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4 借傘的人要記得還
「阿巳!東西準備好沒?」一道稍顯嘶啞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上了年紀的李老三。
二十三歲的李巳把最後一盒東西放進包袱里,打個結後背在身上。
「快點快點,太陽曬屁股了!」
李巳走出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房間,來到外婆的牌位前,上了三炷香,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著。
彎腰拜了又拜,李巳對這個過世已一年的外婆還是頗為眷戀,眼睛里瞬間蓄滿了淚水,但她只是故作堅強的擦乾淚水。
「外婆,阿巳要去履行約定了,你一定要祝阿巳順利喔!」
說完,她拿起供桌上的紅色捲軸,朝門外走去。
「你這囡仔,從小到大做事都慢吞吞的,到了大城市怎麼辦喔…」
「死囡仔,三舅這是擔心你!」
「阿巳知道,阿巳會努力的啦!」
看著姪女堅毅的樣子,李老三內心也有些觸動。拆魂過後的李巳,無論再怎麼成長,心智永遠停留在孩童時期,他這些年擔任父親的角色,看著也是格外心疼。何況現在,要把孩子送去遠方一個陌生人的家,要不是老母親在世時再三囑託,他也不願意把李巳送出去。
「三舅,你在哭嗎?是身體哪裡不舒服嗎?」李巳上前關心的問道。
「風啦!風吹沙子進眼睛了…」
「可是現在明明沒有風啊…」
「好了啦,話這麼多,趕快上車。」
李老三騎著一輛老舊的機車,這是他從別人家借來的。
李巳以前就常常做李老三的自行車後座出門兜風,但因為身上包袱沈重的關係,費了一番力氣才坐好李老三的後座。
李老三就這樣一路騎著車,沿著村裡的路,駛向村外。
李巳四處張望著熟悉的風景,然後看向未知的前方。
二十七歲的陸行歌,舉著酒杯游刃有餘的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隨著店內的音樂,恣意地擺動自己的身體。
一杯又一杯,她不斷地喝著酒,然後搖晃著自己已經醉醺醺的身體。
徬彿這樣,她就能忘記自己被斷崖式分手的痛苦。
忽然,她的手被人攥住。
「張叔。」陸行歌露出一個醉酒的笑容「來的也太快。」
「大小姐,您不能再喝了。」
「有甚麼關係!」陸行歌蹙起眉「從小到大你跟我爸就愛對我管東管西的。我已經二十七歲了,我能照顧好自己好嗎。」
「您看您這樣像是能照顧好自己的樣子嗎?」
「我能!」陸行歌一把甩開張叔的手,又喝了一口酒「你們不要老是想乾預我的生活!」
「只要我證明我能,冠宇就會回到我身邊…」說完陸行歌整個人作勢就要倒下去,小張眼急手快的將大小姐護到懷裡。
看著已經醉得睜不開眼,卻仍然在嘀咕著的大小姐,小張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和老闆都知道,時限將至,這時候的大小姐是最不安全的。
陸行歌頭痛的從自己的床上醒來,昨晚喝得太多,她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揉著太陽穴,走進房間里的浴室,脫掉衣服,打開水龍頭,溫水兜頭朝她傾斜而下,她這才清醒幾分。
想起前男友剛跟她交往沒多久,就突然提了分手。理由還是說他沒辦法照顧好自己,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衝完澡,她裹上浴袍,走到房間里吹頭髮。
想也知道,甚麼不能照顧自己都是謊話。一定是自己的父親找了對方說甚麼,對方才會這麼急著分手。
從小到大,她爸爸和張叔叔就像是兩座專門斬斷她桃花的煞神。無論是男是女,但凡和她告過白,沒過多久就會對她提出分手或是避如蛇蠍。
她也曾崩潰的質問過,卻得到「她已有婚約對象」這種狗屁回答。
她才不記得,自己跟誰立下了婚約這種荒唐事。就算有,她也絕對不會承認那個人。
「大小姐,老爺說請你換完衣服盡速下樓,家裡來客人了。」
陸行歌想,反正客人大概是圈子里的人。爸爸應該又是想讓她多認識幾個人拓展人脈,但她今天偏不想要聽話。
對著鏡子縷了縷頭髮,她穿著浴袍和拖鞋就隨意的下了樓。
她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廳中央,一個怯生生的、用紅繩扎著丸子頭,上身著白袍道服,下身則是黑色裙褲,腰身還有紅色綁帶,身後背著一個大包裹的女孩子,恭恭敬敬的朝自己父親行了個大禮。
「您好,陸富國先生。」
陸富國一臉欣慰「乖孩子,以後就不要這麼生疏,叫我陸叔叔或爸爸都可以。」
「我怎麼不記得,爸你生了一個姊妹給我啊?」
陸行歌佇立於樓梯上,態度有些傲慢。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匯聚到陸行歌身上,看著陸行歌的穿著,陸富國大大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