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樓閣里的男人
軟綿綿的小床,熱乎乎的被窩,柔和的日光和飄來的食物香氣。
是辛暮河熟悉且懷念的完美清晨。
時隔兩周,又渡過了驚心動魄的一晚後,她終於回到了心愛的小房間。
好舒服……好想就這樣睡死過去……
但是好餓啊……
渾身肌肉酸痛的辛暮河艱難睜開腫成核桃的雙眼,在床上磨蹭了好久,在美食的勾引下還是選擇追隨胃的意志,簡單洗漱後便下了樓。
一個男人正往餐桌上擺放餐具。
「父親早啊。」
男人回過頭,美玉般無暇的面容上是極致的溫柔,及腰的長髮被編成長長的一束麻花放置在胸前,一側的耳垂掛著翠珠紅穗流蘇,隨著主人轉身而晃動。
宛若水墨畫卷里走出來的美人兒。
「寶貝醒啦?」
他疾步上前,高開叉的長褂翻飛,底下雪白的襯褲若隱若現。
「怎麼瘦了這麼多?在學校有好好吃飯嗎?」
辛澤漆憐愛地撫摸女兒消瘦的臉,心疼得都在滴血,「臉色也這麼差,一定沒休息好……」
「要是早知道住宿條件這麼差,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去的!」
美人旖旎繾綣的眉眼攏著陰鬱的霧,久久不散。
「辛慎海那個老不死的狗東西就會折騰人……佩爾拉也是,連女兒都照顧不好,淨是些沒用的廢物!」
精心照料了19年的女兒才離開他短短兩周就成了這副模樣,辛澤漆無法想象以後可能要分開更久的日子。
他的小寶……他可愛的孩子……
傷心不已的男人緊緊摟住已經是成年女性體型的女兒,用力得像是要把她重新融入到血肉里。
辛暮河司空見慣地安撫激動的Omega,為背鍋的親媽解釋道:「母親已經做得夠多的啦,太明顯的話會被發現的,何況……外公的為人父親也是知道的,只要順著他的意思來,暫時不會有事的。」
當然,她也沒放過那個老不死的。
她的外公辛慎海,勒令她今年開始在校內住宿,強行把她從這棟樓里帶了出來,一下把家裡蹲的死宅孫女和有分離焦慮症的小兒子都得罪了。
辛暮河最害怕的就是和陌生人同住一個屋檐下,嚇得立馬就找德雅救命,媽咪大人寶貝心肝地亂叫,終於求得她陪自己住校受難。
住宿為的就是拓展人脈,接受實習指派時更方便結識達官貴人的子女,好留點所謂的同窗情誼。可辛慎海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他孫女是個癱平了的咸魚,看起來很聽話,實際上啥事不乾,和另一條咸魚上完課倒頭就睡。
官二代是一個不認識的,人脈是一條沒有的。
而辛澤漆除了這座棲身的閣樓,他的世界就只剩下相依為命的寶貝女兒,搶走他的孩子等於要了他的命,這麼多年連佩爾拉都不敢過多干涉。
所以收到消息的當天,辛澤漆差點殺穿本家……
要不是有母親還有堂弟攔著,她父親是真能把外公揪出來乾架。
「父親我們先吃飯吧,我要餓扁了……」辛暮河的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趁機轉移話題:「食堂的飯都沒有父親做的香,天天吃了跟沒吃一樣。」
辛澤漆一聽,急了,趕緊拉她坐下,不停張羅著給辛暮河夾菜。
「多吃點,都是你愛吃的。」
木制餐桌上擺滿了籠籠點心,晶瑩剔透的蝦餃皇、軟糯鮮香的蘿蔔糕、荷葉清新的糯米雞、奶甜鬆軟的馬拉盞,還有用砂鍋盛著的南瓜小米粥。
全部都是他凌晨起床準備的。
昨晚辛暮河回家潦草洗漱後便昏睡了過去,等了整宿的辛澤漆不忍吵醒她,本只打算偷偷進房間瞧一眼。
結果卻聞到了令他生厭至極的吲哚腐臭味。
不知羞恥的加洛家的小鬼……都是omega,誰還不知道誰呢?小小年紀,手段倒不少。
男人似鬼魅般溶於夜色,悄無聲息地靠近熟睡的女兒。
然後和過去無數個夜晚一樣,替辛暮河掖好被子後,在額間落下一吻。
霎時間,滿室馥郁的花香籠罩著睡夢中的人兒,赤黑的百花之王緩緩盛開,白色的鈴鐺被墨汁染透,不見蹤影。
……
「不行了,吃不下了……」辛暮河躺倒在後院露台的竹椅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從廚房端著盤子出來的辛澤漆笑著說道:「那蛋糕還要嗎?」
「……要!」
「奶茶還要嗎?」
「要!!!」
辛澤漆在她一旁坐下,手上的盤子裝滿了辛暮河兩輩子都無法拒絕的甜食和飲品,將小茶几擺得滿滿當當。
「那趕緊吃吧。」
「父親……我都要被你餵成豬了……」她一手一杯奶茶,一手一口蛋糕,嘴裡就沒空過。
辛暮河恨死自己這張毫無自制力的嘴了,簡直餓死鬼投胎似的,只要辛澤漆想,他的投餵就沒有失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