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小公子自薦枕席
霜佶原本是想著要趁著晚上去同他未來的妻君套套近乎的,最好是生米煮成熟飯:畢竟若是這婚事還有商量的餘地,他爹娘或許還存著把他算計到底的心思,而倘若板上釘釘無法輓回,那他爹娘也就只能去催催聘禮了。
因此霜佶在端著托盤來到門前時腦海裡全是些少年人羞赧的心思,卻猛地聽見甚麼「前線」甚麼「熱教」的,頓時所有的旖旎全都消散了。
他家裡經營客棧,雖說沒上過幾年書院,但平日里看報卻是多的,對內外局勢多少有些瞭解——雖說那熱教歸順於大周應當算是番邦,但到底並非監國公主直接統領的勢力,而是自身另有統帥。霜佶年紀雖小,卻也聽過「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老話,何況他知道熱教所佔據的熱山離京城得有數千里遠,若是正經人家怎會在夫妻閒聊時提到熱教?
光是這點,便讓霜佶對於自己選的這門婚事有所懷疑了。可畢竟也是房裡這位夫人救了他,倘若他現在反悔,日後被他爹娘再逼婚的時候又能依靠誰呢?
端著淡糖水站在門口,霜佶腦海裡正快速地天人交戰。他是該對那位夫人感恩的,卻也不能背叛了大周,最終決定還是先探探虛實,希望那提及「熱教」之類的只是他聽岔了。
這樣僥倖地想著,霜佶故意又敲了敲門,讓裡屋的人能聽見。
而正坐在通鋪上圍著炕桌剝乾果的四位夫郎聽到敲門聲,習慣性地都噤了聲,只有溫雅停頓了兩秒才對外面道:「請進。」
她倒不是當真好脾氣可以容忍任何人來打擾,而是知道此時門外禁衛能放進來的定是那田姓的小公子——既然已經答應納他做側室了,非警戒狀態下禁衛也不好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