被她控制、奴役、榨殺。她身著的絲襪是身體的一部分，也就是現在我們所穿的絲襪——魔淫絲。魔界之物，會逐漸侵蝕人的思想、消磨人的意志，最終使穿上它的人淪為魅魔的附庸。魅魔之祖就這樣散播魔淫絲控制了許多人類。她們為她建造了宮殿，進貢精力旺盛的人類。整個國度幾乎成為了她獨有的淫樂園。」

「後來，魅魔為禍人間的事被天界知曉。一位天使自告奮勇地去討伐魅魔。可魅魔在凡間數十年，已經吸收了無數人的精氣，實力已經提升太多。天使無法戰勝魅魔，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再放任魅魔為禍人間，於是使用全部法力放出結界將自己與魅魔一同封印在魅魔的宮殿中。終於，宮殿崩塌掩埋了兩人。被魔淫絲所侵蝕的人也因與魅魔失去聯繫而恢復了神志。天使拯救了人間，但自己與魅魔的下落卻永遠不為人知。」

「然而災禍遠未結束。魅魔與天使戰鬥時兩片絲襪的碎片並未被掩埋。它們隨風飄散，卻又在逐漸生長，徬彿代表了魅魔想要主宰人間的意志。它們最後生長為兩條黑色的連褲絲襪，一條為女人穿、一條為男人穿。後來又輾轉數載，最終在一處溪流旁被一對村莊的即將新婚的情侶撿到。那絲襪散髮出的力量是凡人無法抵抗的。他們得到了力量，也失去了很多。。。」

「女性穿上絲襪後直接因為強大的魔力變成了第一隻魅魔。是的，人類變成了魅魔。她叫艾莉絲，也就是後來的。。。」

「女王大人。。。」夢瑤的語氣有些無奈。

「是的。男性也同樣獲得了無窮的力量，但他無法成為魅魔，因此也無法不老不死。有一天他永久的離去了，艾莉絲女王的戀人。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但那天，姐姐格外沈重。她的容顏不會蒼老，但我能看出她臉上能持續一千年的哀愁。她變成魅魔後可能唯一的感情就在我和他身上，可是如今只剩我一個。唉~」

「你在說甚麼！」夢瑤暴跳如雷，見到莉莉絲還在為那個罪大惡極的魅魔開脫就無法容忍，「說的好像很專情一樣！那為甚麼還要抓走我男朋友！」

莉莉絲看到心愛的女人惱怒有些不知所措，她竭力安撫好夢瑤情緒，拉她坐了回來。

「那是迫不得已。。。因為我們魅魔需要繁衍，夢瑤姐。。。」看著夢瑤迷惑的神情，莉莉絲下定決心將魅魔所有的秘密吐露出來，那是姐姐曾告誡她不允許對任何人說的——魅魔的秘密。

她不想對這個善良的女人隱瞞甚麼：「魅魔的繁衍和人類不一樣。它需要的是魅魔間做愛產生的淫水和陰精作為營養液，和那個被選中的男人的精液。也就是說，那個男人是至關重要的。魅魔之祖的絲襪，所蘊含的淫力只能將我們兩個變成魅魔，其他的魅魔都是如此產生的。因此那個男人必須要完成他的使命。」

此時的夢瑤終於明白了一切的緣由，也知曉了無論如何魅魔們都不會放過我。

終將失去我，她癱坐到沙發上，身體柔軟到徬彿能融合進其中。

夢瑤長嘆一口氣，呼出的青煙帶著靈魂四處飄搖。

她停止了思考，身體的疲倦加之心靈的創傷已經使這位正直的女警官無法再站起，此刻只想永遠的躺在這裡，永遠的彌留在天花板的空白之中。

「夢瑤姐，你不能這樣頹廢。」莉莉絲拉住夢瑤的胳膊，使勁將她拽起，就像是在努力輓救一個將死之人，「你快起來！」

夢瑤並不想答話。

她的眼神空洞無神，徬彿沒有任何水分，甚至連淚水都沒有。

莉莉絲還在竭力喚醒她：「夢瑤姐，你先和我一起逃好嗎？等安全了你怎麼躺都可以。現在魅魔們隨時都會找到這裡！」

「我。。。不想再努力了。沒有希望。。。」

「不！你有的！」莉莉絲捧起她失落的臉龐，強迫夢瑤看著自己，「和我走吧，這裡不安全。我們一起去到我姐姐找不到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夢瑤還是難掩失望，眼神有些躲避，透明的眼球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聽著，夢瑤姐！這的確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你不能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我已經為了你背叛了姐姐，現在不想失去你，好嗎？現在這裡很不安全，醫院、警局都被滲透了，可能街上任意一個穿著絲襪的女人都是我姐姐的眼線。我們不能在這裡了，雖然這意味著你要放棄一切，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再創造。和我走吧！我會保護你的！」

莉莉絲這些勵志的話雖然並沒有完全激起夢瑤的鬥志，但使她無力地點了點頭，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把頭撇到一旁，夢瑤環顧這曾經熟悉的四周，現在她要放棄所有親切的事物。

眼裡的落寞就像月光一樣清冷，灑滿幽閉的小屋。

「該結束了，夢瑤姐，你不應該捲入這些的。我很抱歉。。我們走吧。」

「嗯。。。」一聲意味深長的回復，夢瑤強撐起身體去收拾行李。

作為熟悉生活技能的女人，她本能又利落地準備好了衣物、日常用品和錢財。

最後一個是電腦，裡面記載了我與她的種種美好時光的回憶，即便明知不可能再見面，但她仍不打算放棄。

她緩緩地打開筆記本電腦的合縫，無神地盯著屏幕，卻突然想到了甚麼。

她打開郵箱，裡面果然有一封王艷發送的郵件，時間是一周前，這意味早於她第一次營救我的行動。

單擊屏幕，夢瑤仔細的閱讀起那封郵件的內容，白皙臉孔上呈現的表情也在發生著變化，從無力到憐憫，再到無奈，最後幻化為堅定和憤怒。

筆記本最後像書籍一樣被猛地合上。

門外也傳來了莉莉絲的催促聲：「夢瑤姐，你趕快啊！準備走了！」她衝進房間，看到了夢瑤飽含淚水卻又異常憤恨，拳頭像鐵錘一樣錘在桌上和牆壁。

「你怎麼了，夢瑤姐。。。。」莉莉絲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走了。。」夢瑤回過頭，長嘆了一口氣。

莉莉絲還想執著，卻被夢瑤制止。

「我還有使命要完成。我必須去阻止她。」

她看向莉莉絲。

人和魅魔的對視，仿若兩個平行的世界交織在了一起。

命運的絲線就是這樣的錯綜複雜。

我站在華貴的木門前，深呼吸調整自己，努力平復緊張的心境。

右手緊攥的石刃有一半已經被汗水洗滌地乾乾淨淨。

它是我奮力打磨了幾個小時的傑作，鋒利無比，它即將履行自己的使命：刺殺女王大人。

這是我第N次想要殺死她了，但這次內心十分決絕。

「在這裡我要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如今我有不死之身，她無法懲罰我，我也沒有可失去的了。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會砍下她的頭，然後心甘情願地被手下殺死。

「運氣好的話也許是露西把我榨乾呢~~」我這樣想著，把匕首藏在身後，懷著忐忑的心即將推開房門。

那一剎那，我看到了對鏡梳妝的女王大人。

鏡中的容貌依然美艷無雙，渾身的黑絲依然無比誘人，但有那麼一瞬間，我看到了她鏡中的瞳孔里有種難以名狀的哀傷，無法訴說，像是一種舉世無雙的孤獨，像是宇宙中僅存在她一個人。

但轉瞬即逝，那哀傷就被冷艷和邪惡所遮蓋。

我甚至因此幾乎放棄了刺殺的想法，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緩步走上前，雖然同是赤裸的男女，但我已沒有了當初的羞澀，復仇灌滿了我的內心。

但我的即使我離她還有十步之遠，這個詭異莫測的魅魔散髮的魔力徬彿能掌控一切。

「你是來殺我的吧。」她的語氣輕柔又平靜，就如同一隻柔軟的手想取下我手中的石刃。

我站在原地沒有回答，因為我明白她已經知曉一切，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來吧，你可以來殺我。」她站起身，鏡中浮現出她婀娜的身姿和黑絲下的酮體，隨後那具致命的皮囊優雅的轉過身，那鏡中的美好幻想瞬間化為現實，甚至更加美麗。

而後她踏著貓步向我走來，不緊不慢，黑絲美腳在光滑的地板上映襯無遺，代表著女性的神秘與性感。

那絕美的身軀，渾身包裹著黑色絲襪的肉體，在幽暗的燈光下散放微光，像是黑夜中的幽靈，披掛著蛛絲的惡魔。

雙腿間赤紅色的洞穴也穿著性感的黑色絲襪，一張一合，想要把我吞噬到骨頭的不剩。

她是罪惡的化身，但也讓人欲罷不能。

我們的距離被一點點拉近，已經近到了我的攻擊範圍。

但我。。。

又一次無法下手。

那強大的威壓和凡人無法抗拒的誘惑力將我的手臂緊緊壓住。

她致命的芳香開始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滲透進我的身體，與我的絲襪相互呼應，令我神魂顛倒，消磨我的意志。

「你不要再靠近了！我會殺了你的！」我大喊著保持理智，竭力證明著自己的勇敢。

可這又顯得欲蓋彌彰。

她還在靠近，近到已經可以相互擁抱的距離。

如此貼近，我的心臟在身體里胡亂翻騰，也帶著我的思維亂撞：「女王大人會殺了我嗎？會折磨我嗎？還是會放過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跳出了這些選擇。

「來吧，你可以殺了我。」那語氣平靜的就像沒有波浪的湖水，以至於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猶豫的神情已經出賣了我的內心，而女王大人更加有恃無恐。

她輕輕托起我的右臂，握著我的手腕，用尖刃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那嫩白的脖頸徬彿隨時可以滲出血跡。

「動手吧，刺進去，你可以結束這一切。」

「你。。。」我們就這樣對視了很久很久。

能感覺到，我的表情強制性的堅定，但內心卻無法用力。

無論怎麼回憶她對我和我愛人的傷害，無論怎樣激起自己的憤怒，這些卻都沒辦法轉化為力量，或者僅僅轉化為手臂向前突刺的動作。

我。。。

為甚麼殺不了她。。。

最終，那塊象徵我希望的石頭從我手中脫離，在空中飛翔了一秒鐘，最後清脆的落地滾向一旁，近在咫尺但又很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