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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不為誰而哭的心

藝柔 · 謝謝你,陌生人 · 本章第 2 / 2 頁

語氣仍舊安靜。像只是補上一段尚未寫完的紀錄。

南宮長淵聽完,才笑了一聲。

「南境潮線,也退得早。」

「連海霧,都薄了些。」

他指節輕敲案面。像是在算甚麼。

四境同時有變。這不是巧合二字能輕輕帶過的。

南宮長淵這才慢慢開口:「近來各地的傳聞,也多了。」

西城允衡看向他。「甚麼傳聞?」

南宮長淵語氣仍舊隨意。「說是幾處地方,都見過異象。」

他頓了一下。才補上一句:

「有人說,花未至時先開。」

「有人說,霜未至時先落。」

「也有人說——一夜之間,換了一季。」

南宮長淵這才道:「於是外面開始傳——」

「四季之女,現身了。」

語氣平直。像在陳述一件不必討論的事。

西城允衡卻道:「舊錄之中,可有明記?」

東方時晏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侍立堂側的人。

侍者會意,退下。不多時,捧著一隻木匣回來。

木匣細長,色深而舊。匣上紋路已被歲月磨得發暗,像一直收在內庫最深處,極少見光。

紙頁泛黃,翻動時極輕,像怕一用力就碎了。

才道:「舊錄,確有其名。」

北冥景澈看向那卷冊。「如何記?」

「四時有常,亦有變。」

「常者循行,變者——花先開,霜先落,一夜易節。」

「當其變也,四季之女現於世。」

北冥景澈只道:「舊錄如此說,未必如此行。」

語氣仍舊平穩。像在替這件事,畫下一條界線。

西城允衡卻沒有立即點頭。

他看著那卷冊,道:「舊錄所言,多半記其徵,不記其人。」

語氣極准。像在整理一條可以查證的線索。

「既言草木失序、山川異節,則重在其象,不在其名。」

南宮長淵指節輕敲案面。笑意已淡了些。

「象與名,一起出來了。」

東方時晏將卷冊合上。語氣仍舊平穩。

「目前各境所見,仍只在節氣。」

他停了一瞬。才續道:「但四境同時有變,已不常見。」

卻讓議事真正往前推了一步。

因為這已不再只是傳聞。

南宮長淵這才道:「既然如此——」

他語氣仍像間談。「不如,先當作是真的。」

北冥景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西城允衡卻問:「南宮兄何以如此判定?」

南宮長淵笑了一聲。「不是判定。」

他說:「只是行路的人,一向比我們先遇見故事。」

四季之女四字既出,案上舊錄尚未收起。

此序,本在四家之中,向來不言自明。

只是從前,從未有人把它與「現身」二字,連在一起。

南宮長淵指節仍輕敲著案面。像甚麼也沒有想。

只有北冥景澈仍舊不語。

對他而言,傳說仍只是傳說。尚不足入議。

西城允衡看了一眼案上的卷冊。

片刻之後,才道:「既然舊錄有記,而四境又同時見象——」

語氣仍舊平穩。「是否需要立記?」

卻將此事,自傳聞之中提了出來。

他沒有遲疑。「先列異象。」

侍者上前,另置新冊於案。紙色潔白,尚未落字。像正等著被寫入甚麼。

南宮長淵看了一眼那冊新錄。笑意淡淡。

「既然如此,通路上的消息,我會替諸位看著。」

西城允衡道:「西城可查工道與山線變動。」

北冥景澈過了一會,才道:「北境仍看其象。」

語氣平直。「見人,再議。」

東方時晏輕輕頷首。「東境,亦會續觀草木泉脈之變。」

他將木匣收回案側。語氣仍舊平穩。

北冥景澈看了他一眼。「若無他事——」

東方時晏略一頷首。「待下回再議。」

北冥景澈先行。侍者上前,取過那件厚重的毛皮大衣。

皮裘重新落回肩上時,像將方才暫停在堂中的風雪,一併帶回了身側。

西城允衡亦隨之離席。衣袖微整,未再多言。

南宮長淵卻未立即離院。

走到廊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議堂的門。

門內,新置的那冊空錄仍攤在案上。

東為春。南為夏。西為秋。北為冬。

他心裡慢慢過了一遍這四個字。

行路的人,總是比別人先遇見故事——

只是這一次,他還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段路上,遇見誰。

而那卷舊錄上的字,沒有一個人,真把它當成了眼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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