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巧合
對環山而居的景邁人來說,蝴蝶突然來訪,在人的周身飛舞,是一種緣分的牽引,更是一種靈性的蘇醒。
代表無形之中,有冥冥中的力量,在看著他們。
方信航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與她一起目送金鳳蝶在屋裡繞了幾圈後,又往陽台外,飛了出去,徬彿帶著陽光的光輝,在屋裡撒下金粉。
裴知秦對著金鳳蝶飛出去的畫面,目光發散,唇角掛著一抹放鬆的笑意,"是好兆頭。"
語畢,她把目光收了回來,說回正事。
"我母親在生前不怎麼喜歡戴首飾,但她留下的東西,每一樣都有理由。這枚珍珠墜,她在信里寫得很清楚,這是留給我的遺物,是連我父親都不敢私自扣下來的物件。"
裴知秦想起那老頭,不僅敢扣下她母親的所有遺物跟留給她的信,卻唯獨不敢私藏這枚珍珠墜,只怕是,那老頭也很清楚這枚珍珠墜一定有特殊的含義。
"所以我在想,如果這兩枚珍珠墜,來自同一次委託且出自同一個人的手,那就代表,我母親和那位女殺手的身世,可能有某部份的關聯。"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低沈而平穩,心裡卻反復翻湧著,關於亡母的無數疑點。
"等於得到這本日記之後,我又多了一個門路,能往前走那麼一步了。"
但說到底,裴知秦對那老頭始終是有怨氣的,更覺得這一切都得怪那老頭才是。他明明握著真相,卻始終選擇沈默,甚麼都不告訴她,也不允許她問。
裴知秦緩緩攥緊了手,指節一點一點收攏,力道大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直到指甲深深刺進掌心,鈍痛沿著神經竄上來,她才恍然回神...
方信航見她這般,微微一愣,直接抓住她的手,放入自己的掌心,他雖不知這兩條珍珠墜,隱藏著甚麼秘密,卻不願她這般傷害自己。
他輕聲問道:"你母親可否有留下只字片語給你?"
聽見他的話,裴知秦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胸口突現讓她難以忍耐的怒意,"十五歲那年,我見那老頭與一對姐妹行蹤詭異,家裡也時常都有不同的訪客。我耐不住好奇心,便偷偷到那老頭的書房裡翻箱倒櫃,卻意外的翻到我母親留給我的信,我當時只是快速地讀了一遍。"
"才知道,原來我母親...從懷孕初始到我出生之後,她每一天都給我寫了一封信。不多不少,至少有五百多封。"
她說到這裡時,目光終於有了一瞬輕微的閃動,沈重的回憶讓她有幾分喘不過氣,"後來還是被那老頭髮現了,我們吵了一架,他見我不受教,說我一點都不像我母親,便越發得變本加厲想控制我。"
她微微握緊拳頭,徬彿仍能感受到當年的無力與憤怒,"後來那些信...都被他藏起來了,他死都不讓我碰,也不許我問。"
她聲音更低,微抿著的唇,將臉偏了,貌似是在自言自語:"我受不了那老頭的不講理,便偷了他的信用卡跟一些錢,帶著自個的護照,離家出走了。"
"所以...他其實有很多機會找到我,找我修補父女之情,在我每刷他一次卡,他都能找到我的蹤跡。"
她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卻很淡,帶著幾絲埋怨,"只是他從來,沒找過我。"
"後來,我一個人流浪久了,在國內玩得不夠瘋,又跑去了南洋。也是在那裡...我在一艘浮潛船上,遇見了我的第一任丈夫。"她只把話說到這,沒再繼續說下去,她不覺得方信航還會想聽,她從前的情感過往。