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5章 色情《倚天屠龍記》之再次見到殷離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只要尚存一息,自己都可能有機會捲土重來。
而要逃命,首先就要拼命。
用俗話來說,這就叫置於死地而後生。
這與富貴險中求是一樣的道理,生存的機會,往往也是在性命攸關的一瞬之間,產生的。
王澤傑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勇氣和全身的力量強擊對手。
由於他旋飛的高度高出歐陽震兩尺……
歐陽震的逍遙劍變得划向他腰部的位置。
歐陽震心叫一聲「蠢材」……
就在王澤傑長劍離面門只余五寸許的距離,逍遙倏地加速,先一步掃中他的腰背。
「叮!」
出奇地逍遙劍沒有絲毫割開對方皮肉的血淋淋感覺,反是砍在金屬硬物之上……
歐陽震忽然醒悟過來……
這王澤傑的後背一定是有甚麼金屬之物護身。
猶幸他用的是陽震之勁,好把王澤傑一劍劈得拋飛開去,以解他臨死前的反擊,否則必被王澤傑的劍砍入臉門去。
王澤傑果然應劍橫飛離開,還有暇笑道:
「多謝歐陽掌門相送!」
王澤傑就那麼借勢騰空而去,越過破村的屋舍,投往村後的密林。
歐陽震亦騰空而起,先落在一座破屋頂上,足尖一點,望王澤傑追去並大笑道:
「想走,只怕張少俠你高興得太早了!」
在離地五丈的高空……
王澤傑再噴出小口鮮血……
他今晚是第二度受傷,且每次都憑九陽神功的心法強壓下去,今晚如能僥倖逃生,肯定需要一段頗長的時間才可復元。
可是他卻別無選擇……
歐陽震的魔功非常霸道……
而目下他的衣袂破風聲已在後方傳來,愈追愈近。
王澤傑猛提一口真氣,運行全身經脈,一頭撞入一棵參天巨樹茂密的枝葉里,落足巨樹近頂的橫枝上,長劍指著正橫空而來,一身皇帝打扮,狀若從地府鑽出來向他討命的冥皇歐陽震。
換過其他人,縱知逃生機會微之又微,仍會盡一切努力,希望憑著領先的優勢,深入密林為生命逃亡。
可是王澤傑卻非是尋常人,際此在戰略形勢佔有上風的當兒,卻立下死志,誓死反撲。
對他來說,高手爭鋒,勝敗並不是只由劍法或功力高低所決定,戰略和意志同樣重要。
撇開生死,或許歐陽震實是自己最佳的練劍對手,或者說是自己的教練。
任憑你練劍二十載,也不如與高手對招成長得快。
其實王澤傑在短短的一瞬間,武功境界已經晉升到了一流高手的行列……
其實這都得益於與歐陽震的對招和殊死拼搏!
劍氣撲臉而來……
隨著歐陽震的臨近,眼前盡是點點芒光,只要他功力差少許,根本不知真正的逍遙劍由那一個方向角度攻來,既不知其所攻……
當然不知何所守。
王澤傑卻是心中叫好。
歐陽震是不得不採取惑敵的戰略……
因為王澤傑背靠堅實的樹幹……
而歐陽震則是凌空攻來,若正面硬拼……
由於歐陽震無處著力,吃虧的肯定是他。
所以歐陽震得施盡渾身解數,務要教王澤傑應接不暇,窮於應付,淪為被動,不能採取進攻招數,還要守得吃力。
王澤傑眼前的點點劍芒,從枝葉叢間迎頭蓋面的灑射而來,其主人歐陽震便像消失在劍芒後,顯露出歐陽震的真功夫。
王澤傑閉上眼睛,九陽神功全力施展,心神靜如止水,感官提升至極限,只從歐陽震摩擦枝葉的衣袂聲……
他幾可用耳朵把歐陽震的位置以人形在腦海裡描述出來。
更重要是……
他掌握到歐陽震表面看來聲勢洶洶,事實上卻只是要爭取立足之點,如讓他取得借力點……
那時王澤傑將優勢盡失。
王澤傑一劍劈出。
歐陽震的逍遙劍離他不到五尺的距離……
他卻不是要對敵人擋格或反擊,而是氣貫劍鋒,勁氣離刃疾發,一根粗如兒臂的枝幹應劍氣立即斷成兩截,連著大蓬樹枝樹葉,往下墮去。
歐陽震驚哼一聲,隨斷樹往下急墮,甚麼絕招奇技全派不上用場。
最可恨是王澤傑斷樹的時間拿捏得精准無倫,恰好是他腳尖點在枝梢的剎那,令他無法借力變化。
王澤傑雙眼猛睜,長叱聲中,兩手握劍高舉過頭,彈離樹桿……
居高臨下往下墮的歐陽震撲去,長劍閃電劈向歐陽震戴著皇冕的頭頂。
一個是蓄勢以赴,一個是陣腳大亂,優劣之勢不言可知。
論劍法……
王澤傑確遜於歐陽震,且不止一籌……
但是如果論功力……
王澤傑又遠勝歐陽震。
再加上王澤傑以運用智謀戰略……
加上九陽神功的威力……
終於首次爭得上風。
歐陽震不愧是一代宗師掌門,甚是了得,臨危不亂,逍遙劍往上挑卸。
王澤傑也不得不暗中佩服……
因為若歐陽震只是橫劍往上格檔……
他有信心可在歐陽震於倉卒間無法貫足全力下,硬生生把逍遙劈斷,破冠砍入他的頭頂去。
「嗆!」
歐陽震怒哼一聲。
雖挑開王澤傑必殺的一劍,也給劈得往下直墮,處於挨打的局面。
縱使在如此有利於王澤傑的形勢下……
王澤傑仍生出難以傷敵分毫的頹喪感覺,可知歐陽震何等高明厲害。
不過此時他若要選擇逃走,成功的機會將以倍數增加。
可是他完全不作此想,冷喝一聲,一個筋鬥劍爆青芒,頭下腳上的筆直往急墮的歐陽震追去。
歐陽震亦在頭頂上方劍化寒芒,全力還擊。
兩人一先一後,上下分明的往地上急墮,眼看兩劍相交……
而此時歐陽震雙腳離地已不足一丈,異變突起。
「當!」
王澤傑和歐陽震兩人全身劇震……
王澤傑憑借內力深厚,拼命打壓歐陽震。
歐陽震則是利用自身的武學修為,逍遙劍往上絞擊,仍成功擋格來勢劇盛,不留後著的敵手強攻。
同時另一手往前疾劈,正中王澤傑的劍鋒,卻被王澤傑九陽神功的強大內勁逼開!
「嘩!」
歐陽震張口噴出鮮血,肯定已受重創,卻仍能提氣說話,聲音自近而遠,遙傳回來道:
「張少俠內力驚人,實在令人敬佩,本人只好暫且退避,異日再作回報。」
當歐陽震消沒在荒村之內……
王澤傑也重重的落到地面。
「嘩……」
王澤傑這一口鮮血噴得比歐陽震的還要多。
如果不是歐陽震小心謹慎,過於保守……
哪怕再稍稍用力再刺一劍……
王澤傑都是無力格擋,只有等死了。
或許就是冥冥之中,天佑一般……
歐陽震被王澤傑強大的內勁嚇怕了,不敢冒然再一次進攻……
等同於救了王澤傑一命。
王澤傑想到歐陽震的保守,自己的幸運,旋又啞然失笑。
正思忖間,忽然打個寒顫,身體生出疲倦欲睡的軟弱感覺。
王澤傑暗吃一驚,知道是因歐陽震而來的內傷發作的先兆,迅速掠入林內,好尋找一個隱秘的地方療傷。
找來找去,只有找到一棵大樹之下,王澤傑知道歐陽震不會再來,估計白駝山的人也撤退出紅梅山莊了……
於是就坐下來用九陽神功進行療傷。
這一大坐……
王澤傑便進入空靈的狀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醒轉過來,森林空寂的環境,透林木而入,午後冬陽的光線,溫柔地撫摸他飽受創傷的心靈。
沒想到眨眼之間的感覺,竟然過了一夜半天了。
歐陽震的魔功陰損之極……
王澤傑雖暫時以九陽神功大法,大幅舒緩經脈受到的損傷……
但仍要依時行功療治,始有完全復元的機會。
如果在這段期間再度受創……
即使是九陽神功也幫不上忙,後果不堪想像。
不過經此一戰……
王澤傑深知自己需繼續參習九陽神功、更求精進之外,便是設法將已練成的上乘內功溶入義父謝遜所授的武術之中,因之每見飛花落地,怪樹撐天,以及鳥獸之動,風雲之變,往往便想到武功的招數上去。
王澤傑正想著從天地萬物當中提煉和融合出武學招數……
想得出神的時候。
忽聽得遠處有人在森林中走來,腳步細碎,似是個女子。
王澤傑轉過頭去……
只見一個女子手提竹籃,快步走近。
她看到王澤傑受傷坐在地上,「咦」的一聲,愕然停步。
王澤傑凝目看時,見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荊杈布裙,是個鄉村貧女,面容黝黑,臉上肌膚浮腫,凹凹凸凸,生得極是醜陋……
只是一對眸子頗有神采,身材也是苗窕纖秀,凹凸有致。
如果不看臉蛋,只憑背影和身材來論,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女了。
她走近一步,見王澤傑睜眼瞧著她,微微吃了一驚,道:
「你……你沒死麼?」
王澤傑心想還有人這樣說話的……
當即的說道:
「好像沒死。」
一個問得不通,一個答得有趣。
兩人一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少女笑道:
「你既不死,躺在這裡一動也不動的幹甚麼?
倒嚇我一跳。」
王澤傑道:
「我半路遇上匪徒,昨晚拼命逃出來……
受了重傷,只好在這裡躺著。」
那少女道:
「你躺在這裡怎麼辦?
肚子餓嗎?」
王澤傑道:
「自然是餓的。
可是我動不得,只好聽天由命了。」
那少女微微一笑,從籃中取出兩個麥餅來,遞了給他。
王澤傑道:
「多謝姑娘。」
接了過來,卻不便吃。
那少女道:
「你怕我的餅中有毒嗎?
乾麼不吃?」
王澤傑一笑……
這時見那少女容貌雖醜,說話卻甚風趣,心中歡喜,便道:
「是姑娘給我的餅子,我捨不得吃。」
這句話已有了幾分調笑的意思。
那少女聽了,臉上忽現怒色,哼了一聲。
王澤傑心想少女可不是自己的朱九真或者武青嬰……
如此調侃……
她想必非常的生氣了……
當下心中大悔,忙拿起餅子便咬,只因吃得慌張,竟哽在喉頭,咳嗽起來。
那少女轉怒為喜,說道:
「謝天謝地,嗆死了你!
你這醜八怪不是好人,難怪老天爺要罰你啊。」
王澤傑心想:
「昨晚與歐陽震血拼,弄得滿臉都是泥土,加之頭髮凌亂,衣服破損,看起來的確是醜八怪。
可姑娘也太自以為是了吧,我張無忌醜只是不修邊幅的醜而已……
等打扮了之後,自然是一等一的美女,哪裡像你這天生醜質!」
當然心裡雖然這樣想……
但這番話卻無論如何不敢出口了,一本正經的道:
「我已在這裡躺了一天一夜了,好容易見到姑娘經過,你又給我餅吃,真是多謝了。」
那少女抿嘴笑道:
「你不謝我,我就把餅子搶回去。」
王澤傑見她這麼淺淺一笑,眼睛中流露出極是狡詰的神色來,心中不禁一震……
王澤傑不由想起娘親起來……
是的……那眼神,就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再想想自己從太師公張三豐出來治病之後,已經過去了六七年,沒想到還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實在是慚愧……
不知道自己娘親現在過得怎麼樣……
她估計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想到這裡王澤傑忍不住熱淚盈眶,跟著眼淚便流了下來。
那少女「呸」了一聲,道:
「我不搶你的餅子就是了,也用不著哭。
原來是個沒用的傻瓜。」
王澤傑道:
「我又不希罕你的餅子……
只是我自己想起了一件心事。」
那少女本已轉身,走出兩步,聽了這句話,轉過頭來,說道:
「甚麼心事?
你這傻頭傻腦的傢伙,也會有心事麼?」
王澤傑嘆了口氣,道:
「我想起了娘親,已經有很久都沒有見過她了,我的娘親估計以為我已經死了……」
那少女噗哧一笑,道:
「以前你媽媽常給餅你吃,是不是?」
王澤傑道:
「我媽倒沒有給我餅吃,天天煮粥還是有的。」
「天天詛咒!?」
那少女一愣的道。」
是煮粥,煮稀飯,知道了吧!」
王澤傑說道。
那少女聽見王澤傑不耐煩的回答,怒道:
「問你一句,用得著這麼大聲回答嗎?
我又不是耳聾,怎麼說我也是給你的。
你就這樣恩將仇報?」
說著從地下拾起一根柴枝……
在王澤傑身上抽了兩下。
王澤傑要奪下她手中柴枝,自是容易……
但想:
「自己何必要跟一個村姑一般見識,自己還要呆在這裡繼續療傷呢,反正她打自己又不痛。
權當是抓癢癢好了!」
於是由得她打了兩下。
「你打我的時候,倒是有幾分跟我娘親相似。
不過我娘親可是大美人……」
那少女板著臉道:
「你取笑我生得醜,你不想活了。
我拉你的腿!
「說著彎腰下去,做勢要拉他的腿。」
別打,再打我要反擊了!」
王澤傑忙抓了一團雪,只要那少女的雙手打到自己……
立時便打她眉心穴道,叫她當場昏暈。
幸好那少女只是嚇他一下,見他神色大變,說道:
「瞧你嚇成這副樣子!
誰叫你取笑我了?」
王澤傑道:
「我若存心取笑姑娘,教我傷永遠不好。」
那少女嘻嘻一笑,道:
「那就罷了!」
在他身旁地下坐倒,說道:
「你娘親既是個美人,怎的拿我來比她?
難道我也好看麼?」
王澤傑一呆,道:
「我也說不上甚麼緣故,只覺得你有些象我娘親。
你雖沒我娘親好看。
可是我喜歡看你。」
那少女彎過中指,用指節輕輕在他額頭上敲了兩下,笑道:
「乖兒子……
那你叫我娘親罷!」
說了這兩句話,登時覺得不雅,按住了口轉過頭去。
可是仍舊忍不住笑出聲來。
王澤傑瞧著她這副神情,記得自己娘親跟爹說笑,活脫也是這個模樣……
霎時間只覺得這醜女清雅嫵媚,風致嫣然,一點也不醜了,怔怔的望著她……
不由得痴了。
果然是人生得一知己,足以。
如果眼前這個少女在漂亮一些……
王澤傑一定會動心不已……不是說王澤傑以貌取人,的確相貌好一點的女子,自然更容易受到男人的青睞……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那少女轉過頭來,見到王澤傑這副凱相,笑道:
「你為甚麼喜歡看我,且說來聽聽。」
王澤傑呆了半晌,搖了搖頭,道:
「我說不上來,我只覺得瞧著你時,心中很舒服,很平安,你只會待我好,不會欺侮我、害我!
就跟我娘親一樣。」
那少女笑道:
「哈哈,你全想錯了,我生平最喜歡害人。」
突然提起手中柴枝……
在他斷腿上敲了兩下,跳起身來便走。
王澤傑出其不意,大聲呼痛:
「唉呦!」
只聽得那少女咯咯嘻笑,回過頭來扮了個鬼臉。
王澤傑眼望著她漸漸遠去,自己也不管這麼多,繼續打坐練功起來。
到晚上的時候,那村女輓著竹籃,從山坡後轉了出來,笑道:
「醜八怪,你還沒餓死麼?」
王澤傑笑道:
「餓死了一大半,剩下一小半還活著。」
那少女笑嘻嘻的坐在他身旁……
忽然伸足在他腿上踢了一腳,問道:
「這一半是死的還是活的?」
王澤傑大叫:
「唉呦!你這人怎麼這樣沒良心?」
那少女道:
「甚麼沒良心?
你待我有甚麼好?」
王澤傑一怔,道:
「你中午打得我好痛。
可是我沒恨你……
剛才我一直在想你。」
那少女臉上一紅,便要發怒。
可是強行忍住了,說道:
「誰要你這醜八怪想?
你想我多半沒好事,定是肚子里罵我又醜又惡。」
王澤傑道:
「你並不醜。
可是為甚麼定要害得人家吃苦,你才歡喜?」
那少女咯咯笑道:
「別人不苦,怎顯得我心中歡喜?」
她見王澤傑一臉不以為然的神色,又見他手中拿著吃剩的半塊餅子。
過了半天,居然還沒吃完,說道:
「這塊餅子一直留到這時候,味道不好麼?」
王澤傑道:
「是姑娘給我的餅子,我捨不得吃。」
他在中午說這句話時,有一半意存調笑……
但這時卻說得甚是誠懇。
那少女知他所言非虛,微覺害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