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七): 愛琴海的微風與世界子民
亞爾法特吞下食物,喝了一口水,答道:「對。 找到五大聖物是打倒闇黑帝國的關鍵……」
「你沒有病吧?」 還沒等亞爾法特說完,索羅打斷他的話插口道:「自從二十五年前闇黑帝國征服五大族之後,不知多少叛軍舉兵起義過,都被闇黑軍團在強大的魔力與科技下瞬間消滅。 才不過三年前,被稱為地下軍團歷史中最大的聯合勢力同時在南北美洲、澳洲和亞洲西部同時進軍各地的闇黑軍團的分部基地, 得到可說是無數的平民支持者,卻還是在三個月之內被鎮壓,大半起義軍犧牲於戰場之上。 難道單憑你找到——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那甚麼五大聖物能推翻闇黑帝國?」
亞爾法特半晌不作聲,望向窗外,道:「那場叛亂戰我也經歷過。當時我才十三歲,還在紐約州郊外的孤兒院裡住……」
索羅本想打斷,但想起北美洲因連年戰禍,孤兒處處,也沒甚麼希奇。 亞爾法特續道:「記得那天早上遠遠就看見闇黑軍團的騎兵隊揚塵而來,孤兒院的導師們把我們都藏在地窖中。我們所在的小村落人口雖然不多,但黑魔法需要大量的魔力源……」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回頭望向索羅。索羅點了點頭,明白闇系統的魔法使魔力源會在一段時間後自然流逝, 多數沒有精靈屬性的術士只能以別人的血換取魔力,甚至最終會把性命奪去, 因此闇黑軍團所到之地皆滿目瘡痍,屍橫遍野,平民聞之色變,敢怒不敢言; 對於行軍中,需要以木系統空氣魔法的黑魔法縮短行軍時間的闇黑軍團更是避之則吉。
「那天,我們的村子變成人間地獄!」亞爾法特咬牙切齒道:「我們甚麼也看不見, 只聽到慘嚎聲處處。 到得闇黑帝國的騎兵旅團離開後,村裡的人剩下六分之一不到, 許多被藏起來的婦孺事後看見慘況都瘋了。 最令人痛恨的,是其中數十名村民沒有被血之魔法吸乾,卻是毫無理由地被殺……」
索羅幻想當時情境,打了一個寒顫。 「由那時起,我就發誓要把黑魔法根除。」亞爾法特才十六歲,眼中閃出沈痛及決意的眼神卻遠遠比實際年紀深邃。
索羅坐直身子,問道:「你是怎麼得到這魔磁的?又怎樣知道這些傳說和故事?」
亞爾法特伸手往領子里,掏出一條繩子項鍊,上面系著一個白色的方形小鐵盒。亞爾法特看著,嘴角露出輕輕的微笑,說道:「這是我自出生就戴著的護身符,孤兒院的院長說是我父母留下來給我的。」 說著微笑漸退,神情變得認真:「那天闇黑軍團蹂躪我們的村莊之後,機緣巧合下我在這盒子上面找到一個小機關,打開來裡面是這魔磁和一封短信字條……」亞爾法特說到這裡打開小盒子,把字條遞給索羅。索羅拿起信,努力地以他有限的學識讀著上面寫的古式英文。
『闇黑魔法乃係血之魔法,以生命換取魔力, 為害蒼生甚深,不能留之於世,必鬚根絕。闇黑一族根基於天南,古時聚居南極群島。 魔法源始於聖物,唯有封印之方能阻止闇黑魔法的存續。 自古傳說以來,闇黑族之聖物.潘朵拉之盒乃世上所有聖物之首,魔力無出其右; 能與之抗衡者,唯有五大族之聖物:莎蓮娜之青銅竪琴、恐懼之杖、平湖水鏡、古劍天焚及禁語魔鑽。 此魔磁是尋找五大聖物的鑰匙……唯獨五聖物與潘朵拉之盒不能共存,否則後禍無窮……』
讀到這裡,字體變得模糊,信紙的下半部更被撕掉。索羅不禁皺眉,奇道:「怎麼沒了下文?六件聖物聚集一起有甚麼『後禍』?」
亞爾法特抓抓頭,答道:「這個我也不知道;但既然目的是封印闇黑一族的聖物,六件聖物共存的問題不就不存在了嗎?」 他舔一舔乾唇,續道:「今年是我能自由離開孤兒院的歲數, 因此我就決定出來開始這個旅程……」
索羅笑道:「小矮子,你既不練武,更不懂魔法; 只帶著一匹瘦馬,盤纏也沒多少,能由古紐約州來到德薩斯沒被闇黑帝國的刑警抓著已經是奇蹟了!你走了……多久了?」
亞爾法特接道:「才兩個月……」索羅插口道:「對,兩個月,才找到第一件聖物,何時才找得著其他的聖物?更何況你又怎知道聖物的魔具使會乖乖地把他們的寶貝交給你?」
亞爾法特答道:「這個我可不擔心。 聖物魔具使必定是五大族的皇族或近親,必然明白黑魔法的為害,不會不幫忙的……」 說著斜眼看著索羅,嘴角一絲微笑。
索羅呆了一呆,嘆了一口氣,道:「對。 我們的家族本來就是火之一族的世襲近衛……」 說著望著倚在不遠處牆角的天焚,續道:「我的父母是在火族亡國之際逃亡出來、僅餘的少數火族純種血統繼承者之一。 根據傳統我在十二歲時就離家自立,一直都沒有再和他們聯絡。 三年前我父親在那一場叛亂中戰死了,到得我得知消息, 四處打探,終於找到她時, 母親也只剩下一口氣,最後的遺言就是要我遠離戰火,做回一個普通人。」
亞爾法特有點擔心地問:「那你至少會把你的劍借給我嗎?」
索羅站起來,道:「小矮子,你看世界太簡單,太天真了。 姑且不論聖物的持有者可能不會借給你;你就沒有想過,多高尚的血統在絕對的力量之前,為了求存或大義必須臣服對方的情況嗎?」他一邊向天焚走去,一邊教訓亞爾法特道。
亞爾法特的臉變得蒼白:「這…… 」「我們的家族倒是有個家訓,」索羅不讓亞爾法特說下去:「對弱者必須伸出援手。既然你這麼不自量力……」 說著拿起入鞘的天焚揹在背上,續道:「身為火族近衛後人的我唯有作為你的保鏢同行了!」
亞爾法特先呆一呆, 之後喜出望外:「你……」
話還沒有說完, 忽然聽見「啵」的一聲,索羅與亞爾法特立即往窗外望去, 只見到一球黑紫色的光球自不遠處射向空中。
「糟了!」索羅一躍往窗外, 嚷道:「小矮子,跟我來!」
亞爾法特正不知所以然, 唯有由店舖的正門跑出去, 只見索羅已跑到街口,一拐彎已經不見人影。 「等等我!」亞爾法特追上去,正愁緒如何在陌生的市鎮中找人, 忽然醒起索羅的目的地,自己敲自己的頭頂一記,向著光球的來源跑去。
那光球來自不遠處,亞爾法特跑了兩三分鐘就找到。 抬頭一望,過了這許久,下午晴天的天空仍然被染成紫色,好不詭異。 他停下腳步,赫然發覺索羅站在一具站著的屍首面前, 正是剛才三名流氓最膽小那個人。 那流氓明顯已經沒有生命的跡象,但仍然筆直地站在原地, 兩手橫伸,成一個十字架的形態, 隱約可見全身發出淡紫色的光芒,聯繫著天空的光球,周圍卻不見其餘二人的蹤影。
「見鬼的『冥黑十字』!」索羅吐了一口口水,不屑地道:「他的同伴犧牲了他, 對闇黑帝國的獵魔團發了消息舉報我們。」
亞爾法特急道:「那怎麼辦!」
索羅拔劍,念一訣咒文,劍刃焚燒起來,隨手一揮,一團猛火撲向屍首。 屍首遇火即焚,卻燒著綠色的火焰。不一會,紫色的黑魔法光芒終於斷開,天空的光球急速濃縮成一點, 然後詭異地無聲炸裂開來。索羅還劍入鞘,對亞爾法特說道:「走罷,在他們的先鋒來到之前要離開這裡。媽的, 想跟老闆告別也不行!」
亞爾法特領著瘦馬,跟著索羅來到鎮內中心地帶居住區的一幢小房子面前, 問道:「這是你的家嗎?需要打點行裝?」
索羅伸手到門前地氈底,掏出門匙,一邊插入大門匙孔一邊答道:「對,要拿一點錢, 也要交通工具。 難道靠你的老馬環遊世界嗎?進來坐坐吧。」亞爾法特把馬留在門外,推開門進入索羅的房子。
房子裡面幾乎甚麼都沒有,倒還算潔淨。 通過門口的小玄關可見小小的客飯廳, 只放著一張桌子和一張沙發, 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牆角則有兩三盆盆栽。索羅也不說話,指指那張破舊的沙發,示意要亞爾法特自便, 逕自走去右邊的房間去。亞爾法特坐在沙發上,又掏出魔磁細看。 魔磁的指針現在大約指著東南方,代表著下一件最接近的聖物在他們的東南面; 要走到多遠,甚麼聖物,可真是天才知道,想著不禁又嘆一口氣。
「好了,走吧!」索羅不一會就走出來, 揹著一個布包, 入鞘的天焚於地上拖行。 不待亞爾法特站起來,他打開玄關旁的門,走了進去。 亞爾法特跟隨著索羅, 原來門後是一個小車房, 車房的閘門上半部是透明的塑膠,陽光通過閘門照射進來。 細看之下, 車房的頂部呈半圓形的空間都是半透明的膠片,設計的原意似乎是讓車房能盡量受到陽光的沐浴。 陽光照射進的位置中放著一件半個人高的物體,上面鋪著一塊黑布, 似是軟性的太陽能電板,連接著它覆蓋的東西。 索羅隨手翻開黑布,把它摺起來放入背包。 黑布下原來是一部兩輪的交通工具,銀白色,金屬骨架, 但顯得頗為古董。亞爾法特從來沒有見過,問道:「這是甚麼?」
索羅把愛劍掛在交通工具的左邊,背包在右,答道:「這是我家的摩托車……古董來了,是我父親在上一次叛亂戰中遺留下來的, 我小時候見過他用過。 這三年來我找了許多資料,練習了許多次,都算是駕輕就熟了。」說著推開車房的閘門:「跟你的馬兒說再見吧,我們要走了。」
亞爾法特走出屋外,拍拍馬兒的臉,又再掃一掃牠的後頸,拿下馬鞍, 拍一拍馬兒的屁股。瘦馬頗有靈性,知道主人放牠自由,也不捨得立刻就走,回頭又望,輕聲嘶叫一聲。 亞爾法特忍心回頭,見索羅已坐在摩托車的駕駛位置, 左腳支撐著機車。他看一看馬鞍,隨手拋在車房一角。 「走吧。」說著坐在索羅背後。索羅在面前錶板按了一個按鈕, 機車輕輕地震了一震,發出沈沈的低響,也不嘈吵,錶板的燈都亮起來。 他左腳輕輕一蹬,摩托車向前溜去。亞爾法特也看不見他在做甚麼, 只見他握著手柄好像在扭動,機車越走越快。他回頭再看,瘦馬和房子已轉眼離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