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失落

裴知秦眉梢微挑，卻敏銳地發現，方信航的目光似乎有一瞬間失了焦，像是被甚麼思緒牽走了。

她伸出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怎麼了？在想甚麼呢？＂

方信航這才回神，卻迅速斂去眼底的異樣，垂眸避開她的視線，神情恢復如常。

＂沒甚麼。＂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波瀾，＂只是在想後續計劃該怎麼進行。＂

裴知秦倒也沒多想，畢竟他這整天都陪著他層層推演，一關一關的探查細節，這種事本就極耗心神，他偶爾失神，倒也是人之常情。

她順手替他倒了杯熱茶，遞到他手邊，＂所以，你是想讓他們以為，已經把我看透了？＂

方信航接過茶杯，才輕輕點頭，＂人最容易犯錯的時候，不是在一無所知的時候，而是在自以為已經掌握全局的時候。＂

說完，他低頭喝了一口茶，＂當這些素日監控你的證據，一次次地驗證了，他們就會越來越相信自己的結論。＂

裴知秦若有所思，＂然後他們就會開始松懈？＂

＂嗯。＂方信航放下茶杯，＂監視者一旦認為目標穩定可控，就不會滿足於遠距離觀察。他們會想確認自己的判斷沒錯，確認目標真的還在那裡。＂

他的目光落回屏幕，聲音平靜，卻透著某種近乎冷淡的鎮定，＂而那時候，他們就會主動靠近。＂

裴知秦看著他，卻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在分析獵物時的神情，實在是冷靜得有些可怕。

方信航卻像沒察覺似的，繼續說道：＂蛇從來不會在獵物最警覺的時候現身，它會耐心等著，等獵物習慣它的存在，等獵物覺得自己是安全的。＂

他抬起眼，與她對視，＂等到那一刻，能一擊必殺，它才會發動攻擊。＂

裴知秦被他冷靜的眼神，激得慢慢坐直，指尖從抱枕上移開。

＂那我配合你。＂她語氣輕，卻異常清醒，＂但有一個條件。＂

他淡淡地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